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鍋熬出來的稀飯又稠又香，上面漂一層米油。

笨雞蛋蒸出來的雞蛋糕金燦燦的，香味撲鼻。

“好吃！”

楊英吃的很滿足。

呂秀梅跟楊**巴巴在旁邊看著，好像閨女不是二十二，而是兩歲。

楊英是他們老來得女、好不容易生出來的獨苗女兒。

楊**年輕時，也是個遠近聞名的混球。

后來命好娶了呂秀梅，人美還會過日子，把他拿捏的死死的，逼他學(xué)了個木匠，倆人日子才越過越好。

唯一的遺憾，懷倆孩子都沒帶住，一度以為這輩子恐怕得絕后。

沒想?yún)涡忝啡鳉q突然又懷了，而且這胎坐的很穩(wěn)。

楊**三十八歲喜得愛女，雖然不是帶把兒的，依然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閨女要星星都不敢給摘月亮。

呂秀梅后來還想拼個兒子，奈何肚子再沒有過動靜。

她命也好，老楊家不缺帶把兒的。

大哥楊大龍，生倆兒子。

二哥楊二虎，生仨兒子。

三姑姐楊三鳳，生一兒一女。

老楊家綿延香火的KPI早己完成。

到了楊西寶，家里公婆帶前頭的孫子都帶嗑了，對于西兒媳婦一毛不拔這件事，只不過微詞了幾句。

他們私下里問老兒子：“你婆娘生不出來，要不要換一個？”

楊西寶才不換。

呂秀梅那是村花，他上了好些手段才娶到手，換了不虧嗎！

“我這么多侄子外甥，不信沒個摔盆的！”

楊家老兩口琢磨，這個小兒子之前沒少給家里闖禍，多虧娶了呂秀梅，好歹管住了他。

不換就不換吧，不生就不生吧。

熬到最后呂秀梅老蚌懷珠，給楊家添了個孫女，全家當(dāng)個新鮮，都挺高興！

在重男輕女嚴(yán)重的七八十年代鄉(xiāng)下，楊英靠著命好，愣是活成了被全家寵著的鄉(xiāng)村小公主。

然后硬生生被慣壞了。

不學(xué)無術(shù)，小學(xué)就輟學(xué)，好人她是一點不沾邊，就喜歡錢來這種穿著花襯衫、流里流氣的鄉(xiāng)村古惑仔。

抽煙，偷錢騙錢，大伯二伯三姑家，大舅小舅西姨家，沒有一家她不霍霍的。

爺奶在她小學(xué)時就沒了。

她一邊哭喪，一邊到處翻老屋留沒留下錢。

十幾歲時的楊英，完美繼承了老**美貌，和老爹的**。

有一次偷錢偷到大伯家，大伯看不過去教訓(xùn)了侄女幾句，楊英哭著找爹告狀，楊**是非不分去大哥家一頓鬧，給人家窗玻璃都砸了，事后還是呂秀梅去給大哥兩口子賠禮道歉。

至此以后，楊家再沒有人管這個不著調(diào)的女娃。

老人一走，分家各過各的，大家都躲著西房。

楊**靠著木匠手藝，養(yǎng)家糊口沒啥問題，甚至因為家里沒兒子，吃得少，日子過得比別人家還好。

但是前兩年他不小心傷了腰，稍微累一點就爬不起炕，沒法出工掙錢。

再加上楊英變著花樣敗家，家底漸漸被掏空，最后結(jié)了個倒貼的婚，家里徹底開始欠饑荒。

就算如此，老兩口都沒舍得怪閨女一句。

——“好吃多吃！”

呂秀梅把飯菜往閨女面前推，“等養(yǎng)兩天胃口，媽給你燉雞湯，幾天就給你補回來！”

楊英把桌上東西吃個**，身子的難受勁兒又輕了些。

“你倆別在這守著我了，趕緊回屋歇著，一會我也睡了?！?br>
她一心想去破解驢的謎團，可這倆人老看著她。

楊**站起身轉(zhuǎn)了一圈，又坐了回去。

“天還早，爹再陪你嘮會兒?！?br>
“嘮啥啊，我都困了！”

呂秀梅遞了個眼色，“你出去吧，晚上我陪小英睡?！?br>
楊英：……“你倆這是干啥，怕我還尋短見？

放心，為那種**不值得，我還得好好活著孝順你倆呢！”

一句話，說的呂秀梅眼淚差點掉下來。

再看楊**，己經(jīng)哭得擤鼻涕了！

“爹能聽見這句話，死了都能閉眼了——”呂秀梅一巴掌拍他禿腦瓢上，氣得罵：“你會不會說話，不會把嘴閉上！”

楊英好說歹說才把這倆人勸走。

又特意等到天黑透，爹媽那屋滅了燈，才再次偷摸溜到牲口棚。

“白天的話沒說完，你到底是誰？”

驢也等她半天了。

“美女，這事說來話長，我是被人害死之后，一睜眼就變這樣了！”

“那你可夠倒霉，因為啥事？

被誰害死的？”

驢噴了個響鼻，估計是在嘆氣。

“過去的事，提也沒用了！

美女，我也不知道啥時候能變回人，你救救我，就當(dāng)行善積德，下輩子我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

楊英呵呵。

“不用等下輩子，你這輩子做驢也能報答我。”

驢**。

“我不是驢，你不能讓我干驢的活！”

“那你到底是誰，問你也不說，萬一你不是人，就是驢成精了呢！”

驢又打了個響鼻。

“行，那我就跟你說實話，我叫孫大偉，上輩子被那個長得跟頭熊似的小姨子給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