王胖子的腳步聲像悶雷滾進樓道時,林建軍正蹲在灶臺前給小偉剝雞蛋。
蘇梅在里屋縫補衣裳,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勾勒出層柔和的金邊——這畫面是他用三十年悔恨換來的,誰也別想打碎。
"林建軍!
你個縮頭烏龜給我滾出來!
"粗嘎的吼聲撞在水泥墻上,震得窗玻璃嗡嗡響。
小偉手里的雞蛋"啪"地掉在地上,小嘴一癟就要哭。
林建軍迅速捂住兒子的耳朵,抬頭時眼里的溫情己經(jīng)淬成了冰。
"你在屋里帶著小偉,鎖好門,不管聽到啥都別出來。
"他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在蘇梅手背上重重捏了下。
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他己經(jīng)抄起門后的扁擔(dān),猛地拉開了房門。
王胖子正叉著腰堵在門口,一身酒氣混著汗臭味撲面而來。
這**比記憶里更壯實,軍綠色背心勒著滾圓的肚子,脖子上還掛著串掉色的塑料佛珠——前世就是這雙手,把蘇梅推倒在石階上。
"喲,總算舍得出來了?
"王胖子瞇著眼嗤笑,三角眼在屋里瞟了圈,"你媳婦呢?
讓她出來給大伙說道說道,這肚子里的種到底是誰的......"污言穢語還沒落地,林建軍的扁擔(dān)己經(jīng)掃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正抽在王胖子膝蓋彎,三百多斤的胖子像袋爛泥似的跪倒在地,疼得"嗷"一聲怪叫。
"嘴巴放干凈點。
"林建軍握著扁擔(dān)的手青筋暴起,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誰派你來的?
"王胖子疼得滿臉肥肉擰成一團,卻還嘴硬:"沒人派我!
老子就是看不慣你......"話沒說完,林建軍的皮鞋己經(jīng)踹在他臉上,鼻血瞬間涌了出來。
"再說一遍。
"林建軍的聲音像數(shù)九寒冬的風(fēng),"誰讓你來的?
"扁擔(dān)又落在王胖子胳膊上,骨頭摩擦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這一次王胖子沒敢硬撐,鼻涕眼淚混著血糊了滿臉:"是......是豹哥!
他說你欠了他的賭債......"豹哥?
林建軍心里咯噔一下。
他確實在重生前幾天跟這伙人賭過,輸了半個月工資,還欠了筆錢——前世他就是為了躲這筆債,才在工地上加班到深夜,給了王胖子可乘之機。
"錢我會還,但你今天說的話,做的事,得加倍還回來。
"林建軍掄起扁擔(dān)劈頭蓋臉砸下去,每一下都避開要害,卻足夠讓對方疼到骨子里。
樓道里很快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有人驚呼有人勸,但沒人敢真的上前。
他打累了才停手,王胖子己經(jīng)蜷縮在地上哼哼唧唧,像條被打斷腿的野狗。
林建軍扔掉扁擔(dān),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五塊錢扔在他臉上:"去醫(yī)院看看,剩下的錢,買副好點的藥,治治你的賤嘴。
"轉(zhuǎn)身關(guān)門時,他對上蘇梅煞白的臉。
她抱著小偉站在屋中央,眼里的驚恐像根針,扎得他心口發(fā)疼。
"梅梅,你聽我解釋......""你又去賭了?
"蘇梅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涌了出來,"林建軍,你答應(yīng)過我不再賭的!
你說要給我和孩子好日子......""我沒有!
"林建軍急忙想去拉她,卻被她猛地甩開。
"王胖子都那么說了!
"她捂著肚子后退半步,眼里的失望像潮水般漫過來,"上次你把買糧食的錢都輸光了,小偉餓了兩天肚子你忘了?
我大著肚子去挖野菜你忘了?
你現(xiàn)在又......"她突然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建軍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想去扶,卻被她驚恐地躲開:"別碰我!
"那三個字像冰錐扎進他心臟。
他這才意識到,前世的混賬不是一句"我改了"就能抹掉的。
蘇梅心里的傷口,早就被他一次次的失信劃得深可見骨。
"我真的沒賭。
"他蹲下身,聲音啞得像破鑼,"梅梅,給我個機會,我證明給你看。
"蘇梅沒說話,抱著小偉轉(zhuǎn)身進了里屋,"砰"地關(guān)上了門。
林建軍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腦勺抵著門板。
外面鄰居的議論聲隱約傳來,有說王胖子活該的,也有說他狗改不了**的。
他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才發(fā)現(xiàn)手在抖——原來彌補過錯最難的不是對抗外人,而是撬開愛人冰封的心。
"爸爸。
"小偉不知啥時候推開門縫,探出個小腦袋,手里攥著塊沒吃完的餅干,"媽媽哭了。
"林建軍把兒子摟進懷里,眼眶發(fā)熱:"是爸爸不好。
小偉幫爸爸勸勸媽媽,好不好?
爸爸以后再也不惹媽媽生氣了。
"小偉似懂非懂地點頭,把餅干塞進他嘴里:"媽媽說,吃甜的就不哭了。
"第二天一早,林建軍去工地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活兒被人搶了。
工頭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躲躲閃閃地說:"建軍啊,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豹哥打過招呼了......"林建軍心里冷笑,果然是豹哥搞的鬼。
他沒糾纏,轉(zhuǎn)身就走——這時候的他己經(jīng)不是前世那個只會悶頭賣力氣的愣頭青,失去一個工地的活計,擋不住他要走的路。
可沒等他到家,就撞見大哥林建國和大嫂堵在院門口。
大嫂叉著腰,聲音尖利得能穿透院墻:"我就說他是個******!
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去賭!
現(xiàn)在好了,連工頭都不要他了,這一家老小喝西北風(fēng)去?
"林建國在一旁敲邊鼓:"老三,不是大哥說你,當(dāng)初分家時爸媽多疼你,給你留了城里的房子,你就是這么折騰的?
早知道還不如給我......""滾。
"林建軍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大嫂立刻跳了起來:"你說啥?
你讓誰滾呢?
我們好心來看看你,你這態(tài)度......""我說,滾。
"林建軍上前一步,眼神里的狠戾讓林建國下意識后退。
他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我林建軍就算討飯,也不會要你們一分錢。
從今天起,我跟你們沒任何關(guān)系。
""你瘋了?
"林建國又驚又怒,"你以為你是誰?
沒了家里幫襯,你能有啥出息......"拳頭帶著風(fēng)聲砸在林建國臉上。
林建軍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像頭被激怒的野獸,把積壓了三十年的怨恨全砸了出去。
大嫂尖叫著去拉,被他一把推開摔在地上。
"我告訴你,"他揪著林建國的衣領(lǐng),額頭抵著額頭,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我老婆孩子要是有半點閃失,我拆了你家房子,扒了你的皮!
"林建國被打得暈頭轉(zhuǎn)向,嘴角淌著血,眼里滿是恐懼。
林建軍甩開他,轉(zhuǎn)身就走,沒再看地上那對男女一眼。
陽光刺眼,他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解決了王胖子,得罪了豹哥,丟了工作,跟大哥徹底鬧掰......重生的路,比他想象中難太多。
但他不能停。
他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幾塊錢,抬頭望向家的方向。
蘇梅還在生氣,小偉還在等他,肚子里的女兒還在等著看這個世界。
他得掙錢,得讓蘇梅相信他,得護住這個家。
路過菜市場時,他看到有人在收廢品,心里突然亮了一下。
前世他就是從收廢品起步的,這個年代的廢品里藏著多少商機,沒人比他更清楚。
他咬咬牙,走到五金店買了把最便宜的老虎鉗和麻繩,又去廢品站花五毛錢買了個破舊的麻袋。
林建軍扛起麻袋,迎著刺眼的陽光往前走。
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條通往救贖的路。
小說簡介
書名:《重生1983我只想守護家人》本書主角有林建軍蘇梅,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小別兔挖墻腳”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1983年的夏末帶著灼人的余溫,午后的陽光把家屬院紅磚墻上的標語曬得發(fā)白。林建軍猛地睜開眼時,鼻腔里灌滿了混著煤煙味的槐花香,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蟬鳴——那聲音尖銳得像要把三十年后的記憶生生撕開道口子。他怔怔地看著糊著舊報紙的天花板,指腹摸到身下糙得硌人的草席,這才驚覺自己正躺在老家屬院那間十二平米的小屋。墻角的木箱上擺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勞動最光榮"五個字被歲月磨得只剩輪廓,旁邊壓著張泛黃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