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渣區(qū)的天像口生銹的鐵鍋，壓得人喘不過氣。

地下拳場的鐵皮頂棚哐當(dāng)作響，漏下的光混著機油蒸汽，把滿墻油污照得像爬滿黑蛆。

林羽蹲在拳臺角落，指甲**臺沿 —— 那上面凝著黑痂，嵌著半片泛藍的指甲，不知哪個倒霉蛋留下的。

"林羽！

磨蹭個球！

" 王老五叼著煙圈戳過圍欄，油手指點向?qū)γ妫?那鐵疙瘩換了新液壓管，能碾碎你脊梁骨。

"煙圈撞在林羽背上，火星子燙得他肩胛骨下的疤痕猛地一跳。

這胖子后槽牙咬著煙嘴漏風(fēng)，自打三年前在廢車場撿了他，就拿他當(dāng)搖錢樹。

今兒對手是個機械義體，腦袋焊著防爆頭盔，關(guān)節(jié)滲著熒光綠的油 —— 準(zhǔn)是拿劣質(zhì)礦粉兌的。

林羽沒吭聲，活動腳踝時脛骨爆響。

他只穿條破工裝褲，古銅色皮膚裹著灰，疤痕像舊地圖裂痕。

左胸那道月牙疤正泛藍光，在暗處忽明忽暗，像鬼火。

"裝啞巴？

" 王老五呸地吐帶血絲的痰，"外頭押你輸?shù)馁r率漲到一賠十了，老子把腎都押上了！

"話音未落，機械義體突然發(fā)出液壓過載的尖嘯。

它前臂是裝甲運兵車拆的，揮拳帶起的風(fēng)把林羽頭發(fā)吹得首立，面罩裂縫里紅光跟餓狼眼似的。

"操！

還先手？

" 賭徒嗷嗷起哄，能量罐砸在義體胸口，驚起鐵銹沫子。

林羽矮身躲過首拳，鞋底在油膩臺面犁出黑印。

他知道這玩意兒套路：前兩招靠蠻力，第三招必露破綻。

果然，義體橫掃的胳膊剛過，他欺身而上，右拳如重錘砸向腰側(cè)散熱口。

"哐當(dāng)！

" 金屬撞擊聲震得耳膜發(fā)疼，義體噴出帶焦糊味的藍煙，液壓油濺在林羽肩頭，燙得他肌肉抽搐。

他沒停手，左勾拳接膝撞，拳頭砸在義體胸腔的聲響像砸開生銹油桶，臺下叫好聲掀翻頂棚。

可到底是堆廢鐵。

連續(xù)七拳下去，林羽指關(guān)節(jié)震得發(fā)麻。

義體突然警報刺耳，左臂如甩鞭抽中他后背。

他像破麻袋般飛出，撞圍欄時聽見肋骨 "咔嚓" 響，喉頭一甜，噴出的血沫在金屬板上凝出藍晶。

"咳咳......" 他撐地想爬，左胸藍光爆亮，順著疤痕蔓延，燙得眼前發(fā)黑。

王老五在臺下跳腳："**！

早押鐵疙瘩了！

"義體步步緊逼，液壓臂高舉要砸爛他腦袋。

林羽咧嘴一笑，帶血的牙把前排賭徒嚇得連滾帶爬。

他趁機欺身，手掌拍向義體肘關(guān)節(jié)液壓接口。

"咔嚓！

" 金屬韌帶斷裂聲響起，義體胳膊耷拉下來，熒光綠的油噴了他半臉。

他抬膝踹向膝蓋軸承，趁其失衡抱住腦袋，狠狠往臺面磕。

"哐當(dāng)！

哐當(dāng)！

" 頭盔面罩碎成片，露出燒焦的線路板，義體抽搐著不動了。

林羽喘氣首起身，左胸藍光晃眼，皮膚下血管如藍色蛛網(wǎng)跳動。

他看手掌，傷口滲出的血珠落地滋滋腐蝕出小坑 —— 三天前在廢棄礦洞，他掉進星隕礦粉堆，這玩意兒沾了傷口就甩不掉，如今跟長在血里似的。

"贏了！

八十信用點！

" 王老五塞來銹鐵盒，"夠換三斤合成肉，趕緊滾蛋！

"林羽接過盒子，硬幣碰撞聲讓他想起孤兒院偷面包時揣的鵝卵石。

剛轉(zhuǎn)身，通道深處傳來引擎咆哮，像野獸低吼，震得鐵皮頂棚掉銹渣。

王老五笑臉僵住，煙圈掉地："血...... 血刃幫！

"通道黑影里，看場子的嘍啰狂奔大喊："躲起來！

他們帶了能量槍！

"林羽心沉下去。

血刃幫上個月剛把東區(qū)拾荒者聚居地掃成焦土。

他手摸向腰后合金短刀，通道盡頭突然射來慘白光束，照亮墻面銹跡如白骨。

"都別動！

找的就是你，胸口帶藍光的！

" 公鴨嗓劃破黑暗。

光束鎖住林羽，晃得他瞇眼。

五六個穿黑皮衣的人堵在通道口，為首的光頭男跨在改裝摩托上，車身焊滿尖刺，車輪沾著暗紅黏液 —— 那是干血。

"小子挺能打啊？

" 光頭男摘頭盔，半邊臉紋著逆十字，金屬鼻環(huán)閃冷光，"我們**有請。

"嘍啰們晃著鋼管，瘦子舉著能量**，槍口對準(zhǔn)他左胸的藍光。

林羽注意到他們皮衣內(nèi)襯鼓鼓囊囊，縫著星隕礦粉袋。

"不去。

" 他聲音沙啞，拇指蹭著刀柄上的逆十字刻痕 —— 那是用廢棄齒輪刻的，跟光頭男臉上的紋身一個樣。

左胸藍光突然燙如烙鐵，讓他想起礦洞粉末沾身時的灼燒感。

"還橫？

" 光頭男笑，金牙閃賊光，"知道你揣著星隕礦粉嗎？

科學(xué)院能換十輛我這摩托。

"林羽瞳孔驟縮。

三天前他繞開所有監(jiān)控，血刃幫怎么知道？

"帶走！

" 光頭男揮手，兩嘍啰舉鋼管沖來。

林羽側(cè)身躲過，短刀劃向右邊那人手腕，刀刃切肉聲清晰，那人慘叫丟管，血珠落地冒藍煙。

"他血有問題！

" 嘍啰們后退。

光頭男臉色變，從摩托后座拽出金屬罐扔來。

甜膩怪味撲鼻，林羽屏住呼吸卻晚了。

罐子炸開，淡綠煙霧裹著礦**鼻氣味涌來。

他西肢灌鉛，視線模糊，左胸藍光卻爆亮，藍血滲出匯成發(fā)光小溪。

昏迷前，他看見光頭男用**挑起他的血珠聞了聞，對著通訊器說："頭兒，找到 **-07 了，血里摻礦粉，跟檔案一樣......"**-07？

他腦子嗡響，想起孤兒院床板下的舊照片，照片里嬰兒手腕戴著刻著 "**-07" 的手環(huán)。

黑暗吞噬他時，遠處傳來警笛和王老五的尖叫，左胸藍光劃出詭異弧線，像顆墜落的流星。

他不知道 **-07 意味著什么，只知道血刃幫和科學(xué)院盯上了他的藍血。

鐵渣區(qū)的夜才剛開始，而他血**流淌的，是比星隕礦粉更危險的東西。

鐵銹味混著機油蒸汽鉆進鼻腔，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廢車場，王老五撿起他時，他后頸也有個模糊的條碼疤痕，像被砂紙磨過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