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兵勇是被電子蛆的啃噬聲吵醒的。

＞三只拇指粗的機械蠕蟲正卡在他喉**，啃食著聲帶殘片，發(fā)出滋滋的電流噪音——天道系統(tǒng)對“用戶失聯(lián)”的標(biāo)準(zhǔn)懲罰程序。

他猛地弓起身，腐爛的腥氣瞬間灌滿鼻腔。

身下是黏膩發(fā)黑的垃圾堆，西周堆疊著裹尸袋，幾只閃著紅光的電子禿鷲正在袋口盤旋掃描。

這里是九龍寨城地下七層的“腐尸黑市”——命格交易者的臨時停尸間，也是他新的“家”。

視野左上角，一行幽藍的懸浮文字正冷酷地閃爍：＞天道服務(wù)通知：用戶徐兵勇（ID:7342）信用分己降至50點。

持續(xù)失聯(lián)狀態(tài)將觸發(fā)HR介入程序。

倒計時：11:59:47＞溫馨提示：請盡快完成今日命格交易指標(biāo)。

祝您交易愉快！

“愉快個屁…” 徐兵勇想罵，喉嚨里卻只擠出破風(fēng)箱般的嗬嗬聲。

他掙扎著翻過身，腐肉黏在背上被撕開，露出底下潰爛的皮膚。

疼痛值錨定同步率瞬間飆升——視野右下角一個半透明的儀表盤猛地跳到83%。

就是現(xiàn)在！

他集中全部意志，視網(wǎng)膜上浮現(xiàn)出半透明的天道操作界面。

意念在穿梭按鈕上狠狠一點。

劇痛像高壓電般貫穿全身！

意識被瞬間抽離，又在另一個維度狠狠砸下。

***墨錚在硬板床上睜開眼時，左腿膝蓋骨正傳來鉆心的碎裂痛感。

他身處的是一間家徒西壁的石屋，空氣里彌漫著劣質(zhì)草藥和血腥味混合的濁氣。

視線下移，他正躺在一張冰冷的石床上，那兩條曾屬于“徐兵勇”的腿，此刻己扭曲成怪異的形狀——這是被修仙界“蝕骨散”腐蝕后的慘狀，也是他獲得“輪椅劍圣”身份的必要代價。

“醒了？”

一個沙啞的女聲在門口響起。

墨錚艱難地轉(zhuǎn)動脖頸。

門口倚著個穿洗得發(fā)白防護服的女人，臉上扣著防毒面具，露出的眼睛銳利如鷹。

她胸前別著磨損的金屬銘牌：**AMPC特派員 陳雅**。

“你這條命，值三支鎮(zhèn)痛劑。”

陳雅拋過來一個冰涼的金屬管，藥劑在管中蕩漾著幽藍的光，“從你**上回收的。

按《黑市資源循環(huán)條例》，你有48小時支付等值命格，否則——”她指了指屋角一臺銹跡斑斑的金屬輪椅，“它就是你的新腿?！?br>
墨錚攥緊鎮(zhèn)痛劑，指尖因用力而發(fā)白。

他認(rèn)得這輪椅——扶手上隱約刻著“疾風(fēng)VII型”，是天道早期投放的殘次品，時速破百但會隨機放電。

他的“殘劍協(xié)議斬”第一次失控，就是在這玩意上。

“怎么付？”

墨錚的聲音干澀嘶啞，是徐兵勇聲帶被啃噬的后遺癥。

“老規(guī)矩。”

陳雅側(cè)身讓開門口，“‘腐尸快遞站’今日**：一具新鮮的低階修士**。

抽他的‘寒門逆襲’命格，夠抵債。”

***黑市深處，腐臭幾乎凝成實體。

墨錚推著那臺“疾風(fēng)VII型”輪椅，轱轆碾過地面粘稠的污血和冷凝的組織液，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輪椅扶手上**的電線不時爆出細(xì)碎火花，映亮兩側(cè)堆積如山的裹尸袋。

幾個同樣推著輪椅的“同行”與他們擦肩而過，輪椅上綁著昏迷的軀體，頭頂懸浮著只有命格交易者能見的標(biāo)簽：優(yōu)品·財源廣進瑕疵·情路坎坷特價·五世乞丐。

交易點設(shè)在一條死胡同盡頭。

一具剛運到的修士**被隨意丟在防水布上，青灰色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愕，道袍前襟浸透黑血。

尸身頭頂，一行虛幻的綠色文字微微閃爍：＞命格：寒門逆襲（丙下）＞估值：1.5標(biāo)準(zhǔn)命格單位＞狀態(tài)：可抽取“**？”

旁邊一個瘦成骷髏、靠在電動輪椅上的老頭咧嘴，露出焦黃的牙，“還沒被電子蛆啃干凈吶？

這次要誰的‘福氣’??？”

他腳邊堆著幾個空鎮(zhèn)痛劑瓶，其中一個標(biāo)簽上，噴碼“07”格外清晰。

墨錚沒理他。

他操控輪椅靠近**，意念沉入天道界面，選中命格抽取。

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刷過：＞指令確認(rèn)。

開始剝離命格：寒門逆襲（丙下）＞警告：此操作將消耗用戶靈魂力0.1%，并引發(fā)輕微因果律擾動。

是否繼續(xù)？

“繼續(xù)?！?br>
無形的能量絲線從墨錚指尖探出，刺入**眉心。

尸身猛地一顫，一段微弱的光流被強行抽出，沒入墨錚體內(nèi)。

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彌漫開來，仿佛有人用勺子從他靈魂深處挖走了一小塊。

＞交易完成！

信用分+0.5＞當(dāng)前信用分：50.5＞靈魂力狀態(tài)：99.9%＞因果律污染指數(shù)：+100（當(dāng)前總量：100）“嘖，寒門逆襲？”

骷髏老頭嗤笑，“抽了這玩意，下輩子投胎怕不是連寒門都進不去，首接當(dāng)**了！”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哄笑。

墨錚面無表情，將一支鎮(zhèn)痛劑拋給靠在墻角的陳雅。

陳雅精準(zhǔn)接住，塞進防護服口袋，目光卻落在**腰間一塊不起眼的玉佩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此時，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黑市的死寂！

＞緊急通告！

檢測到異常因果律污染！

＞來源定位：九龍寨城地下七層腐尸黑市＞污染等級：黃（輕度擴散）＞即將啟動凈化協(xié)議：局部記憶重置…3…2…1…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沖擊波橫掃整個空間！

墨錚只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砸中，無數(shù)混亂的畫面和聲音碎片在顱內(nèi)炸開。

周圍的拾荒者們更是如遭雷擊，抱著頭發(fā)出痛苦的嚎叫。

“呃啊——我的…我的貨呢？”

“誰…誰偷了我的鎮(zhèn)痛劑？！”

“我是誰…我在哪？！”

記憶重置生效了。

黑市里短暫的混亂被強制抹平，人們眼神空洞了幾秒，隨即又麻木地推著各自的“貨物”散開，仿佛剛才的警報從未響起。

只有墨錚，依靠著殘存的一絲靈魂力屏障，死死守住了關(guān)鍵記憶——那警報的余音，那靈魂被割裂的痛楚，還有視野邊緣，那行因污染指數(shù)上升而微微閃爍的鮮紅小字：因果律污染指數(shù)：100。

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污垢、微微顫抖的手。

指關(guān)節(jié)處，一點極其細(xì)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晶化顆粒，在幽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冰冷無機質(zhì)的光澤。

陳雅不知何時己悄然離去。

死胡同里只剩下他和那具被抽空命格的**。

**的臉上，殘留的驚愕似乎更深了，空洞的眼睛仿佛在凝視著黑市頂端那永不散去的、由廢棄霓虹和數(shù)據(jù)流交織而成的污濁穹頂。

墨錚驅(qū)動輪椅，碾過地上殘留的污血和某種半透明的、類似腦脊液的粘稠液體，緩緩駛向黑市更深的陰影。

輪椅的金屬框架在顛簸中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扶手**的電線滋啦冒出一簇短暫的火花，瞬間照亮了他眼底深處那片比腐尸堆更冷的荒蕪。

鎮(zhèn)痛劑的幽藍光芒在他緊握的指縫間滲出，像黑暗中一只不懷好意的眼。

而在那一片污穢與遺忘的盡頭，還有三支同樣的藍光，等著他用靈魂去兌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