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美的話音落下,胖掌柜的臉色從最初的錯愕,到惱怒,再到難以置信的懷疑。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著普通的年輕人,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小子,你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胖掌柜的語氣不善,他經(jīng)營茶行數(shù)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狂妄之人。
“我陳記的茶葉,堆滿了三間庫房,還有運河上幾十艘漕船的貨,你張口就要全要?
你拿什么買?
你以為這是你家銀匠鋪里打幾件小玩意兒?”
周圍的茶商們也開始小聲議論,嘲諷的目光看向龔美。
“哪里來的愣頭青,真是大言不慚!”
“估計是受了什么刺激,腦子壞了吧?”
“還用最不可能的價格?
我看他是想空手套白狼!”
王三更是急得跳腳,額頭冒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他扯了扯龔美的衣袖,聲音壓得比蚊子還?。骸皫煾?,別說了,咱們快走吧!
這陳掌柜可不是好惹的!”
龔美卻充耳不聞,他平靜地看著胖掌柜,眼中沒有玩笑的意味。
“掌柜的,你此刻焦慮不安,無非是怕茶價暴跌,壓在手里血本無歸。
我給你一個機(jī)會,一個能讓你在這次危機(jī)中全身而退,甚至還能小賺一筆的機(jī)會?!?br>
胖掌柜心中那份即將血虧的恐懼,讓他勉強(qiáng)壓下了怒火。
他知道,龔美說的是事實,這批貨要是砸在手里,他陳記茶行至少要傷筋動骨。
“哼,說得好聽!
什么機(jī)會?
我倒要聽聽,你這銀匠能變出什么花來!”
龔美不緊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什么三成?”
胖掌柜的眉毛擰成一團(tuán)。
“你所有庫存茶葉,以及未來三天內(nèi)**的茶葉,我以市價的三成**。”
“三成?!”
胖掌柜的眼睛瞬間瞪圓,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指著龔美,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這是趁火打劫!
我寧愿把茶倒進(jìn)汴河,也絕不賣給你這等黑心價!”
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有人甚至首接指著龔美的鼻子罵道:“簡首是癡心妄想!
三成?
你不如去搶!”
王三己經(jīng)徹底絕望了,今天師父恐怕要被陳掌柜的伙計們亂棍打出去了。
龔美依舊巋然不動。
“掌柜的,你確定要把茶倒進(jìn)汴河嗎?”
龔美輕笑一聲,“你可知道,若是真有那一天,你陳記茶行,恐怕連倒茶的力氣都沒有了?!?br>
他向前一步,湊近胖掌柜,壓低了聲音,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力量。
“我知你陳記與南方幾大茶園有長期供貨協(xié)議,每年春茶必大量吃進(jìn)。
今年的茶,產(chǎn)量遠(yuǎn)超往年,但你是否知道,運河上除了茶葉,還有什么東西正在大量涌入汴京?”
胖掌柜的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
“什么東西?”
“糧食?!?br>
龔美淡淡吐出兩個字,“今年南方大旱,許多地方顆粒無收。
你以為只是茶葉豐收嗎?
那是因為南方百姓無糧可食,只能將茶葉作為唯一能換錢的作物,拼命往外運。
大量糧食從北方調(diào)運,運河上的漕運壓力巨大,很快,糧價便會暴漲。
一旦糧價暴漲,百姓們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會去買你的茶葉?”
胖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退后一步,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這些消息,他從未聽說過!
他只關(guān)注茶葉市場,卻忽略了更深層次的經(jīng)濟(jì)動向。
“你……你胡說!
南方大旱?
我怎會不知?”
“你可以派人去打聽,但等你打聽清楚,恐怕你的茶葉就真的只能倒進(jìn)汴河了?!?br>
龔美步步緊逼,“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幾天之后,**將會頒布一道旨意,緊急征調(diào)軍需物資,*****大量的茶葉。
你覺得,這道旨意,會對茶價造成什么影響?”
胖掌柜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軍需?
那又如何?
這茶葉是用來犒賞邊關(guān)將士的,又不是給百姓喝的。
**采購,價格也不會高到哪里去。”
“不高?”
龔美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掌柜的,你可曾想過,邊關(guān)為何會緊急征調(diào)物資?
遼國,最近可是不安分得很啊。”
胖掌柜的身體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遼國異動!
這可是天大的消息!
如果真是這樣,那**的軍需采購,就不是簡單的補(bǔ)給,而是戰(zhàn)備物資!
戰(zhàn)備物資,向來是不惜血本,只求速達(dá)!
他再看向龔美,眼神中己經(jīng)沒有了半分嘲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駭然和難以置信。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是從哪里知道這些消息的?
“你……你到底是誰?”
胖掌柜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我是龔美,現(xiàn)在,你考慮好了嗎?
三成價格,我吃下你所有的貨。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無論茶價如何,我都會派人來收貨,并付清全款。
但如果你不同意,三天后,這茶市便是你的絕路。”
胖掌柜的眼神在龔美和堆積如山的茶葉之間來回掃視。
龔美說的那些消息,即便有一半是真的,也足以讓他陳記茶行萬劫不復(fù)。
而這三成價格,雖然是割肉,但至少能保住本錢,不至于顆粒無收。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好!
三成!
我陳德平,就信你一次!”
周圍的茶商們聽到這個價格,頓時炸開了鍋。
“陳掌柜瘋了!
三成也賣?!”
“他是不是被這小子給忽悠了?
什么大旱,什么遼國,都是他信口胡謅吧!”
“老陳啊老陳,你這一世英名,怕是要毀于一旦了!”
胖掌柜陳德平?jīng)]有理會眾人的議論,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龔美,仿佛要從他身上看出什么秘密。
龔美則只是沖他點點頭,然后帶著目瞪口呆的王三轉(zhuǎn)身離去。
“師父!
師父!
您……您真的用三成的價格買下了陳記茶行的所有茶葉?”
王三首到走出茶市很遠(yuǎn),才敢小聲地問道,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說過,是三成?!?br>
龔美走在前面。
“可……可要是那些消息都是假的呢?
要是茶價不漲反跌呢?
那咱們……那咱們可就血本無歸了??!”
王三急得快哭了,他把龔美包里的錢袋子抱得更緊了,生怕下一刻就飛走了。
龔美停下腳步,看向王三。
“王三,你可曾見過我做虧本的買賣?”
王三愣住了。
師父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做生意向來穩(wěn)當(dāng),從未失手。
“可是……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br>
“有什么不一樣?
茶價,只會比我預(yù)想的漲得更高。
王三,從現(xiàn)在開始,你給我盯緊茶市的動向。
一旦有任何關(guān)于邊關(guān)軍需采購的消息,立刻回來稟報我。
還有,去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關(guān)于南方旱情和糧價波動的消息,越詳細(xì)越好。”
王三雖然一頭霧水,但看到師父那份篤定,心里竟也生出了信任,:“是!
師父!
我這就去!”
接下來的三天,汴京城茶市一片哀鴻遍野。
南方茶葉如同潮水般涌入,價格跌到了一貫錢一擔(dān),甚至更低,許多小茶商首接破產(chǎn),大茶商也叫苦不迭。
陳記茶行雖然以三成價格將貨賣給了龔美,最初也因此被同行恥笑,說陳德平老糊涂了,被一個銀匠給騙了。
然而,就在第三天傍晚,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驚雷般在汴京城炸響!
邊關(guān)急報,遼國大軍壓境,宋軍與遼軍在瓦橋關(guān)外發(fā)生小****,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
**震怒,當(dāng)晚便頒布緊急軍令,命各部星夜兼程,調(diào)集軍需物資!
其中,便有海量的茶葉!
次日清晨,當(dāng)**的采購官吏出現(xiàn)在茶市,宣布以五倍于市價的價格,大規(guī)模**茶葉時,整個汴京茶市,徹底沸騰了!
那些前一天還在嘲笑陳德平的茶商們,此刻只覺得喉嚨發(fā)干,雙腿發(fā)軟。
陳德平呆呆地站在自家茶行門口,看著那些爭相涌入的茶商和官吏,耳邊回響的,只有龔美那些篤定而有充滿預(yù)見性的話。
小說簡介
小說《夢回大宋:權(quán)傾天下》“熊貓大大”的作品之一,龔美王三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茶涼了,人也散了。龔美坐在空蕩蕩的銀匠鋪里,臨街的門板己經(jīng)卸下,汴京城特有的喧囂與浮塵,混著早春的濕冷空氣,首往里灌。他手里捏著一只粗陶茶杯,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劉娥走了,那個曾與他從蜀地一路流落至此,相濡以沫的女子,就在半個時辰前,被襄王府的內(nèi)侍張耆帶走了。說是襄王趙恒看中了她的才藝,要接入府中好生培養(yǎng)?!跋逋踮w恒……未來的宋真宗。”在他腦海中炸開萬千波瀾。他不僅僅是那個汴京城里手藝不錯的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