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陰森森地說道，目光掃過全班，"現(xiàn)在——下課！

"教室瞬間沸騰起來。

同學(xué)們?nèi)齼蓛傻鼐墼谝黄鹩懻撝磳⒌絹淼臏y試。

解放了！

不用聽老巫婆念經(jīng)了！”

“下午測試！

每年就這時候最帶勁！”

“對對對，看別人覺醒比上課有意思多了！”

"聽說張偉上次測出的是斬魂劍！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小聲說。

"王麗麗更厲害，"她旁邊的短發(fā)女生接話，"她是往生笛！

據(jù)說能超度百年怨靈呢！

""不知道這次會出什么新靈器..."一個胖乎乎的男生**手，一臉期待。

江雨渾渾噩噩地跟著王浩擠出教室。

外面的世界，暴雨依舊滂沱，仿佛那場將他帶來這里的車禍從未停止。

走廊的景象徹底擊碎了他最后一絲“這只是個噩夢”的幻想。

墻壁是深沉的青灰色，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發(fā)出柔和白光的玉符，照亮著墻上懸掛的、描繪著古老符陣或奇異生物搏斗場景的掛毯。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操場和教學(xué)樓，而是郁郁蔥蔥、籠罩著一層薄霧的奇異樹林，偶爾能看到一些體型龐大、羽毛艷麗得不像話的鳥類飛過，或者樹叢間一閃而過的、散發(fā)著微光的生物輪廓。

江雨的目光掃過身邊涌出教室的同學(xué)，好幾個面孔是完全陌生的，帶著這個“陰陽學(xué)院”特有的、或冷漠或狂熱的氣質(zhì)。

這進一步證實了世界的割裂——這里沒有他熟悉的S大同學(xué)。

這時一個胖乎乎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轉(zhuǎn)頭看見一個戴著陰陽魚**的女生正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喂，蘇瑤，你又想干嘛？

"王浩立刻像護崽的**雞一樣擋在江雨前面，一臉警惕，"上次你給李明的幸運符差點把他頭發(fā)燒光！

"叫蘇瑤的女生撇撇嘴："那次是意外好不好！

"她推開王浩，湊到江雨面前，眨眨眼："穿越者同志~"她壓低聲音，"本命靈器測試有竅門哦~"她飛快地塞來一張折疊的小紙條，"默念這個咒語能加*uff！

"江雨展開紙條，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急急如律令，SSR快顯靈，背面還畫著個比中指的簡筆畫小鬼。

"喂！

你這..."江雨哭笑不得，剛想說什么，蘇瑤己經(jīng)像只受驚的兔子，咯咯笑著蹦跳著擠進了喧鬧的人群，眨眼就消失不見。

王浩一把搶過紙條，看了一眼就笑噴了："哈哈哈，這丫頭還是這么不靠譜！

**，你要真念這個，怕是要召喚出個搗蛋鬼來！

""你認識她？

"江雨疑惑地問。

"廢話！

"王浩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蘇瑤啊，咱們班有名的符咒小魔女，你追了人家三個月，上周才被發(fā)好人卡，這就忘了？

"江雨一臉懵逼："我？

追她？

"“完了完了，”王浩夸張地搖著頭，一臉沉痛，“看來卡車是真把你腦子創(chuàng)飛了。

走走走，先去食堂干飯，人是鐵飯是鋼，邊吃邊給你回憶回憶你那‘轟轟烈烈’的舔狗歲月。”

走廊的窗戶被雨水拍打得啪啪作響，江雨站在窗前，望著外面依舊傾盆的暴雨，思緒比雨絲還要紛亂。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有力，體溫正常，這具身體毫無疑問是活著的。

"平行世界？

借尸還魂？

還是說那場車禍本身就是某種..."他搖了搖頭，決定先理清現(xiàn)狀。

根據(jù)這個世界的記憶碎片：首先，陰陽學(xué)院是全球頂尖的超自然事件研究機構(gòu)選拔入口，是篩選和培養(yǎng)“靈能者”的熔爐。

普通人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其次，現(xiàn)在是25年7月7號，和原來的世界時間一致；第三，他確實是靈異事件管理系大三學(xué)生，下午的“本命靈器共鳴測試”，是決定每個學(xué)生未來道路乃至生死的“超能力覺醒儀式”最冰冷、最讓他脊椎發(fā)涼的一點——在這個世界，鬼怪、怨靈、異獸…那些只存在于恐怖片和都市傳說中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并且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威脅。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做好準(zhǔn)備..."江雨正想著，突然感覺右邊褲兜里有東西在發(fā)燙。

他掏出來一看，是張皺巴巴的**符紙，上面用朱砂寫著"護身"二字，此刻正泛著詭異的紅光。

**！

還杵這兒當(dāng)望夫石呢？”

王浩的大嗓門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只胳膊不由分說地箍住他脖子，把他往前拖，“再磨蹭，食堂的限量版‘孟婆湯特調(diào)奶茶’就要被搶光了！

今天可是第二杯半價！”

"孟婆湯...奶茶？

"江雨嘴角抽搐。

這名字聽著就一股子奈何橋風(fēng)味。

王浩興奮地說，“據(jù)說是用忘川支流的水加彼岸花粉調(diào)的，上周李明那傻大膽喝完，抱著柱子哭嚎了一下午，非說自己是楊貴妃轉(zhuǎn)世，被高力士那個死太監(jiān)給勒死了！

笑死個人！”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仿佛在講什么有趣的八卦。

江雨小心翼翼地把發(fā)燙的符紙收好："這東西在原來的世界應(yīng)該叫學(xué)生證吧..."他小聲嘀咕著，"既然真能保平安的話，現(xiàn)在發(fā)光是幾個意思？

警告我有危險？

""江同學(xué)！

"一個戴著啤酒瓶底般厚重眼鏡的男生突然從拐角竄出來，差點和江雨撞個滿懷。

"你的《百鬼圖鑒》作業(yè)！

"男生塞過來一疊裝訂好的紙張，"再晚交要扣學(xué)分了！

"江雨低頭翻看這份所謂的"作業(yè)"：第3頁畫著一個嘴角裂到耳根的女性，標(biāo)注寫著：裂口女（*級），弱點：怕被夸漂亮；第7頁是只烏龜般的生物，頭頂水碗：河童（C級），弱點：頭頂水碗不能破；最驚悚的是第15頁，用紅筆特別標(biāo)注：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之午夜教務(wù)主任（危險等級SS），旁邊還畫了三個血紅色的骷髏頭。

"謝了..."江雨剛要道謝，突然發(fā)現(xiàn)走廊燈光下，而這個男生...竟然沒有影子！

眼鏡男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推了推反光的鏡片："我是地縛靈這事...陳教授沒告訴你？

"說完，他整個人首接穿墻而過，消失在走廊里，只有眼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靠！！

"江雨手一抖，作業(yè)撒了一地。

他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收拾紙張，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王浩彎腰幫他撿起幾頁紙，一臉莫名其妙："干嘛這么大反應(yīng)？

陳明是地縛靈這事全班都知道啊，上學(xué)期他不是還演示過怎么穿墻嗎？

""這學(xué)校太邪門了..."江雨聲音發(fā)顫，"我現(xiàn)在退學(xué)還來得及嗎？

"（接膳堂門口）江雨幾乎是強迫著自己的視線，從那空蕩蕩、只殘留著眼鏡掉落聲的廊柱陰影里***。

胃里沉甸甸的，像塞進了一塊剛從冰窖里挖出來的石頭，又冷又硬。

王浩那沒心沒肺的嚷嚷還在耳邊：“**，發(fā)什么愣！

紅燒靈蹄筋要搶光了！”

他幾乎是被王浩拖著，一頭扎進了膳堂那股子混合著汗臭、陳年油脂和某種……鐵銹加劣質(zhì)消毒水的氣味里。

**，這味兒……比大學(xué)男生宿舍期末周的垃圾堆還沖。

江雨皺了皺鼻子，眼前是烏泱泱一片黑壓壓的制服。

粗木桌子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學(xué)生們埋頭扒拉著碗里灰撲撲的東西——糙米飯？

還有那黏糊糊、看不出原材料的燉菜？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人碗里有幾片閃著可疑油光的肉，或者一顆蔫了吧唧的青菜（王浩管那叫“靈蔬”？

看著像快爛了的菠菜）。

“快看！

鐵甲犀肉！

今天撞大運了！”

王浩眼睛放光，指著窗口上掛的一塊破木牌，紅漆字都剝落了。

他拽著江雨就往人堆里擠，力氣大得驚人。

“鐵…鐵甲犀？”

江雨喉嚨發(fā)干。

這名字聽著就一股子《怪物獵人》里*級怪的味兒。

“外圍剛宰的！

新鮮戰(zhàn)利品！”

王浩麻利地從懷里摸出個小布袋，倒出幾枚刻著鬼畫符似的金屬片——“符錢”，江雨腦子里自動蹦出這個詞——啪地拍在油膩膩的臺面上，“兩份！

湯多給點啊阿姨！”

打飯大媽那張臉，跟刷了層漿糊似的，眼皮都沒抬。

大勺子在黑黢黢的大鍋里一攪，舀起兩大勺黏稠的、混著暗紅色肉塊和不知名根莖的糊糊，“哐當(dāng)”扣進王浩遞過來的粗陶碗里。

那肉塊……江雨盯著自己碗里那塊，紋理粗得像老樹皮，顏色暗沉得發(fā)烏，邊緣還帶著點可疑的筋膜。

操，這玩意兒真能吃？

他端著碗，手指頭被粗陶硌得慌。

目光下意識飄向窗外。

剛剛在教學(xué)樓沒發(fā)現(xiàn)，食堂這邊只一眼，胃里的冰坨子首接砸到了腳底板。

……這什么鬼地方？

從食堂的視角往外看。

外頭……江雨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竄上天靈蓋。

那是一片……歪七扭八的棚子，用生銹的鐵皮、爛木頭、還有看著像某種巨型昆蟲甲殼的東西胡亂拼湊起來，污水橫流，臭氣熏天（他隔著這么遠都好像聞著了）。

幾個身影走來走去。

記憶里這是獵人聚集的地方。

地獄***也不過如此吧！

再往里點，稍微有點“房子”的樣子了，灰撲撲的磚瓦房擠成一堆，掛著些模糊的招牌——“平民區(qū)”。

煙霧裊裊，像褪了色的老照片。

越往中間的建筑越豪華，而在這一切的盡頭，一道刺眼的金光劈開了視野——“富貴區(qū)”！

高得離譜的金色結(jié)界，高樓大廈，飛檐斗拱，塔樓聳立，在灰暗的**里亮得扎眼。

安全？

奢華？

像海市蜃樓！

而他們這個學(xué)校，就立在整個城市的最外沿！

靠近邊界與鬼怪交界處。

奇怪的是，結(jié)界外也有稀稀疏疏村子聚集。

他們等于就是那道金色結(jié)界最外圍的....血肉緩沖帶！

“看毛呢！

快吃！

下午覺醒，餓著肚子等著被靈器反噬?。俊?br>
王浩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說話噴飯渣，“咱這鬼地方，吃飯**都得掐著表，指不定下一秒就有‘玩意兒...話音還沒落——“嗚——?。?！”

一聲像是從地獄里擠出來的、又長又悶的號角，毫無征兆地炸響！

整個膳堂瞬間死寂，所有人都跟被掐住了脖子，動作僵住。

江雨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那聲音攥住，狠狠捏了一把。

緊接著！

“咚！

……咚！

……咚！

……”悶響，一下，又一下。

不是特別響，但每一下都像首接砸在他胸腔上，震得他后槽牙發(fā)酸。

“嘖，‘游蕩種’又犯病了?！?br>
王浩翻了個白眼，筷子舞得更快了，“估計搶地盤打架呢，動靜小，死不了人。

趕緊的，肉涼了腥！”

江雨端著碗的手抖得厲害，冷汗把手心都糊濕了。

那“咚！

咚！”

聲……跟巷子里卡車輪胎在濕地上打滑的尖嘯，在他腦子里瘋狂重疊！

只是這次，學(xué)校外面的……是“鬼”？

是“怪”？

他全明白了。

這破學(xué)校就是個篩子！

是絞肉機！

把他們這些“學(xué)生”扔在最前線，用命去填那道破墻的窟窿眼！

好讓里面那些金光閃閃的“大人物”們，繼續(xù)過他們的神仙日子！

“這……就是老子以后要待的‘象牙塔’？”

江雨低頭看著碗里那塊“鐵甲犀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那個有空調(diào)、有WiFi、最多擔(dān)心掛科和掉段位的世界……現(xiàn)在想起來，美好得像個童話。

在這兒？

活著喘氣兒就是最大的奢望！

他鬼使神差地又瞄了一眼廊柱那邊。

空的。

可那只黑貓的金色眼珠子，還有那抹非人類的、帶著嘲弄的詭異微笑，像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腦子里。

那東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巷子里的車禍，這鬼地方，還有下午那個“覺醒儀式”……它們之間，到底有什么**的聯(lián)系？

下午……江雨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

這雙手，下午會握住什么？

一把能砍鬼的劍？

一張能炸怪的符？

還是……別的什么更邪門、更可能跟那只陰魂不散的黑貓扯上關(guān)系的鬼東西？

怕，還是怕得要死。

但一股被逼到懸崖邊、近乎絕望的狠勁兒，也像野草一樣從他骨頭縫里鉆出來。

他猛地端起碗，學(xué)著王浩，不管不顧地把那口混著怪味肉塊的糊糊塞進嘴里，嚼都不嚼，硬生生咽了下去！

粗糙的米粒刮著喉嚨，一股子土腥和鐵銹味首沖天靈蓋。

活！

必須活！

只有活著，才能搞明白這破事！

才能……也許……還有機會回去，哪怕就為了把冰箱里那半罐可樂喝完！

“咚！

咚！”

的悶響還在繼續(xù)，像這個**世界給他下的倒計時，冰冷，沉重，催命一樣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