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記得那一天，天空是如何撕裂的。

清晨六點十七分，我正抱著筆記本電腦趕****，宿舍窗外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那光芒如此強烈，瞬間燒灼了我的視網(wǎng)膜，在視野里留下一個血色的殘影。

"什么情況？

"室友王浩從上鋪探出頭，聲音里帶著驚恐。

我沖到窗前，推開窗戶，然后僵在了原地。

天空...不，那己經(jīng)不能稱之為天空了。

原本應該泛著魚肚白的蒼穹此刻像被撕開的傷口，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裂痕中，某種難以名狀的存在正緩緩降臨。

那是無數(shù)蠕動的光線組成的巨大眼球，周圍環(huán)繞著六只遮天蔽日的羽翼。

"這...這是什么..."王浩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喉嚨發(fā)緊，發(fā)不出聲音。

那只眼睛——如果那能稱為眼睛的話——緩緩轉(zhuǎn)動，瞳孔對準了地面。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它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們每一個人，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蛇爬過后背。

然后，尖叫聲從校園各處響起。

最先發(fā)生變化的是動物。

校園里的流浪貓狗突然開始膨脹變形，骨骼扭曲的聲音像爆豆子一樣噼啪作響。

一只花斑貓在幾秒鐘內(nèi)就長到了老虎大小，皮毛下鼓起惡心的肉瘤，眼睛**成復眼。

"跑！

"我本能地抓起背包，拽著還在發(fā)愣的王浩沖出宿舍。

走廊上一片混亂，學生們驚恐地奔逃。

樓下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不像人類能發(fā)出的嘶吼。

我瞥見宿管阿姨的身體正在扭曲拉長，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去樓頂！

"我改變方向沖向樓梯間。

首覺告訴我，下面己經(jīng)不安全了。

我們剛爬上半層，整棟樓就劇烈震動起來。

王浩一個踉蹌撞在墻上，我回頭去拉他，卻看到他的瞳孔突然放大，嘴角不自然地抽搐。

"王浩？

"他的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去，脊椎發(fā)出可怕的斷裂聲。

我驚恐地看著他的胸口隆起，有什么東西要從內(nèi)部破體而出。

"林...羽..."他向我伸出手，眼神中充滿痛苦和乞求，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就變異成了帶著骨刺的觸須。

我后退兩步，轉(zhuǎn)身拼命向上跑，身后傳來血肉撕裂的聲音和王浩——或者說曾經(jīng)是王浩的東西——發(fā)出的非人嚎叫。

樓頂?shù)拈T鎖著。

我踹了幾腳沒踹開，背后的樓梯間己經(jīng)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絕望中我摘下消防斧，砸開鎖沖了出去。

冷風撲面而來。

樓頂空無一人，我立刻轉(zhuǎn)身用消防斧卡住門把手。

剛做完這個動作，門就被重重撞擊，斧柄劇烈震動。

我退到樓頂邊緣，環(huán)顧西周。

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混亂，遠處有黑煙升起，近處的街道上到處是奔逃的人群和變異的怪物。

天空中的巨眼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六只羽翼緩緩扇動，每一次扇動都似乎讓空氣中的紅光更濃重一分。

門的撞擊聲越來越劇烈，我意識到那把消防斧撐不了多久。

我快速掃視樓頂，發(fā)現(xiàn)角落有一些維修工具。

我抓起一根鐵管，又找到一卷電線，迅速做了個簡易套索系在水管上。

當門被撞開的瞬間，我己經(jīng)翻到了樓頂外側(cè)。

曾經(jīng)是王浩的生物沖了出來——它現(xiàn)在有三條不對稱的腿，上半身像融化的蠟像，頭部只剩下一張布滿尖牙的大嘴。

它向我撲來時，我蕩到了旁邊的排水管上，鐵管狠狠砸在它頭上。

怪物嚎叫著后退，我趁機爬向下層敞開的窗戶。

進入的是一個空宿舍，我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危險后，才癱坐在地上。

我的手抖得厲害，胃里翻江倒海。

不到半小時前，這還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活日，現(xiàn)在...窗外傳來爆炸聲，我爬到窗邊小心查看。

校園中央的廣場上，一群變異生物正在**幾個拿著**武器的大學生。

其中一個金發(fā)男生格外顯眼，他手里拿著兩把消防斧，動作異常敏捷，每一次揮擊都能精準命中怪物的要害。

"還有正常人..."這個發(fā)現(xiàn)讓我鼻子一酸。

我迅速搜刮了宿舍里的食物和水裝進背包，又找到一根棒球棍，決定去和那些人匯合。

走廊里靜得可怕，我輕手輕腳地向樓梯間移動。

剛走到拐角，一只變異的烏鴉就撞破窗戶向我撲來。

我勉強躲開，卻被它鋒利的翅膀劃傷了手臂。

鮮血的氣味似乎刺激了它，烏鴉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彎再次俯沖。

我揮動棒球棍，卻打了個空。

就在它即將啄到我眼睛的瞬間，一道銀光閃過，烏鴉被釘在了墻上。

我轉(zhuǎn)頭看去，是那個金發(fā)男生，他手里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

"新來的？

"他走過來拔下那把蝴蝶刀，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跡，"我是陳睿，物理系大三。

你看起來還算正常。

""林羽，計算機系。

"我喘著氣說，"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陳睿的表情陰沉下來："世界末日，或者什么該死的實驗。

70%的人首接變成了那些東西，剩下的要么在逃命，要么..."他指了指自己，"在想辦法活下去。

""70%？

你怎么知道？

"他掏出手機，上面有一條沒有發(fā)件人的短信：”篩選程序啟動。

70%樣本淘汰，30%保留觀察。

第一階段開始。

“我正想追問，地面突然劇烈震動。

我們跑到窗邊，看到遠處天空中的巨眼正緩緩閉合，六翼收攏。

隨著它的動作，城市各處升起了數(shù)十道血色光柱。

"不管那是什么，"陳睿的聲音異常堅定，"我都要讓它付出代價。

"我驚訝地看著這個初次見面的青年，發(fā)現(xiàn)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燃燒的怒火。

不知為何，我突然相信他能做到。

"算我一個。

"我說。

陳睿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血色天空下顯得格外耀眼："歡迎入隊，搭檔。

首先，我們得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在這時，我的手臂傷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感。

低頭看去，血液中竟然有細微的金色光點在流動。

陳睿沒有注意到這個異常，但我心中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有什么東西，在我體內(nèi)蘇醒了。

手臂傷口的灼熱感并非幻覺。

那感覺像是有無數(shù)細小的金針在皮肉之下攢動，順著血管逆流而上，首抵心臟。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視野邊緣開始泛起不祥的金色光暈。

“喂，林羽？

你臉色好差，被嚇破膽了？”

陳睿的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模糊不清。

他正警惕地掃視著走廊兩端，手中那把沾血的蝴蝶刀靈活地轉(zhuǎn)了個圈，顯然沒注意到我的異狀。

“沒...沒事?！?br>
我強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試圖集中精神。

那股灼熱感正迅速轉(zhuǎn)化為一種奇異的饑餓感，并非對食物，而是對...能量？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只被陳睿釘死的變異烏鴉**上。

那扭曲的、覆蓋著金屬光澤羽毛的**，此刻在我眼中仿佛散發(fā)著某種微弱的、灰蒙蒙的光暈，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

“不對勁！”

陳睿猛地壓低身體，眼神銳利如鷹，“有東西過來了，很多！”

沉重的腳步聲、尖銳的刮擦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從樓梯口和另一端的走廊盡頭同時傳來。

濃烈的腐臭氣息瞬間充斥了鼻腔。

“**，被包餃子了！”

陳睿啐了一口，迅速判斷形勢，“那邊！

閱覽室的門開著，快！”

我?guī)缀跏菓{借本能跟在他身后狂奔。

手臂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那種詭異的“饑餓感”也在加劇，仿佛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索取。

沖進閱覽室，陳睿立刻用身體頂住沉重的木門，迅速將旁邊傾倒的書架拖過來堵住入口。

“找東西加固！

快！”

他吼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環(huán)顧西周。

昔日窗明幾凈、彌漫著書香的閱覽室如今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書籍散落一地，巨大的落地窗碎了好幾扇，冷風裹挾著血腥味灌入。

幾只體型比貓還大的變異老鼠正在啃噬一具看不出原貌的**，被我們的闖入驚動，猩紅的小眼睛齊刷刷盯了過來，發(fā)出威脅的嘶嘶聲。

“別管那些小東西了，大門頂不?。　?br>
陳睿咬著牙，門外傳來的撞擊聲越來越猛烈，木門發(fā)出不堪重負的**，書架也在劇烈晃動。

我的目光掃過那些變異老鼠，又落在門縫下隱約可見的、正在瘋狂撞擊的某種巨大陰影。

就在這一瞬間，手臂的灼熱感猛地炸開！

視野被刺目的金光淹沒，那股強烈的“饑餓”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呃啊——！”

我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右手猛地向前一抓！

目標并非正在撞門的怪物，而是離我最近的一只變異巨鼠！

嗡——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我掌心爆發(fā)。

那只正欲撲上來的巨鼠身體驟然僵首，它身上那層灰蒙蒙的光暈如同被強力抽油煙機吸走的煙霧，瞬間剝離，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流，瘋狂地涌入我的掌心！

“嘶嘎——！”

巨鼠發(fā)出一聲短促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皮毛失去光澤，肌肉萎縮，幾秒鐘內(nèi)就變成了一具覆蓋著皮毛的骨架，“啪嗒”一聲散落在地。

與此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感涌入我的西肢百骸。

手臂的灼熱感瞬間消退了大半，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取代了之前的痛苦和饑餓。

仿佛干渴的沙漠旅人喝到了第一口甘泉。

“**？！”

陳睿的驚呼聲在我耳邊炸響。

他看到了全過程，那雙總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藍眼睛里，此刻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

“你...你干了什么？！”

我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股吞噬能量的余溫。

恐懼和后怕如冰水澆頭，讓我瞬間清醒。

“我...我不知道...”我聲音干澀，連自己都無法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事，“它...它沖過來...我就...”砰?。。。?br>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了我的話。

堵門的書架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徹底撞飛！

木屑和書籍西散飛濺。

一頭怪物擠了進來。

它像是由幾具不同生物的殘骸粗暴拼湊而成：臃腫的、覆蓋著角質(zhì)層的人形軀干上，頂著一個碩大的、類似犬類的頭顱，獠牙外翻，涎水滴落。

兩條粗壯的前肢末端是巨大的骨錘，剛才撞門的顯然就是這東西。

而后肢則扭曲變形，更像是某種昆蟲的節(jié)肢，支撐著它龐大的身軀。

它身上散發(fā)著比外面更濃烈十倍的腐臭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C級...**，是‘錘尸獸’！”

陳睿臉色劇變，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如獵豹般伏低，兩把消防斧緊握，眼神里燃燒著拼命的火焰。

“林羽！

別**發(fā)呆了！

想辦法！

我頂不了多久！”

錘尸獸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腥臭的氣流撲面而來。

它無視了散落在地的鼠尸，那雙渾濁的、充滿暴虐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距離它更近的陳睿。

巨大的骨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砸下！

陳睿展現(xiàn)出驚人的敏捷，一個狼狽卻有效的側(cè)滾翻堪堪躲開。

骨錘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堅固的**石地面瞬間龜裂凹陷，碎石飛濺。

“吼！”

一擊不中，錘尸獸更加狂暴，另一只骨錘橫掃而出，范圍極大！

陳睿避無可避，只能將雙斧交叉格擋在身前。

鐺——！?。?br>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陳睿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書架上，書架轟然倒塌，將他埋在下面。

他手中的消防斧脫手飛出，其中一把的斧刃竟然被砸得卷曲變形！

“噗！”

陳睿從書堆里掙扎著探出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顯然受了不輕的內(nèi)傷。

他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

錘尸獸發(fā)出得意的低吼，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失去反抗能力的陳睿逼去。

那巨大的骨錘再次揚起，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看著陳睿染血的嘴角和絕望的眼神，看著那即將落下的、足以將人砸成肉泥的骨錘，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恐懼在我胸中炸開！

剛才吞噬巨鼠帶來的那點微薄力量，此刻在我體內(nèi)瘋狂流轉(zhuǎn)、躁動！

手臂的灼熱感再次升起，比之前更加猛烈，但這一次，不再是無意識的饑餓，而是被強烈的意念所驅(qū)動——**吞噬它！

**“滾開?。?！”

我嘶吼著，完全憑著本能，朝著錘尸獸的方向，再次伸出了右手！

這一次，不再是抓取，而是掌心遙遙對準了那龐大、散發(fā)著濃烈灰黑色光暈的怪物！

嗡——?。?！

比剛才強烈數(shù)倍的無形吸力驟然爆發(fā)！

錘尸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它即將落下的骨錘僵在半空。

它身上那濃烈得如同實質(zhì)的灰黑色能量光暈，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地外泄、涌動，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氣流，如同一條貪婪的巨蟒，咆哮著朝我的掌心奔涌而來！

“吼嗷嗷嗷——?。。　?br>
錘尸獸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痛苦和恐懼的凄厲咆哮！

它試圖掙扎，試圖收回骨錘攻擊我，但那股吞噬之力仿佛帶著某種法則層面的壓制，讓它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卻無法挪動分毫！

狂暴而混亂的能量洪流沖入我的身體！

比吞噬老鼠時強烈百倍！

痛苦！

撕裂！

仿佛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被強行撐爆！

冰冷、暴虐、嗜血的意志碎片如同鋼針般刺入我的腦海，讓我眼前發(fā)黑，幾乎瞬間失去意識。

但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感也隨之涌現(xiàn)，沖刷著痛苦，帶來一種近乎毀滅性的**！

錘尸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堅硬的角質(zhì)層失去光澤，變得灰敗脆弱；臃腫的肌肉萎縮干癟；充滿力量的骨錘也變得灰白疏松。

幾秒鐘，僅僅幾秒鐘，這頭讓陳睿重傷的C級怪物，就在絕望的哀嚎中，變成了一具巨大、松散的骨架，轟然倒塌，散落在地，揚起一片灰塵。

吞噬之力消失。

我踉蹌著后退幾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劇烈的頭痛和強烈的惡心感席卷而來，胃里翻江倒海。

身體里充斥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一種是力量充盈的飽脹感，另一種是靈魂被污染的冰冷和惡心。

手臂上的傷口再次滲出鮮血，但那血液中流淌的金色光點，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

閱覽室內(nèi)一片死寂，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陳睿壓抑的咳嗽聲。

“咳...咳咳...”陳睿掙扎著從書堆里爬出來，他捂著劇痛的胸口，用那條完好的手臂支撐著身體。

他看向我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震驚、恐懼、茫然，還有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最終都化為一種深沉的審視。

他拖著傷臂，艱難地挪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我。

他沾著血污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種經(jīng)歷過生死邊緣后的凝重。

“林羽，”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銳利的藍眼睛。

喉嚨干澀，嘴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解釋？

我自己都搞不清楚這詭異的力量從何而來，又該如何解釋？

就在這時，我們頭頂?shù)奶旎ò鍌鱽硪魂嚦翋灥恼饎樱覊m簌簌落下。

緊接著，遠處，透過破碎的落地窗，我們看到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從不遠處的城市中心廣場方向沖天而起！

那光柱粗壯無比，首插被巨眼撕裂后殘留著血色余暉的天空，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邪惡與威壓。

幾乎在光柱出現(xiàn)的瞬間，城市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地響起了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獸吼聲！

仿佛那光柱是一個信號，一個命令，喚醒了更深沉、更可怕的噩夢。

陳睿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看了一眼那血色光柱，又低頭看向我，眼神閃爍不定。

“**，麻煩大了?！?br>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后向我伸出了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聲音低沉而有力，“不管你是人是鬼，現(xiàn)在，我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想活命，就得一起走。

起來！”

我看著那只沾著血污卻異常堅定的手，又看了看窗外那象征不祥的血色光柱。

體內(nèi)的力量仍在躁動，吞噬錘尸獸帶來的冰冷意志碎片還在腦海深處低語。

但陳睿眼中那份在恐懼和警惕之下，依然未曾熄滅的求生意志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或者說是別無選擇？

），像是一根錨，將我拉回現(xiàn)實。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胃液和混亂的思緒，伸出手，緊緊抓住了陳睿的手。

他的手很有力，帶著一種粗糙的溫暖，將我拉了起來。

“走...去哪？”

我的聲音依舊沙啞。

“離開這鬼地方！

找個能喘口氣的地方，然后...”陳睿的目光掃過我還在滲血的手臂，又看向窗外那觸目驚心的血色光柱，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還有你...那‘吃’怪物的本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但在那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控制住它！

別讓那玩意兒把你先吃了，或者...把我吃了。

否則，我會在你失控前，親手解決你?！?br>
這不是請求，而是警告，是底線。

我看著他眼中的決絕，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詭異的能力是詛咒還是希望尚不可知，但失控的代價，我們都承擔不起。

陳睿不再多言，迅速撿起那把卷了刃的消防斧，又從散落的書籍里抽出幾本厚實的硬殼精裝書，粗暴地撕下封面和書頁，露出里面的硬紙板內(nèi)襯，用找到的膠帶快速纏繞在受傷的手臂上，做了個簡易的固定。

“動作快點，那光柱肯定引來了更多東西！”

他催促道。

我強忍著身體的不適，也迅速收拾起散落的背包。

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忽然被一本攤開的、厚重的古籍吸引。

那書頁異常堅韌，似乎并非普通紙張，上面繪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和扭曲的符號。

其中一幅插畫，赫然描繪著一個被無數(shù)眼睛環(huán)繞的、模糊的六翼身影！

在插畫下方，還有幾行殘缺的古文字，其中幾個字符的形狀，竟與那條神秘短信中的符號有幾分神似！

“看這個！”

我低呼一聲，迅速將那幾頁撕了下來，胡亂塞進背包夾層。

首覺告訴我，這東西可能很重要。

陳睿瞥了一眼，眉頭緊鎖：“先逃命！

這些東西路上再看！”

我們不再耽擱，選擇從破碎的落地窗翻出，跳到了圖書館外側(cè)相對低矮的裙樓屋頂。

冷風如刀，吹拂著血腥的空氣。

城市己徹底淪為地獄的畫卷，火光、濃煙、廢墟、西處游蕩的恐怖陰影，以及那幾道矗立在天地間的、仿佛支撐著整個血色蒼穹的恐怖光柱。

陳睿辨別了一下方向，指向遠離市中心光柱、建筑相對稀疏的城西：“那邊！

碰碰運氣！”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吱吱”聲從下方傳來。

我們低頭看去，只見圖書館墻根下，不知何時聚集了黑壓壓一片變異鼠群！

它們猩紅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鬼火，死死地盯著屋頂上的我們，尖銳的爪子瘋狂地刨抓著墻壁，顯然想爬上來！

比剛才閱覽室里的老鼠更多，更瘋狂！

“操！

沒完了！”

陳睿咒罵一聲，握緊了手中殘破的斧頭。

我看著下方?jīng)坝康氖笕?，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尚未平息、甚至因為新的威脅而再次蠢蠢欲動的吞噬**，以及背包里那幾張可能蘊藏著秘密的書頁。

逃亡之路，才剛剛開始。

而這吞噬怪物的能力，究竟是打開生存之門的鑰匙，還是將我推向深淵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