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剛過，蘇明的手機突然亮起。

不是他用了三年的舊安卓，而是褲兜里憑空多出的一塊黑色方塊——邊緣泛著冷金屬光澤，屏幕像塊凝固的墨，連指紋都留不下。

他正趴在大學宿舍的書桌上趕論文，鍵盤敲到一半的"唐代詩歌意象"戛然而止。

"什么鬼？

"蘇明摸出方塊，重量壓得指節(jié)微沉。

屏幕突然亮起，一行猩紅的字浮在黑色**里，像用血寫的：檢測到符合條件的靈魂波動，神明游戲啟動"惡作?。?br>
"他皺眉想按電源鍵，卻發(fā)現(xiàn)這東西根本沒有按鍵。

指尖觸碰到屏幕的瞬間，文字開始滾動：玩家編號：7349當前關(guān)卡：黃泉路（新手試煉）參與人數(shù)：5任務(wù)目標：抵達奈何橋，存活30分鐘失敗懲罰：意識抹除倒計時：59:59最后一行數(shù)字正以秒為單位瘋狂跳動，蘇明的后頸瞬間沁出冷汗。

他猛地抬頭，宿舍里空無一人，另外三個室友回家的回家、通宵的通宵，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投下一道慘白的光。

"假的，肯定是哪個損友的整蠱APP......"他說著就要把方塊扔出去，手腕卻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攥住。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書桌、臺燈、堆積的課本像被投入水中的墨，迅速暈染成一片灰黑。

失重感傳來時，蘇明聽見自己的尖叫被硬生生掐在喉嚨里。

再次落地時，腳下是濕滑的青石板路，空氣中彌漫著腐臭的河水味。

抬頭望去，灰蒙蒙的天空壓得極低，兩側(cè)是望不到頭的黑色樹林，樹枝像干枯的手指扭曲著伸向天空。

遠處傳來隱約的嗚咽聲，像是無數(shù)人在同時哭泣。

"這、這是哪兒？

"一個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

蘇明轉(zhuǎn)頭，看到西個和他一樣茫然的人：穿運動服的男生、戴眼鏡的女生、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還有個染著綠毛的社會青年。

五個人站成一圈，彼此眼神里都是驚恐。

"我剛才在網(wǎng)吧打游戲......"綠毛青年摸著自己的耳朵，"突然眼前一黑就到這兒了。

""我在加班......"公文包男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布滿血絲，"手機收到條短信，點進去就......"穿運動服的男生突然指著蘇明的手："你也有那個黑色手機？

"蘇明舉起手里的方塊，其他人也紛紛掏出一模一樣的設(shè)備，屏幕上顯示著相同的倒計時——58:32。

"神明游戲......黃泉路......"戴眼鏡的女生喃喃念著屏幕上的字，突然臉色慘白，"這不是《**經(jīng)》里寫的地方嗎？

奈何橋、黃泉路......我們難道死了？

""別**危言聳聽！

"綠毛青年煩躁地踹了一腳旁邊的樹干，樹皮簌簌掉落，露出下面蠕動的白色蛆蟲，他嚇得猛地后退，"這絕對是虛擬現(xiàn)實！

哪個公司搞的體驗活動？

"蘇明沒說話，他注意到石板路盡頭有一條渾濁的河，河水呈暗紅色，水面漂浮著散碎的白色紙片，像是沒燒完的紙錢。

河上沒有橋，只有一艘搖搖晃晃的烏篷船，船頭站著個穿黑袍的人影，臉隱藏在兜帽陰影里。

支線提示：搭乘渡船可縮短路程，船夫收取"船費"方塊突然震動了一下，彈出新的文字。

蘇明剛要細看，運動服男生突然指著樹林深處大喊："那是什么東西？！

"五道目光齊刷刷看去——樹林里鉆出個龐然大物，蛇身粗壯如桶，九個腦袋在夜色中微微晃動，金色的豎瞳泛著冷血動物特有的寒光。

最中間的腦袋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涎水從尖利的獠牙間滴落，在石板路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白煙。

"九、九頭蛇......"公文包男人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是希臘神話里的海德拉！

"蘇明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在紀錄片里見過這個形象，但眼前的生物帶著的壓迫感是屏幕永遠無法傳遞的——腥風撲面而來，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九個腦袋同時張開嘴，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嘶鳴。

"跑?。?br>
"綠毛青年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身就往烏篷船的方向沖。

戴眼鏡的女生尖叫著跟上去，公文包男人連滾帶爬地起身，運動服男生拽了蘇明一把："快逃！

"蘇明被拽得一個趔趄，剛跑出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下意識回頭，看見九頭蛇最左邊的腦袋猛地探出去，一口咬住了落在最后的公文包男人。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男人的上半身瞬間被吞入蛇口，下半身還在徒勞地掙扎。

鮮血濺在石板路上，像綻開的紅玫瑰。

"啊——！

"戴眼鏡的女生嚇得腿一軟，摔倒在地。

九頭蛇的注意力立刻轉(zhuǎn)向她，中間的腦袋帶著破風聲俯沖下來。

蘇明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先于意識做出反應(yīng)，他撲過去拽起女生，往旁邊翻滾。

腥臭的風擦著頭皮掠過，剛才女生摔倒的地方，石板路被撞出一個大坑。

"謝、謝謝......"女生驚魂未定地喘氣，眼鏡都摔掉了。

"別停下！

"運動服男生回頭喊，他己經(jīng)快跑到河邊，"上船！

"綠毛青年己經(jīng)跳上了烏篷船，正朝他們揮手："快上來！

船夫說可以載我們！

"蘇明拽著女生往河邊跑，九頭蛇的嘶鳴聲在身后緊追不舍。

他能感覺到地面在震動，九個腦袋帶來的陰影幾乎將他完全籠罩。

就在即將踏上船板的瞬間，女生突然尖叫一聲，蘇明回頭，看見一條蛇尾橫掃過來，像鋼鞭一樣抽在女生背上。

她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飛出去，撞在樹干上，滑落在地時己經(jīng)沒了聲息。

運動服男生剛要伸手拉蘇明，最右邊的蛇頭猛地轉(zhuǎn)向他，尖利的毒牙刺穿了他的肩膀。

男生慘叫著被拖入蛇群，瞬間被無數(shù)張嘴撕扯成碎片。

綠毛青年嚇得癱在船上，黑袍船夫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最后一個蛇頭轉(zhuǎn)向蘇明，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驚恐的臉。

腥臭的氣息灌滿鼻腔，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下來。

"不——！

"劇痛傳來的瞬間，蘇明眼前突然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