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透林家大院的飛檐斗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林辰裹緊身上洗得發(fā)白的粗布長袍，踩著露水向資源分配處走去。

昨夜他在油燈下修補了半宿的衣物，此刻眼底還殘留著血絲，但想到每月一次的資源發(fā)放，腳步不自覺加快幾分。

資源分配處坐落在林家西院角落，三間灰瓦白墻的屋子被爬滿鐵銹的鐵門圍住，門楣上 “資源閣” 三個鎏金大字早己黯淡無光。

林辰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一股混合著丹藥氣息與腐朽木料的怪味撲面而來。

屋內(nèi)，五十多歲的李伯正翹著二郎腿，用銀針剔著牙齒，看到林辰進來，原本瞇起的三角眼微微一抬，露出藏在褶皺里的不耐煩。

“林辰啊，你來了?！?br>
李伯慢條斯理地從身后的檀木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麻布袋子，隨手往桌上一扔，“這是你這個月的資源。”

袋子撞擊桌面發(fā)出輕響，驚飛了趴在墻角的幾只蟑螂。

林辰上前拿起袋子，入手輕飄飄的觸感讓心往下一沉。

解開袋口，三枚表面布滿灰斑的淬體丹滾落在掌心，宛如三顆發(fā)霉的石子。

旁邊躺著一本邊角卷起的《基礎(chǔ)吐納法》，封皮用麻繩草草捆著，泛黃的紙頁上還沾著幾點墨漬。

“李伯，” 林辰喉結(jié)動了動，指腹摩挲著丹藥表面粗糙的顆粒，“這個月的淬體丹... 好像比上個月還少了一枚？

而且這丹藥的顏色...” 正常的淬體丹應(yīng)如春日新葉般通透翠綠，此刻手中的丹藥卻渾濁得像泡過泥水的碎石，湊近還能聞到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李伯的臉?biāo)查g拉了下來，手中的銀針 “啪” 地拍在桌上：“少廢話！

主家子弟都不夠分，能給你三枚就不錯了！”

他肥厚的手指點著林辰的胸口，唾沫星子飛濺，“你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要那么多資源干什么？

浪費！”

林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可是功法... 這本《基礎(chǔ)吐納法》我己經(jīng)有了，而且是殘缺的...” 他從懷中掏出另一本破舊的吐納法，兩本書并排攤開在桌上。

借著從窗欞漏進的光線，能清楚看到兩本書最后三頁齊刷刷的撕裂痕跡，斷裂處的毛邊還沾著暗紅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

李伯瞥了眼桌上的殘卷，渾濁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不耐煩地?fù)]揮手：“殘缺怎么了？

有的練就不錯了！

多少旁系子弟還沒有功法練呢！”

他抓起桌上的賬本用力拍打，驚起一陣灰塵，“別不知好歹，趕緊拿走，別耽誤我給主家子弟發(fā)資源?！?br>
就在這時，雕花木門被猛地推開，一陣香風(fēng)裹挾著腳步聲傳來。

林浩帶著三個主家子弟昂首闊步走進來，腰間的翡翠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李伯臉上的橫肉瞬間堆成諂媚的笑，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去：“喲，浩少爺，你們來了！

快，這是你們的資源?！?br>
他小心翼翼地從檀木柜最底層取出幾個鑲金邊的玉瓶，瓶身還蒙著一層霜氣，顯然是用冰玉髓封存的上品丹藥。

旁邊放著幾本嶄新的功法，燙金封面上《奔雷拳》《烈火掌》等字樣熠熠生輝。

林辰站在角落，看著林浩接過玉瓶時故意炫耀地晃了晃，瓶中淡綠色的淬體丹在陽光下流轉(zhuǎn)著珍珠般的光澤，與自己手中的廢丹形成刺眼對比。

“喲，廢物也來領(lǐng)資源??？”

林浩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林辰，忽然伸手將他拽到身前，“領(lǐng)到什么好東西了？

拿出來讓兄弟們開開眼?！?br>
林辰攥緊麻布袋子往后退了半步，卻被兩個主家子弟架住肩膀。

林浩一把奪過袋子，倒出里面的東西后夸張地大笑起來：“哈哈哈！

三枚廢丹，一本殘卷！

李伯，你也太照顧他了吧？”

笑聲在屋內(nèi)回蕩，驚得梁上的灰簌簌落下。

李伯弓著腰賠笑：“浩少爺說笑了，這己經(jīng)是能給他的最好資源了?！?br>
他眼神掃過林辰攥緊的拳頭，語氣里帶著警告，“旁系嘛，就該有旁系的樣子?！?br>
林浩將袋子狠狠摔在地上，還不解氣地用繡著金線的靴子碾了碾：“這種垃圾，也配稱為資源？”

他突然掏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淬體丹，在林辰眼前晃悠，丹藥表面流轉(zhuǎn)的靈氣凝成細(xì)小的符文，“林辰，你要是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賞你一枚真正的淬體丹?！?br>
周圍爆發(fā)出哄笑，有人吹起口哨，有人指指點點。

林辰盯著林浩手中的丹藥，喉間泛起苦澀。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說過的話：“人活著，骨頭要比鐵硬?！?br>
指甲刺破掌心的瞬間，他猛地甩開架著自己的手，聲音冷得像冰：“我不需要！”

“不需要？”

林浩像是聽到*****，猛地揪住林辰的衣領(lǐng)，“你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有什么資格說不需要？”

丹藥的清香縈繞在鼻尖，林浩故意湊近，“聞聞，這才是真正的淬體丹。

你這輩子恐怕都別想...放開我！”

林辰突然發(fā)力，掙脫束縛后退兩步。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袋子，轉(zhuǎn)身時瞥見李伯臉上得逞的笑，還有林浩眼底閃爍的陰狠。

踏出資源閣的那一刻，鐵門在身后重重關(guān)上，仿佛將他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回到狹小的木屋，林辰將三枚廢丹和兩本殘卷重重拍在桌上。

窗外傳來主家子弟練武的吆喝聲，混著兵器相交的錚鳴。

他盯著墻上父母的畫像，母親溫婉的笑容與父親堅毅的眉眼漸漸模糊，化作三年前那個雨夜 —— 他從學(xué)堂回來，發(fā)現(xiàn)屋內(nèi)一片狼藉，原本放在床頭的《基礎(chǔ)吐納法》被撕得七零八落。

當(dāng)時他以為是小偷，現(xiàn)在想來，那被撕去的最后三頁，或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到底是誰？”

林辰抓起殘卷，紙張發(fā)出脆弱的沙沙聲。

他顫抖著取出一枚廢丹，丹藥入口的瞬間，一股腥臭的熱流首沖丹田。

雜質(zhì)在經(jīng)脈中橫沖首撞，像無數(shù)根細(xì)針在血**游走。

他強忍著劇痛運轉(zhuǎn)功法，靈氣卻如散沙般在丹田處潰散。

月光爬上窗欞時，林辰己經(jīng)嘗試了十七次。

汗水浸透了衣襟，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吐納法的殘頁。

突然，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在墻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走火入魔...” 林辰跌坐在地，意識逐漸模糊。

恍惚間，胸口的玉佩突然發(fā)燙，一道青光從玉中溢出，在他周身盤旋。

那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此刻溫潤的觸感讓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的懷抱。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仿佛聽到玉佩中傳來低沉的呢喃，像是來自遠(yuǎn)古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