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沒有帶來希望。

云陌蜷縮在儲藏室的角落，透過窗戶看著晨光染紅的天際。

云畫靠在她肩上淺眠，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小的陰影。

另外幾個藝術(shù)系的女生擠在一起，像受驚的雛鳥。

手機屏幕再次閃爍，然后徹底熄滅，電量耗盡了。

最后看到的幾條消息證實了最壞的猜測：這不是局部事件。

北京、上海、紐約、倫敦...全球各大城市同時報告了同類事件。

**公告讓大家保持冷靜、待在家中等待救援，但一個在衛(wèi)健委實習的學長偷偷發(fā)來的消息說，連應急指揮中心都出現(xiàn)了感染者。

世界在一夜之間崩塌。

云畫動了動，睜開眼睛。

她總是這樣，即使在睡夢中也能感知到云陌的情緒變化。

“有新的消息嗎？”

她小聲問。

云陌搖搖頭，指了指窗外。

晨光下的校園宛如鬼域。

十幾個...不，幾十個身影在廣場上游蕩。

有些穿著熟悉的校服，有些是教職工。

他們移動的方式各異。

有的拖著一條斷腿，有的脖子歪向不可能的角度，但全都帶著那種非人的、機械般的執(zhí)著。

“那是...李教授？”

云畫捂住嘴，指向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身影。

那個曾經(jīng)在藝術(shù)史課上侃侃而談的老人，現(xiàn)在正用頭反復撞擊一棵銀杏樹，黑色的黏液從他己經(jīng)變形的額頭上流下。

云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觀察到的信息：“運動能力基本保留...痛覺缺失...攻擊性極強...你這時候還在做筆記？”

云畫瞪大眼睛。

“了解敵人才能生存?！?br>
云陌頭也不抬地繼續(xù)寫，“你看，他們似乎保留了基礎的運動記憶，那個穿籃球服的還在無意識地運球動作。

但高級認知功能明顯喪失，李教授己經(jīng)認不出那是一棵樹了?！?br>
云畫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從材料架上抽出一根不銹鋼雕塑刀：“那這個能有用嗎？”

云陌抬頭看她。

晨光中，云畫握著那根約三十厘米長的金屬工具，尖端閃著寒光。

“首刺眼窩或太陽穴。”

云陌點點頭，然后從包里拿出另***術(shù)刀遞給她，“但這個更方便攜帶?！?br>
云畫接過手術(shù)刀，卻把雕塑刀別在了腰帶上：“我還是習慣用順手的工具?！?br>
她轉(zhuǎn)向其他幾女生，“你們也找找有什么能用的，我們得離開這里?！?br>
一個染著藍發(fā)的女生怯生生地問：“為什么不等救援？”

“儲藏室沒有食物，沒有水源?！?br>
云陌冷靜地指出，“而且根據(jù)最后的消息，救援短期內(nèi)不會到來。

我們必須自己想辦法生存?！?br>
“云陌說得對?！?br>
云畫己經(jīng)開始翻箱倒柜，“找點堅固的東西...?。　?br>
她舉起一把錘子和幾根長釘，“這些可以做成簡易武器?！?br>
云陌看著云畫麻利地用布條將長釘綁在錘子上，做成了一把駭人的釘頭錘。

陽光照在她專注的側(cè)臉上，云陌突然意識到，這個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藝術(shù)生，在危機中竟展現(xiàn)出驚人的適應力。

“計劃是這樣的，”云陌攤開從墻上撕下來的校園地圖，“我們先去食堂補充物資，然后到我的實驗樓。

那里有更專業(yè)的裝備，還有備用發(fā)電機?！?br>
“食堂？”

藍發(fā)女生驚恐地說，“那里肯定擠滿了那些...東西?！?br>
“上午九點，大部分學生應該在上課，食堂人流量最低。”

云陌指了指地圖上的一條小路，“我們從藝術(shù)樓后門走，穿過小樹林，可以避開主要人群。”

云畫己經(jīng)裝備好了**的武器，她把幾把美工刀分發(fā)給其他人：“跟緊我們，別出聲，如果被包圍...瞄準頭部?！?br>
云陌深吸一口氣，推開儲藏室的門。

走廊里彌漫著血腥味和一種奇怪的腐爛氣息。

遠處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但暫時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

“記住，他們依靠聽覺和嗅覺?！?br>
云陌低聲提醒，“盡可能保持安靜?！?br>
她們像影子一樣滑出藝術(shù)樓。

紅雨己經(jīng)停了，但地面上殘留的水洼仍然泛著詭異的紅色。

小樹林比想象中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看...”云畫突然拉住云陌，指向一棵橡樹。

樹干上釘著一張紙，上面潦草地寫著：“幸存者去體育館”。

“其他人...”藍發(fā)女生眼中燃起希望。

云陌皺眉。

體育館確實結(jié)構(gòu)堅固，但只有一個主要出口——完美的陷阱。

“我們先按原計劃行動?！?br>
云陌輕聲說，“了解更多情況后再做決定?！?br>
小樹林的邊緣就是食堂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