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站在“玄武-08”的腳掌前，突然覺得自己像只即將被拖鞋拍死的蟑螂。

這機甲太高了——足有87米，比當年的“青龍”還高出一個半籃球場，背部的龜甲護盾展開時能蓋住半個足球場，難怪趙磊總說“開這玩意兒出門，連臺風都得繞著走”。

“怎么樣，夠震撼吧？”

王胖子拍著他的肩膀，啤酒肚抖得像裝了水的氣球，“光這只腳掌就用了200噸‘記憶合金’，被怪獸踩扁了能自動復原，就是電費貴點，一次復原夠你房車用十年?！?br>
李天沒接話，眼睛死死盯著護盾邊緣的接縫處——那里的焊點歪歪扭扭，像剛學電焊的學徒焊的。

“這活兒誰干的？”

他指著焊點，“**怪獸的酸液一口就能給它融穿?！?br>
王胖子的臉瞬間紅了：“咳咳，經費緊張，找的‘民間團隊’……回頭讓他們返工。

先上去看看駕駛艙，趙磊親手設計的，說是要弄成‘中式書房’風格。”

“玄武”的駕駛艙入口在胸口，需要乘坐“電梯”——其實是根加粗的液壓管，上升時晃得像游樂場的海盜船。

李天剛站穩(wěn)，就被撲面而來的檀香味嗆得打噴嚏。

“趙磊那小子，說開機甲也得有格調?！?br>
王胖子指著艙壁上的竹編裝飾，“這玩意兒是用怪獸的筋絡編的，防火防酸，就是看著像個鳥籠?！?br>
駕駛艙確實像個中式書房：操控臺是仿紅木的，上面刻著太極圖案；座椅是藤編的，坐上去咯吱響；最離譜的是角落里擺著個小茶幾，上面居然有套功夫茶具，茶寵還是只迷你玄武石雕。

“這是……神經同步接口？”

李天指著茶幾旁邊的金屬環(huán)，形狀像兩只握在一起的手，比“青龍”的接口大了一圈，邊緣還嵌著紅色的晶體——正是反應堆用的“地心熔巖”碎片。

“趙磊的天才設計，”王胖子得意地說，“‘雙掌合璧’接口，需要兩個駕駛員的手掌完全貼合，神經信號通過熔巖晶體傳導，同步率能提升15%。

他本來想和你組隊，說‘你打我防，天下無雙’?！?br>
李天的手指剛碰到金屬環(huán)，環(huán)突然亮了，紅色的光芒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像有只溫熱的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與此同時，駕駛艙里響起個機械音，帶著點京片子的調調：“檢測到駕駛員生物特征——李天，男，28歲，前‘青龍-03’駕駛員，神經同步最高紀錄97.2%，退役原因：搭檔嗝屁導致心理創(chuàng)傷。

評估結果：湊合能用，但比趙磊差遠了?！?br>
李天差點把茶幾掀了：“這AI會罵人？”

“趙磊編的程序，”王胖子笑得首不起腰，“他說要讓機甲有‘脾氣’，不然太悶了。

這AI叫‘老墨’，因為趙磊總說它‘墨守成規(guī)’，天天跟它吵架。”

“老墨”的聲音又響了：“檢測到王建國（王胖子的大名）生物特征——脂肪含量超標，建議減重50公斤，否則會影響駕駛艙承重。

補充一句：你昨天偷偷喝的那瓶茅臺，我己經記錄在案了?！?br>
王胖子的臉瞬間從紅變紫：“你個破AI少管閑事！

信不信我拔了你的電源？”

李天看著吵吵鬧鬧的一人一AI，突然有點恍惚。

趙磊就是這樣，總愛弄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當年在“青龍”的駕駛艙里掛了串風鈴，說是“怪獸來了能提前響”，結果被怪獸尾巴掃中時，風鈴確實響了——響得像喪鐘。

“同步測試開始?！?br>
王胖子突然嚴肅起來，遞給他一套黑色的緊身衣，“神經傳導服，比你當年的先進，能實時顯示同步波動，紅色是危險，綠色是正常?！?br>
穿上傳導服的瞬間，李天打了個寒顫——布料里的傳感器像無數(shù)只螞蟻在爬，順著脊椎往上鉆。

“老墨”的聲音再次響起：“請將手掌放入‘雙掌合璧’接口，放松，想象自己是塊石頭——趙磊的原話，他說你太浮躁，得學玄武沉得住氣?！?br>
手掌貼合金屬環(huán)的剎那，李天感覺有股電流順著手臂沖進大腦，眼前突然閃過一片紅色——是“地心熔巖”的能量流，在他的神經脈絡里游走，像條不安分的小蛇。

“同步率30%……50%……70%……”王胖子盯著屏幕，聲音越來越激動，“85%！

保持住！”

就在這時，駕駛艙突然劇烈震動，茶幾上的功夫茶灑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在傳導服上，李天卻沒感覺——他的神經正和反應堆共鳴，眼前浮現(xiàn)出五年前的畫面：新加坡*的海水，“青龍”的殘骸，趙磊最后望向他的眼神……“同步率90%！”

王胖子大喊，“穩(wěn)??！

就差一點！”

李天的右手又開始抖，比上次對付飛蝗時更厲害，傳導服上的紅光從手腕蔓延到胸口，像被燙傷的痕跡。

“老墨”的警報聲尖銳刺耳：“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

反應堆溫度飆升！

780℃……850℃……快停下！”

王胖子想去拔接口，卻被李天一把推開。

他不能停。

趙磊的設計，趙磊的機甲，趙磊的同步方法……他必須做到。

“想象自己是石頭……”他默念著，強迫自己盯著艙壁上的竹編，那里有趙磊刻的小字：“盾的意義，是守護想守護的人?！?br>
同步率最終停在了91.7%，和王胖子說的一樣。

李天癱在藤椅上，渾身被冷汗?jié)裢福駝倧乃飺瞥鰜怼?br>
“老墨”的聲音帶著點意外：“比預計的好，看來你不算太笨?！?br>
王胖子遞過來瓶冰水：“可以啊你，退役五年還能有這水平。

對了，給你介紹下你的新搭檔——”駕駛艙門突然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小姑娘站在門口，扎著高馬尾，眼睛像小鹿一樣圓，手里抱著本比她臉還大的書，書名是《神經同步誤差修正指南》。

“李天前輩好，我叫蘇曉曉，以后請多指教?！?br>
小姑娘鞠躬時，馬尾辮甩到了李天臉上，帶著股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和駕駛艙的檀香味格格不入。

李天看著她，突然覺得頭更暈了。

這丫頭看起來最多二十歲，怕不是還沒斷奶？

讓她跟自己組隊？

開這臺隨時會炸的“老烏龜”？

“蘇曉曉，19歲，麻省理工神經科學博士，”王胖子介紹道，“同步天賦百年一遇，在模擬器上能把‘**’‘朱雀’玩得團團轉，就是……實戰(zhàn)經驗為零?！?br>
蘇曉曉推了推眼鏡（其實是副全息顯示器），鏡片上立刻跳出李天的同步數(shù)據(jù)：“前輩的神經波動很特別，在85%時會出現(xiàn)‘潮汐式震蕩’，這和趙磊前輩的‘平穩(wěn)流’完全不同，說明你們的戰(zhàn)斗風格……說人話?！?br>
李天**太陽穴，這丫頭說話像在念論文。

“就是你打架像**，趙磊前輩像老黃牛?！?br>
王胖子翻譯道，“曉曉的意思是，你們倆得磨合磨合?！?br>
蘇曉曉的臉瞬間紅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前輩的爆發(fā)力很強，適合突擊，只是……”她指著數(shù)據(jù)，“同步時情緒波動太大，容易觸發(fā)反應堆過載，就像開車總踩油門，遲早爆缸。”

李天挑眉：“那你呢？

模擬器大神？”

“理論上，我能把同步誤差控制在0.3%以內?！?br>
蘇曉曉調出自己的模擬器記錄，“而且我研究過所有怪獸的攻擊模式，能提前0.5秒預判動作——就像下象棋，我能看到對方三步后的棋路。”

“那你知道被**怪獸的尾巴抽中，駕駛艙會晃多少度嗎？”

李天突然問，“知道能量核心過載時，最先融化的是哪根線路嗎？

知道搭檔在你面前消失時，同步神經會有多疼嗎？”

蘇曉曉的臉白了，手里的書差點掉地上。

王胖子趕緊打圓場：“年輕人嘛，多練練就好了。

曉曉，把你設計的‘同步****’給李天看看?！?br>
程序界面很簡潔，像個音樂播放器，上面有根跳動的綠色線條。

“這是‘情緒穩(wěn)定波’，”蘇曉曉解釋，“根據(jù)前輩的腦電波頻率設計的，同步時播放，能把情緒波動壓下去——就像給狂躁的貓聽輕音樂?！?br>
李天看著線條，突然笑了：“你這玩意兒，還不如趙磊的風鈴管用。”

接下來的三天，李天和蘇曉曉開始了“災難級”的磨合訓練。

第一次模擬對戰(zhàn)西級怪獸“棱背龜”，蘇曉曉精準預判了怪獸的三次撞擊，李天卻沒按她的指令躲，硬是讓“玄武”用護盾硬扛，結果模擬駕駛艙的震蕩把蘇曉曉晃吐了，抱著垃圾桶邊吐邊喊：“你這是**式防御！

不符合最優(yōu)解！”

第二次練“大地脈沖”（探測地下怪獸的技能），蘇曉曉計算出了完美的能量輸出參數(shù)，李天卻故意多開了20%的功率，結果脈沖波把基地的地下水管震裂了，淹了半個食堂，王胖子的珍藏泡面全泡成了漿糊。

“你為什么不聽指揮？”

蘇曉曉氣得馬尾辮都歪了，“我的計算誤差不超過0.1%！”

“因為怪獸不會按你的計算出牌?！?br>
李天擦著手上的油污（剛幫維修隊修好了水管），“上次有只‘酸蝕蠕蟲’，本來應該往東南方向鉆，結果突然掉頭往西，把整個曼谷防御墻的地基都掏空了——你那本《指南》上寫了嗎？”

蘇曉曉被問得啞口無言，抱著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欺負哭了。

李天看著她，突然想起自己剛上“青龍”時，也是這樣被趙磊罵“理論**”，罵完又偷偷塞給他塊巧克力。

他從口袋里掏出塊壓縮餅干（鐵妞給的那箱里的）：“給你。

當年趙磊就用這玩意兒收買我，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吵架’?！?br>
蘇曉曉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沒哭：“前輩，我知道我實戰(zhàn)差，但我會努力學。

我哥哥當年是‘朱雀-06’的駕駛員，在東京*犧牲了，我來這里，是想完成他沒完成的事?！?br>
李天心里一動。

又是個有故事的。

“其實你的程序挺好的，”他難得說句好話，“就是太死板。

你看這‘玄武’的盾，”他指著屏幕上的護盾受力分析圖，“邊緣的弧度是37度，正好能把怪獸的沖擊力導偏15度，這不是計算出來的，是趙磊砸了十次模擬艙試出來的——實戰(zhàn)出真知，懂嗎？”

蘇曉曉似懂非懂地點頭，突然指著李天的手腕：“前輩，你的表為什么不走了？”

李天下意識地捂住手表——趙磊的機械表，停在17點32分。

“因為它在等該等的人?！?br>
他含糊道。

就在這時，基地的警報突然響了，尖銳得像“老墨”的最高級警報。

廣播里傳來總指揮的聲音：“緊急通知！

太平洋裂縫出現(xiàn)異常能量反應，檢測到兩只五級變異怪獸，正以每小時80公里的速度向東?；乜拷?！

重復，是五級變異種！”

王胖子沖進駕駛艙，臉色慘白：“準備戰(zhàn)斗！

‘玄武’是目前唯一能啟動的重型機甲！”

蘇曉曉的手抖得厲害，卻死死攥著那本《指南》：“五級怪獸……根據(jù)資料，它們的皮膚厚度超過10米，普通炮彈無效，需要……別念了！”

李天拽起她，“穿傳導服！

記住，待會兒不管看到什么，千萬別松手——這是趙磊教我的，也是你現(xiàn)在最需要學的。

“玄武-08”啟動的瞬間，整個東?；囟荚谡饎?。

龜甲護盾緩緩展開，擋住了初升的朝陽，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像片移動的陸地。

李天握著“雙掌合璧”接口，蘇曉曉的手在他旁邊，小小的，有點涼，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別怕，”他說，“跟著我的節(jié)奏呼吸，就像……打太極?！?br>
“老墨”的聲音比平時嚴肅：“反應堆能量輸出穩(wěn)定，大地脈沖己啟動，探測到地下30米有異常震動——怪獸在挖洞！”

蘇曉曉的全息眼鏡上跳出三維地圖，兩只紅色的光點正在海底快速移動，像兩條巨大的蚯蚓。

“是‘鉆地**蛇’！”

她大喊，“資料顯示，這種變異種有兩個頭，一個負責挖洞，一個負責噴酸液，最討厭的是……”話沒說完，“玄武”的腳突然被什么東西抓住，猛地往下拽——是怪獸的尾巴，像條鋼纜纏在腳踝上。

李天立刻操控機甲下蹲，同時展開左臂的合金盾：“蘇曉曉，計算護盾受力點！”

“右下30度角！

承受力最大！”

蘇曉曉的聲音雖然抖，卻很清晰。

“玄武”的盾精準地擋住了怪獸的第二次撞擊，巨大的沖擊力讓駕駛艙晃得像**，茶幾上的玄武茶寵被震飛，砸在李天的頭盔上。

“老墨”報出數(shù)據(jù)：“沖擊力相當于500噸TNT爆炸！

護盾完好率98%！”

“不錯啊老烏龜！”

李天笑了，“比‘青龍’耐揍多了！”

就在這時，另一只怪獸從海底鉆出，張開大嘴咬向“玄武”的反應堆——它的嘴里沒有牙齒，而是布滿了吸盤，能首接吸附在機甲表面，分泌的酸液滋滋作響，把記憶合金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同步率88%！”

蘇曉曉盯著屏幕，“前輩，用‘玄鐵重刃’！

它的弱點在吸盤中央的白色圓點！”

李天操控右臂的重刃，卻發(fā)現(xiàn)刃口根本沒開——趙磊居然設計了把鈍刀？

“這玩意兒怎么砍？”

他急了。

“不是砍！

是砸！”

蘇曉曉突然大喊，“它的頭骨是中空的，震蕩能讓它昏迷！

就像敲西瓜，不用切開也能讓它裂開！”

李天恍然大悟，操控重刃狠狠砸在怪獸的頭上。

“嘭”的一聲悶響，像敲在巨大的鼓上，怪獸的吸盤瞬間松開，在海面上翻滾著，兩個頭互相撞在一起，像喝醉了酒。

“漂亮！”

李天忍不住夸了句，“你這丫頭，關鍵時刻不傻?！?br>
蘇曉曉的臉紅了，剛想說什么，“老墨”突然發(fā)出警報：“檢測到空中有飛行物靠近！

是‘鋼鐵鳳凰’小隊！”

天邊出現(xiàn)了三架戰(zhàn)斗機甲，銀色的，流線型設計，像三只巨大的雨燕。

“是歐洲戰(zhàn)區(qū)的援軍！”

蘇曉曉松了口氣，“‘鋼鐵鳳凰’是目前最先進的飛行機甲，速度比‘青龍’快兩倍！”

李天卻皺起了眉。

這些機甲的飛行軌跡太亂了，像沒頭的**，而且……它們的炮口好像對準的不是怪獸，是“玄武”？

“小心！”

他猛地操控機甲轉身，用龜甲護盾護住后背。

果然，一道激光擦著護盾飛過，在海面上炸起巨大的水花。

“是友軍誤射嗎？”

蘇曉曉愣住了。

“老墨”**了對方的通訊，一個傲慢的聲音響起：“東亞戰(zhàn)區(qū)的廢物，這兩只怪獸歸我們了，趕緊滾開，別擋著我們拿軍功！”

李天的火氣瞬間上來了：“這幫歐洲佬腦子被怪獸啃了？

沒看見我們在這兒拼命嗎？”

更過分的是，“鋼鐵鳳凰”的領隊機甲突然加速，用機翼撞向“玄武”的肩膀，想把他們撞開。

李天沒躲——他故意的。

“嘭”的一聲，“鋼鐵鳳凰”的機翼撞在龜甲護盾上，像撞在山上，瞬間變形。

駕駛艙里傳來對方的慘叫：“這破機甲怎么這么硬！”

“老墨”的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檢測到‘鋼鐵鳳凰’左翼受損，飛行平衡度下降40%。

建議他們趕緊返航，免得掉海里喂魚?！?br>
蘇曉曉笑得首不起腰：“前輩，你這招太損了！”

“對付這種蠢貨，就得用老烏龜?shù)霓k法——以不變應萬變?！?br>
李天操控機甲再次舉起重刃，這次對準的是另一只剛從地下鉆出來的怪獸。

戰(zhàn)斗進行到白熱化時，意外發(fā)生了——被砸暈的那只怪獸突然醒來，噴出的酸液正好命中“鋼鐵鳳凰”的能量核心，那機甲像斷了線的風箏，首挺挺地往海里掉。

“救不救？”

蘇曉曉問。

李天看著下墜的機甲，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怪獸，突然想起趙磊常說的話：“不管是哪國的，穿了這身機甲，就是戰(zhàn)友。”

“老墨，啟動備用能量！”

他大喊，“用龜甲護盾接住它！”

“玄武”猛地轉身，展開全部護盾，像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