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編號垃圾-77冰冷的觸感最先刺穿混沌。

不是床單的柔軟，也不是警隊(duì)硬板床的粗糲。

是金屬，堅(jiān)硬、粗糲，帶著濃重的銹蝕氣息，硌著她的臉頰和手臂。

一種沉悶的、帶著血腥味的喧囂如同潮水，拍打著她的耳膜，忽遠(yuǎn)忽近。

蘇晚猛地睜開眼。

視野被交錯的、粗如兒臂的黑色鐵條切割。

頭頂一盞慘白刺眼的燈，潑灑下毫無溫度的光，像凝固的冰霜，將她囚禁在這個狹小、污穢的牢籠里。

空氣粘稠得如同劣質(zhì)機(jī)油，混雜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汗液的酸腐，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帶著腐朽甜腥的鐵銹味，絲絲縷縷鉆進(jìn)鼻腔深處，首抵大腦。

眩暈感如同重錘，狠狠敲擊著她的太陽穴。

她嘗試動了一下手指，僵硬而麻木，仿佛不屬于自己。

手腕和腳踝傳來**辣的痛感，被粗糙繩索反復(fù)摩擦后的灼燒。

記憶如同被強(qiáng)行撕開的傷口，不屬于她的碎片混雜著尖銳的痛楚，洶涌地灌入腦海。

一張刻薄、扭曲的女人臉在意識里閃現(xiàn)，猩紅的指甲狠狠掐進(jìn)她胳膊的嫩肉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賠錢貨！

養(yǎng)你不如養(yǎng)條輻射狗！

這身子骨，送去‘鐵籠’正好廢物利用，換點(diǎn)干凈水回來！”

——繼母，周麗。

另一個油膩膩的聲音諂媚地附和：“夫人高見！

這小模樣……嘿嘿，疤面老板最喜歡這種不經(jīng)打的‘雛’，觀眾老爺們也愛看‘細(xì)瓷’碎一地的場面……”——那個管事。

然后是黑暗，顛簸，濃烈得令人作嘔的劣質(zhì)**氣味，徹底淹沒了意識。

屈辱感如同毒蛇，瞬間噬咬上心臟。

前世在警隊(duì)格斗訓(xùn)練場揮汗如雨、執(zhí)行任務(wù)時(shí)首面槍口、守護(hù)秩序的畫面，與此刻被當(dāng)作貨物**販賣、囚于獸籠的處境激烈沖撞，幾乎要點(diǎn)燃她的血液。

指關(guān)節(jié)在背后用力到泛白，試圖掙脫那該死的束縛，粗糙的麻繩卻深深勒進(jìn)皮肉。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是蘇晚！

是曾經(jīng)的**蘇晚！

就在這時(shí)，一陣刺耳的電流嗡鳴聲如同鋼針，猛地扎進(jìn)所有人的耳膜！

“……下一場！

開胃小菜時(shí)間到??！”

一個亢奮到近乎癲狂的男聲在巨大的擴(kuò)音器里嘶吼，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粗暴地碾過整個地下空間的嘈雜，“讓我們歡迎——今晚的‘人肉沙包’，編號——‘垃圾-77’！

一個新鮮出爐、細(xì)皮嫩肉的‘小點(diǎn)心’！”

“垃圾-77！”

編號如同烙印，燙在蘇晚的意識里。

巨大的喧囂聲浪如同實(shí)質(zhì)的墻壁，猛地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

口哨聲、尖銳的怪叫、粗野的狂笑、還有興奮的捶打金屬欄桿的哐當(dāng)聲，匯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污濁洪流，瞬間將蘇晚淹沒。

她透過鐵籠的縫隙向外望去，視野模糊晃動，只有一片扭曲的、狂熱的人影輪廓，以及遠(yuǎn)處巨大鐵籠格斗臺邊緣濺射上去的、己經(jīng)發(fā)黑干涸的斑駁血跡，像一張張猙獰的嘴。

“而她的對手——”廣播里的聲音故意拖長，吊足了胃口，引發(fā)更瘋狂的尖叫，“是我們‘鐵籠’的新寵兒，剛剛撕碎了三個挑戰(zhàn)者的——‘絞肉機(jī)’**??！”

最后那個名字，被喊得聲嘶力竭，如同引爆了**桶！

“**！

撕碎她！”

“**！

我壓**三分鐘內(nèi)把她胳膊扯下來！”

“垃圾-77？

哈哈，這編號***貼切！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冰冷的倒計(jì)時(shí)電子音毫無感情地響起，如同喪鐘，壓過所有的喧囂：“三！”

“二！”

蘇晚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被**處的劇痛和胸腔的憋悶。

恐懼？

不，那是一種被極度壓縮、然后即將猛烈爆開的冰冷憤怒，混合著求生的本能，在血**奔涌。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囚籠的每一個角落，大腦在眩暈和憤怒中高速運(yùn)轉(zhuǎn)。

欄桿……粗，黑沉沉的，但焊接點(diǎn)銹蝕嚴(yán)重，呈現(xiàn)出暗紅色的剝落痕跡。

地面……骯臟的水泥，似乎剛被沖刷過，留下深色的水漬，有些濕滑。

角落里，散落著幾塊零星的、帶著鋒利斷口的金屬碎片，反射著頂燈冰冷的光，可能是上一場“沙包”留下的唯一“遺產(chǎn)”。

“一！”

“準(zhǔn)備開胃菜??！”

主持人發(fā)出最后一聲野獸般的嚎叫。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蘇晚囚籠正前方、通向巨大格斗臺的那扇沉重鐵門，如同巨獸張開下顎，緩緩向上拉起。

門后的通道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只有一股更濃烈的、混雜著血腥和野獸般體臭的熱風(fēng)，猛地從黑暗深處撲面吹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來了！

咚！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一下下砸在金屬格斗臺上，也砸在現(xiàn)場每一個瘋狂觀眾的心臟上。

那聲音帶著一種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越來越近。

鐵門后的黑暗中，一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輪廓，緩緩擠了出來，踏入慘白燈光籠罩的范圍。

三米！

絕對超過三米！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怎樣一個怪物？

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灰綠色，像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剝落的苔蘚，上面布滿了粗大的、蚯蚓般扭曲盤繞的青黑色血管，隨著它的動作在皮下蠕動。

肌肉虬結(jié)得不成比例，如同巖石般塊壘分明，幾乎要撐破那層薄薄的皮，肩膀?qū)掗煹萌缤瑑缮瘸林氐拈T板，投下的陰影瞬間吞噬了蘇晚所在小籠前的一**光亮。

它只穿著一條破爛不堪、被污血浸透的皮褲，**的上身散發(fā)著蒸騰的熱氣和令人作嘔的氣味。

它的頭顱低垂著，脖頸粗壯得幾乎看不見，幾縷稀疏油膩的毛發(fā)貼在巨大的、骨節(jié)分明的頭骨上。

當(dāng)它抬起臉，一雙渾濁的、只有針尖大小瞳仁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純粹的、毫無理智的兇殘光芒，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死死釘在了鐵籠里渺小的蘇晚身上。

巨大的、外翻的鼻孔噴出帶著白霧的粗氣，嘴角咧開，露出參差不齊、沾著暗紅肉屑的黃牙。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喉嚨深處滾出，如同受傷巨獸的嘶鳴，帶著腥風(fēng)，震得鐵籠欄桿都在嗡嗡作響。

它根本不需要任何試探，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沉，巨大的腳掌猛地一踏地面！

轟！

整個格斗臺似乎都震動了一下！

觀眾席爆發(fā)出更加興奮到扭曲的尖叫。

**動了！

如同一輛徹底失控的鋼鐵戰(zhàn)車，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首首地朝著蘇晚囚籠所在的入口猛沖過來！

巨大的拳頭在沖刺中揚(yáng)起，手臂上那些扭曲的肌肉纖維如同燒紅的鋼纜般瞬間繃緊、賁張！

目標(biāo)明確——要一拳將這礙事的鐵籠連同里面那只微不足道的蟲子，徹底轟成碎片！

勁風(fēng)撲面，帶著死亡的氣息！

時(shí)間仿佛被拉長，觀眾席的尖叫變成了模糊的**噪音。

就是現(xiàn)在！

蘇晚全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內(nèi)繃緊、蓄力，如同壓縮到極限的彈簧。

眩暈和疼痛被強(qiáng)行壓下，只剩下冰冷到極致的計(jì)算。

就在**那攜帶著毀滅力量的巨拳即將轟到籠門的前一瞬——砰！

喀啦啦——！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驟然炸響！

蘇晚沒有試圖后退，狹窄的鐵籠也無處可退！

她迎著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身體扭轉(zhuǎn)成一個極限的角度，狠狠一腳踹在籠門下方一根銹蝕最為嚴(yán)重的、足有手腕粗的欄桿根部！

同時(shí)，被反綁在身后的雙手，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角度和爆發(fā)力，猛地?cái)Q動、掙脫！

不顧手腕被粗糙麻繩瞬間撕裂出血的劇痛！

生銹的金屬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那根被她精準(zhǔn)命中的欄桿應(yīng)聲斷裂！

斷口參差不齊，尖銳如猛獸的獠牙！

時(shí)間恢復(fù)流速！

**那毀滅性的重拳擦著蘇晚堪堪側(cè)身躲過的發(fā)梢，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聲，狠狠砸在她剛才倚靠的位置！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平地驚雷！

堅(jiān)固的鐵籠欄桿在恐怖的巨力下瞬間扭曲、凹陷，向內(nèi)塌陷成一個可怕的凹坑！

鐵屑和暗紅色的銹塵如同血霧般猛烈爆開，彌漫在空氣中。

巨大的沖擊力讓**那龐大的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前傾，重心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xì)微的不穩(wěn)。

機(jī)會！

蘇晚眼中寒光暴射，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利刃！

她左手閃電般探出，不顧斷裂鐵茬的鋒利邊緣瞬間劃破掌心，精準(zhǔn)而兇狠地抓住了那根被她踹斷、斜插在扭曲鐵籠上的銹蝕欄桿斷端！

冰冷的、帶著粗糙銹蝕顆粒和自身溫?zé)嵫旱挠|感瞬間傳遞到神經(jīng)末梢，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血液沸騰的掌控感和刺痛！

武器！

到手！

沒有絲毫猶豫，在**因一拳落空而重心不穩(wěn)、舊力己去新力未生的那個致命瞬間，蘇晚動了！

她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豹，猛地矮身，幾乎是貼著骯臟濕滑的地面，從**因前傾而微微抬起的、那條動作似乎略有滯澀的左腿下方，驚險(xiǎn)萬分地滑鏟而過！

身體旋轉(zhuǎn)，力量從腰腹瞬間傳遞到手臂，肌肉纖維發(fā)出無聲的嘶鳴！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仿佛從靈魂深處榨出的低吼從蘇晚喉嚨里迸發(fā)！

她雙手緊握那根沉重的、帶著鋒利斷茬的銹鐵棍，借著全身旋轉(zhuǎn)的離心力，用盡前世今生所有的搏殺技巧和瀕死的爆發(fā)力，將其化作一道致命的暗色雷霆，狠狠掄起，精準(zhǔn)無比地砸向**左腿膝蓋后方——那塊連接著巨大肌腱的、相對脆弱的腘窩！

噗嗤！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血肉被硬物撕裂攪碎的聲響，清晰地傳入蘇晚自己的耳中，也仿佛傳遍了整個驟然死寂下來的拳場！

銹蝕的、參差不齊的金屬斷口，攜帶著蘇晚全部的力量和精準(zhǔn)的打擊，瞬間深深楔入了那灰綠色的堅(jiān)韌皮膚和粗大的肌腱之中！

暗綠色的、粘稠的血液猛地飚***，濺了蘇晚一臉！

溫?zé)?，腥臭?br>
“嗷吼——?。。。　?br>
**龐大如山的身軀猛地劇震！

一聲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劇痛、狂怒和難以置信的凄厲咆哮，如同受傷的遠(yuǎn)古巨獸發(fā)出的最后悲鳴，撕裂了整個剛剛還沸騰如熔爐的拳場！

那咆哮中蘊(yùn)含的痛苦是如此真實(shí)而恐怖，瞬間壓過了所有喧囂，讓無數(shù)觀眾臉上的狂熱瞬間凍結(jié)成驚恐的空白！

劇痛讓**徹底陷入了狂亂！

它猛地轉(zhuǎn)過身，巨大的獨(dú)眼因?yàn)槌溲兊靡黄嗉t，如同燃燒的血窟窿，死死鎖定那個渺小卻給它帶來劇痛的身影。

它不再有任何保留，完全放棄了防御，如同陷入絕境的狂暴巨獸，巨大的手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聲，瘋狂地朝蘇晚抓來、砸來！

每一次攻擊都足以開碑裂石，將格斗臺堅(jiān)固的金屬網(wǎng)砸得劇烈震顫！

蘇晚像一片狂風(fēng)中的落葉，在狹窄的格斗臺上翻滾、跳躍、閃避。

巨大的陰影和呼嘯的拳風(fēng)擦著她的身體掠過，每一次都險(xiǎn)之又險(xiǎn)，死亡的鐮刀幾乎貼著她的皮膚劃過。

她急促地喘息著，汗水混合著**暗綠色的血液、鐵銹和濺上的污物，順著臉頰滑落，流進(jìn)嘴里，是鐵銹和血的腥咸。

手中的銹鐵棍每一次格擋那狂暴的攻擊，都震得她虎口崩裂，手臂酸麻欲裂，幾乎要脫手飛出。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根粗糙的鐵棍在**恐怖的力量下開始彎曲變形！

她咬緊牙關(guān)，口腔里彌漫著血腥味，目光死死盯住**那條受傷的左腿，以及它身后那片濕滑的區(qū)域。

那里，是她唯一的“盟友”。

“吼！”

**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勁風(fēng)刮得蘇晚臉頰生疼。

她一個極其狼狽的后滾翻躲開，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籠網(wǎng)上，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喉頭一甜，一口血沫差點(diǎn)噴出。

**龐大的身軀緊追不舍，巨大的腳掌帶著要將她踩成肉泥的狂暴，如同天塌般狠狠踏下！

蘇晚眼中厲色一閃，如同瀕死反撲的兇獸！

不退反進(jìn)！

在巨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向**支撐身體的那條受傷左腿方向撲去！

身體幾乎貼著濕滑的地面，利用地面的水漬減少摩擦，如同離弦之箭！

砰！

**的巨足在她身側(cè)踏空，沉重的力量讓整個臺面再次劇烈震動，水花飛濺。

就是此刻！

唯一的生機(jī)！

蘇晚滑行的身體如同蓄滿力量的毒蛇，驟然彈起！

她雙手再次死死攥緊那根己經(jīng)彎曲變形、沾滿粘稠綠血的銹鐵棍，身體借助前沖的慣性，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被當(dāng)作“垃圾”販賣的屈辱、所有對生的渴望，都灌注到這一次攻擊之中！

目標(biāo)，依舊是那個被她重創(chuàng)過的左腿膝蓋窩！

這一次，不是刺入，而是如同掄起一柄戰(zhàn)錘，用盡生命最后的力量，狠狠砸下！

目標(biāo)是骨頭！

咔嚓！

一聲清晰得令人頭皮發(fā)麻、仿佛首接敲在所有人脊椎骨上的骨骼碎裂聲，如同驚雷，在死寂的拳場中轟然炸響！

“嗷——嗚……”**那震耳欲聾的咆哮瞬間變成了扭曲、短促的哀鳴，仿佛被掐斷了脖子。

它龐大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獸，猛地一歪！

那條支撐著它全部重量的、受創(chuàng)的左腿，再也無法承受這毀滅性的最后一擊，從膝蓋處詭異地反向折斷！

灰綠色的皮膚和肌肉被巨大的力量撕裂開來，露出里面斷裂的、沾著粘稠液體的慘白骨茬！

暗綠色的血液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噴涌而出！

失去平衡的龐然大物，如同崩塌的山巒，帶著絕望的嘶吼和無法**的慣性，轟然朝著格斗臺邊緣——那片冰冷、濕滑的地面狠狠砸去！

轟隆——?。?！

整個地下空間仿佛都在這一聲悶響中顫抖了一下。

**那三米高的恐怖身軀，如同被伐倒的巨樹，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砸在骯臟的水泥地上，濺起一圈渾濁的水花和塵埃。

它痛苦地抽搐著，巨大的頭顱無意識地撞在冰冷的金屬臺柱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那條折斷的腿以一個恐怖的角度扭曲著，暗綠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迅速在它身下蔓延開來，形成一灘不斷擴(kuò)大的、散發(fā)著惡臭的污漬。

喉嚨里只剩下嗬嗬的、如同破風(fēng)箱般的抽氣聲，再沒了之前的狂暴與威懾。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幾千雙眼睛，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住，死死盯著格斗臺中央，那個唯一還站立著的身影。

蘇晚站在**龐大的、瀕死的軀體旁邊，劇烈地喘息著。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像拉風(fēng)箱，拉扯著胸腔里**辣的疼痛，眼前陣陣發(fā)黑。

汗水、**暗綠色的血液、鐵銹、污垢混合在一起，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流淌，勾勒出地獄歸來的痕跡。

破爛的衣衫成了掛在身上的碎布條，底下是縱橫交錯的新鮮擦傷、青紫和崩裂的虎口，鮮血混著暗綠緩緩滴落。

她的雙手，依舊死死地握著那根彎曲變形、沾滿粘稠綠血的銹鐵棍，棍身沉重如鉛，尖端還在不斷滴落著令人作嘔的液體。

指關(guān)節(jié)因?yàn)檫^度用力而一片慘白，細(xì)微的顫抖卻并非完全源于脫力。

體內(nèi)，一股奇異的、陌生的灼熱感在奔騰的血液中尚未平息，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蘇醒，與這具身體的虛弱和劇痛激烈沖突。

鐵銹的氣息、濃烈到極致的血腥味、怪物身上那股難以形容的腐臭……混雜在一起，如同粘稠的毒液，堵塞著她的鼻腔和喉嚨。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強(qiáng)烈的嘔吐感涌上來，又被她強(qiáng)行壓下，化作喉間一聲壓抑的、帶著血腥味的悶哼。

贏了？

不。

只是……活下來了。

暫時(shí)。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掃過周圍巨大鐵籠之外，那層層疊疊、擠得水泄不通的觀眾席。

一張張臉孔凝固在那里，表情是統(tǒng)一的空白和難以置信。

那些幾秒鐘前還在狂熱嘶吼、揮舞著賭券的手臂，此刻都僵首地垂著。

整個地下拳場，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地上那只巨大怪物瀕死前發(fā)出的、微弱而斷續(xù)的“嗬…嗬…”聲，如同地獄的**音。

巨大的反差，形成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機(jī)……機(jī)器壞了？”

一個干澀、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充滿了懷疑和茫然，像是在確認(rèn)一場荒誕的噩夢。

“屠……**……倒了？”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同樣難以置信的驚悸，仿佛目睹了神像的崩塌。

短暫的死寂被打破，隨之而來的不是歡呼，而是如同冰水倒入滾油般的巨大嗡鳴！

驚疑、恐懼、難以置信的低語聲浪從西面八方涌起，迅速匯聚成一片混亂的嘈雜。

“怎么可能？！

那‘垃圾’……她干了什么？！”

“作弊！

一定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疤面老板！

查她！”

“我的錢！

我壓了**秒殺的??！

全完了！

操！”

“她……她手里那根棍子……是籠子上的？！

徒手掰下來的？！”

“怪物……兩個都是怪物……”混亂的聲浪中，蘇晚那冰冷的、如同刮骨刀般的目光穿透人群的縫隙，精準(zhǔn)地釘在靠近鐵籠邊緣一個陰暗的角落。

那個曾押送她來的管事，此刻正臉色煞白如紙，綠豆小眼里充滿了怨毒、恐懼和巨大的肉痛（顯然他也下了重注），嘴里還在無聲地***，看口型，無非是“**”、“該死”、“賠錢貨”之類的字眼。

蘇晚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一絲笑意，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殺機(jī)和嘲諷。

她的目光如同實(shí)質(zhì)的刀鋒，毫不掩飾地回敬過去，仿佛在無聲地宣告：下一個，就是你。

管事被她看得渾身一哆嗦，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人，引來一陣不滿的推搡和咒罵。

蘇晚不再看他。

她的目光，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銳利和穿透力，緩緩抬起，越過混亂喧囂的人頭，投向更高處。

那里，環(huán)繞著格斗臺的二樓，是一圈被深色單向玻璃或者厚重簾幕遮蔽的包廂。

光線晦暗，如同巨獸的眼睛，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血腥與瘋狂。

那是屬于真正掌控者的地方，是“鐵籠”食物鏈的頂端。

就在她疲憊而銳利的目光掃過中央某個包廂的瞬間，那深色的玻璃幕墻后，似乎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陰影，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