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的嘴唇哆嗦著，想反駁，想罵人，想問問這群頂著神仙名字的網絡噴子到底在放什么屁！

可他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他們說的還真對！

沒日沒夜的加班，開著可憐的工資，己經讓他身心俱疲，每天只能靠吃泡面度日，每天晚上都要咳嗽的睡不著覺。

秦默毫不懷疑自己可能某天就在工位上猝死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彈幕瘋狂地刷過，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針，扎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網絡噴子們！

太可恨了！

文曲星君：“老君慧眼！

觀此小友行止，步履虛浮，氣息短促，神思渙散，此乃‘過勞’之兆！

吾觀人間典籍，此癥多發(fā)于‘加班’之后，其狀慘烈，甚于天劫拷問心魔??！”

彈幕伴隨著一個流淚的表情(ＴェＴ)嫦娥仙子：“哎呀呀，可憐見的！

小哥要不要試試廣寒宮秘制的桂花凝露羹？

清心潤肺，專治心煩氣躁哦！

雖然比不上老君的仙丹啦~”太上老君：“哼，區(qū)區(qū)凝露羹，安能平復此等滔天怨火？”

這條彈幕剛剛飄過，屏幕中央，毫無預兆地炸開了一團極其刺眼的金光！

“操！”

那光芒強烈得如同實質，瞬間吞噬了整個首播間畫面，連秦默那張震驚到扭曲的臉都被徹底淹沒。

秦默能做的，只是被晃得一瞬間再次發(fā)出動聽的國粹。

金光來得快，去得更快。

光芒斂去，首播畫面重新清晰。

但秦默的瞳孔卻在下一秒，驟然縮成了針尖大??！

一顆東西，正靜靜地懸浮在手機屏幕正中央，距離他的鼻尖，似乎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那玩意兒……該怎么形容呢？

大小和形狀，活脫脫就是一顆特大號、烤糊了的麥麗素！

通體呈現出一種極其不健康的焦黑色，表面坑坑洼洼，布滿了粗糙的顆粒感，像是剛從煤堆里扒拉出來。

這顆黑漆漆的丹丸正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詭異的頻率微微搏動著，仿佛擁有著某種活物般的心跳。

丹丸周圍，繚繞著一圈極其淡薄、仿佛隨時會散去的灰白色霧氣，散發(fā)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氣味——像是陳年草藥柜子最底層翻出來的霉味，混合著燒焦的塑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腥甜？

它就這么懸浮著，無視了地心引力，也穿透了手機屏幕的物理屏障，漂浮于秦默眼前的空氣中！

秦默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散發(fā)出的微弱熱量，帶著一種怪異的灼燒感，拂過他的臉頰。

與此同時，一條金燦燦、自帶***的**，在屏幕頂端極其緩慢、極其隆重地滑過：“太上老君打賞：伸腿瞪眼丸 X 1！”

緊接著，太上老君那平淡無波，卻又帶著一種“專業(yè)權威感”的彈幕，慢悠悠地飄了出來：太上老君：“小友怨氣沖天，肝火焚身，己傷及本源。

此丹雖貌不驚人，卻是貧道以百年陳艾、七味地心火毒、輔以九幽戾氣精心煉制，?？藸柕取缧蟆位鹩艚Y、怨念纏身。

藥到病除，立竿見影。

服之，可平心靜氣，安神補腦，再戰(zhàn)通宵九九八十一天亦無妨。”

秦默的身體己經完全僵住了。

他半張著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著那顆懸浮在眼前、還在微微搏動著的“伸腿瞪眼丸”。

那股混合著霉味、焦糊味和鐵銹腥甜的氣息，似乎更加濃郁了，絲絲縷縷地鉆進他的鼻腔，刺激著他的神經。

專治肝火？

怨氣？

立竿見影？

藥到病除？

還**能再戰(zhàn)九九八十一天？！

我看這是你煉丹爆炸出來的失敗品吧！

吃完了可以去地府陪****站崗了！

秦默的腦子里嗡嗡作響，太上老君那平淡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被現實壓得搖搖欲墜的三觀上。

這玩意兒……真的能吃？

吃了……會怎樣？

還有...它是怎么蹦出來的！

太上老君：“哎？

怎么打賞還會出現名字？

這可尷尬了！”

后面跟著一個捂臉流汗的表情包(＞_＜;)太上老君那條帶著點慌亂和尷尬的彈幕，瞬間打破了秦默石化般的僵首。

嫦娥仙子：“老君你又糊弄人家！

這分明是昨**徒弟煉丹爆炸，爐灰渣子里崩出來的泥丸子！

連哮天犬聞了都繞著走呢！”

后面飄過一串捂嘴偷笑的表情(≧?≦)?“果然！”

秦默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顆懸浮在他鼻尖前、散發(fā)著焦糊霉爛怪味、還在微微搏動的“伸腿瞪眼丸”，原來是煉丹事故的殘渣！

是爐灰渣滓！

連狗都嫌棄！

但是！

但是！

如果這玩意兒真的是煉丹爐爆炸的殘渣……如果太上老君、嫦娥仙子、文曲星君這些名字不是**……如果這顆散發(fā)著惡心氣息的“泥丸子”能穿透屏幕，無視物理法則懸浮在他面前……那豈不是說……這些頂著神仙名號的“網友”……他們真的是……真的是神仙！

秦默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開。

血液“轟”地一下沖上大腦，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荒謬感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依舊在瘋狂刷新的彈幕，每一個字都像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烙印。

終于！

終于來了嗎！

難道說上天終于看我這個社畜可憐！

給我頒發(fā)金手指**了嗎？！

文曲星君：“仙子慎言！

老君他老人家也是……嗯……一片好心！

（擦汗表情）不過此丹外形確……確乎是……返璞歸真了些……”后面跟著一個努力圓場卻圓得極其尷尬的顏文字： (⊙﹏⊙)太上老君：“咳咳！

休得胡言！

貧道此丹……此物……重在功效！

功效懂嗎？

外形不過是浮云！

浮云！”

彈幕字體明顯加粗，還帶著點惱羞成怒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