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窮?。。?！”

“來財！

來財??！

快來財?。。?！”

“果然，這個世界，只有一種病，那就是…………”北風(fēng)如刀，刮過黑風(fēng)崖千瘡百孔的礦洞，在腐朽的木梁間發(fā)出鬼哭般的尖嘯。

王多魚蜷縮在洞窟最深處，被一床比漁網(wǎng)還破的“萬年溫玉被”（實則是某個礦工遺棄的爛棉絮）裹著，凍得牙齒都在打架。

洞壁上，結(jié)著厚厚的冰晶，映著從頂棚破洞漏下的幾點慘淡星光，也映著他那張餓得發(fā)綠的苦瓜臉。

“阿嚏！”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哆哆嗦嗦從“溫玉被”下伸出手，摸出半塊黑乎乎的硬物。

這是最后半塊靈谷餅。

三天前從食堂泔水桶深處搶救出來的，此刻不僅硬得像玄鐵，還散發(fā)著一股濃郁而可疑的霉味，表面點綴著可疑的白色絨毛菌斑。

哪怕用最低階的控物訣懸空托著，那氣息也頑強(qiáng)地首沖鼻孔。

王多魚閉上眼，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想象中珍饈美味在腦中盤旋了千分之一秒，旋即被腸胃兇猛的蠕動感無情碾碎。

他心一橫，張嘴狠狠咬了下去！

“嘎嘣——”牙齒與堅餅碰撞，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震得他半邊腦袋嗡嗡作響。

一小塊堅硬的碎屑混著霉味在口腔彌漫開，像是吞了一口陳年積灰。

冷意從胃里首沖天靈蓋，激得他又一個哆嗦，僵硬的西肢更冷了。

“操！

穿越過來兩年，系統(tǒng)沒撈著，金手指沒見著，連頓飽飯都混不上！”

王多魚低聲咒罵，滿是凍瘡的手指捏緊了那半塊毒糧般的餅，對著洞壁那面搖晃的“冰晶鏡”齜了齜牙。

鏡中人影模糊，只能勉強(qiáng)辨認(rèn)出一個頭發(fā)油膩打綹、眼窩深陷、顴骨凸起的骷髏架子。

身上那件勉強(qiáng)能稱為“法袍”的麻布衣服，早己看不出原色，肩膀、手肘、膝蓋處打滿了風(fēng)格迥異、觸目驚心的補(bǔ)丁，粗糲的針腳活像幾條猙獰扭曲的蜈蚣。

最令人發(fā)指的是褲*位置——那是一個碗口大的破洞，邊緣毛糙，倔強(qiáng)地對抗著寒風(fēng)，堪稱這身“丐版高定”的靈魂設(shè)計點。

凜冽的北風(fēng)毫無敬意地鉆進(jìn)去，順著大腿根盤旋而上，帶來一陣透心涼的麻木。

“呵，老子這模樣，吊死鬼見了都得遞根繩子表示同情吧？”

王多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用力裹緊了身上的破絮，試圖捕捉一絲不存在的暖意。

可悲的自嘲很快被門口石壁上傳來的一陣嗡鳴打斷——那是他僅有的財產(chǎn)，一塊最劣等的黃銅傳音令牌在震動。

一道尖利刻薄的意念首接刺入腦海：“王多魚！

死哪里挺尸去了？

辰時三刻，趙管事東苑仙廁‘包漿’滿了！

速去刷干凈！

酬勞三塊下品靈石！

過時不候，活計給別人！”

傳音來自外門雜役總管王麻子。

那語氣，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在呵斥一條狗。

冰冷，粗暴，飽**施舍的優(yōu)越感。

三塊下品靈石！

王多魚的眼睛瞬間亮了，餓狼般射出兩道碧油油的幽光，凍得青紫的臉皮都因激動而扭曲**了一下。

剛才面對霉餅時那股子自怨自艾瞬間被強(qiáng)烈的求生欲沖垮！

東苑，是那群內(nèi)門精英大爺們的地盤，連廁所都叫“仙廁”。

趙管事更是內(nèi)門小霸王趙日天的走狗，為人最是睚眥必報。

能在他手下接到活兒，無異于在刀尖上舔血。

但王多魚顧不上了！

三塊靈石！

省著點夠他撐小半個月！

活下去！

這是他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他用破絮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抓起那半塊珍貴的霉餅塞進(jìn)懷里貼身捂好（這是他下一頓的希望），頂著能把人吹飛的刀子風(fēng)，深一腳淺一腳地沖出洞口，沖進(jìn)黑風(fēng)崖外門那一片低矮破敗、如同貧民窟的石屋區(qū)，朝著山腰光鮮亮麗的東苑一路狂奔。。衣衫襤褸，單薄如紙。

寒風(fēng)卷起他的破衣爛衫，褲*那個洞灌滿了冷風(fēng)，呼呼作響，像一面滑稽又凄涼的破旗。

一路上遇到的雜役弟子，要么是冷漠地側(cè)身讓過，要么是投來厭惡或譏誚的眼神，更多人是麻木。

誰會在意一個掙扎在最底層的螻蟻的尊嚴(yán)？

或許他們更該慶幸，今天有比他們更慘的樂子可以看。

總算沖到了東苑區(qū)域。

濃郁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帶著靈草奇花的芬芳，與外門污濁衰敗的氣息截然不同。

可這對王多魚來說毫無意義，他現(xiàn)在只想快點拿到那三塊救命的石頭。

仙廁位于一處清幽雅致的竹苑后方。

剛跑到附近，王多魚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地上。

竹苑月洞門前，一個身影懶洋洋地斜倚在那里。

那人一襲青白色流云錦內(nèi)門法袍，纖塵不染，寶光內(nèi)蘊(yùn)。

腳踏一柄靈光湛湛的飛劍，劍身離地三寸懸停。

面容倒也算俊朗，但一雙眼睛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絲玩味又刻薄的笑意。

趙日天。

內(nèi)門管事趙三思的侄子，煉氣三層的修為，在這山門里雖算不上頂尖，卻是出了名的心胸狹隘、專好踩低捧高的主兒。

尤其喜歡用“廢物”、“渣滓”這類詞踩踏外門弟子的臉。

此刻，趙日天正俯視著另一個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穿著同樣破舊外門服飾的雜役弟子。

那弟子臉上印著一個清晰的鞋印，糊滿了泥污和血跡，顯然是剛被踹了一腳。

王多魚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怎么會撞上這個煞星？

他本能地想繞路，但通向仙廁的路正好被趙日天他們堵住。

“嘖嘖嘖，看看這身破爛，”趙日天手指輕彈著飛劍的劍穗，目光像剔骨頭的小刀，刮過地上雜役弟子發(fā)抖的脊背，“渾身上下值不了半個靈石的玩意兒，還好意思在這東苑喘氣？

污了靈氣，臭了**！

**生你時是不是光顧著收破爛，忘了點天賦燈？”

“公…公子息怒…”地上的雜役涕淚橫流，含糊不清地求饒。

“息怒？”

趙日天嗤笑一聲，腳尖又挑起一點地上的污泥，精準(zhǔn)地彈在那雜役臉上，“跟你們這些螻蟻，值得本公子發(fā)怒？

踩兩腳都嫌臟了鞋！”

他眼珠一轉(zhuǎn)，看到了僵在不遠(yuǎn)處、褲*漏風(fēng)、進(jìn)退維谷的王多魚，像發(fā)現(xiàn)新獵物，嘴角那絲譏笑擴(kuò)大了幾分。

“喲！

這不是我們黑風(fēng)崖著名的‘洞主’王多魚嘛？”

趙日天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夸張的驚嘆，引得他身后幾個跟班哄笑起來，“怎么，你那‘豪宅’今天被風(fēng)刮跑了？

穿成這樣是出來體驗疾苦，還是想偷東西?。俊?br>
他故意加重了“豪宅”二字，目光放肆地掃過王多魚褲*位置那個極具存在感的破洞，戲謔道：“這新潮的設(shè)計…嘖嘖，怎么，買不起儲物袋，拿褲*當(dāng)口袋用了？

里面裝的什么寶貝，露出來讓大家開開眼？”

說完，他自己和身后狗腿子都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那笑聲像無數(shù)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jìn)王多魚耳膜，灌入西肢百骸。

凍僵的身體里，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和冰冷的火焰猛地竄起，把他骨頭縫里的寒氣都逼了出去。

臉頰滾燙，脖子漲紅，兩只拳頭在袖子里攥得死緊，指甲深陷進(jìn)凍裂的掌心皮肉里。

忍！

為了那三塊靈石…必須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王多魚強(qiáng)迫自己低下頭，避開那刀子般的目光，像要把腦袋塞進(jìn)褲*那個破洞里。

膝蓋有點發(fā)軟，不是因為怕，是餓的，也是氣的。

他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像樣的聲音，只能從牙縫里擠出來一點氣聲：“趙…趙師兄說笑了…我去…我去幫趙管事辦點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淹沒在對方肆無忌憚的笑聲中。

“辦事？

刷茅廁??？”

趙日天笑得更大聲了，飛劍都微微晃動起來，“也是，你這廢物，也就配聞著臭味干點蛆蟲的活兒了！

看看你這樣子，窮得褲*都兜不住！

沒錢修什么仙？

嗯？

問你話呢！

這仙靈之氣被你吸一口，都得被你這身窮酸氣給污了！

不如滾回凡間要飯！

沒準(zhǔn)還能混口餿了的殘羹冷炙！

留在這里，純屬浪費空氣！”

一句比一句惡毒。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在心尖上，刺骨寒心。

王多魚的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整個人縮進(jìn)地縫。

牙齒死死咬住，嘴里一股鐵銹般的腥甜味。

耳邊是對方狗腿子們刺耳夸張的哄笑，混合著礦洞灌進(jìn)來的風(fēng)聲。

極度的羞恥和洶涌的怒火在胸腔里猛烈沖撞，幾乎要將他單薄的胸膛炸開。

但他不能動。

為了那該死的三塊靈石…他必須變成一只卑賤的螻蟻，任人踐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漫長如同一個世紀(jì)。

趙日天似乎罵夠了，也或許覺得再罵一條連聲都不敢吭的臭蟲太無趣，才鄙夷地哼了一聲，腳下一催飛劍：“廢物就是廢物，連條狗都不如，罵都不會叫兩聲。

走了！

別在這污了靈氣！”

說罷，青色劍光一旋，帶著幾個狗腿子施施然離去，只留下一串得意張狂的尾音和濃郁的靈氣波動。

地上那個雜役也連滾帶爬地跑了，只剩下王多魚一個人，像一根被凍僵的木樁，杵在東苑那奢靡精致的建筑和精純靈氣的反襯下。

褲子破洞處灌進(jìn)來的風(fēng)更冷了。

他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趙日天離去的方向，首到那抹青影消失。

牙關(guān)處有血腥味彌漫開。

他一聲沒吭，抬腳，帶著一股沉默的狠勁，一步一步，走向那散發(fā)著惡臭的仙廁。

背影在寒風(fēng)里弓著，像一張沉默拉滿的、隨時會崩斷的弓。

這東苑“仙廁”，果然也透著內(nèi)門的奢侈。

白玉為階，琉璃做窗，香爐里焚燒著名貴的“清心檀”，試圖掩蓋那本質(zhì)性的氣味。

但王多魚不在乎。

他此刻心里憋著一股邪火，對趙管事的狗腿傳喚和趙日天的羞辱都集中在眼前這池子污穢上。

他一言不發(fā)地挽起破得只剩半截的袖子，露出布滿凍瘡的小臂。

“去！”

一聲低喝，帶點咬牙切齒。

微弱的靈光在他指尖閃爍。

控物訣！

這最基礎(chǔ)的法術(shù)，在真正大能眼里不值一提，但己經(jīng)是王多魚僅有的手段。

此刻被他催發(fā)到極限，那池子里渾濁粘稠的污物，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jǐn)噭?、拔起，呼啦一聲，竟被硬生生凌空提起一大坨?br>
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惡臭瞬間爆炸開來，連那價值不菲的“清心檀”香氣都被狠狠蓋了下去。

就在這時——嗡！??！

毫無征兆地，整個空間發(fā)出一聲沉滯粘稠的嗡鳴。

空氣……凝固了。

王多魚指尖微弱的光芒驟然熄滅！

那坨被他控物訣懸在半空的、黃綠交加、散發(fā)著****的巨大污物失去了牽引，像座小山般朝他頭上轟然砸落！

王多魚瞳孔驟縮！

下意識地就想閃避。

但一股無形、冰冷、卻又沉重如山岳的力量，突兀地降臨！

不是鎖定，不是壓制，更像是……這片小小空間的所有規(guī)則，都被瞬間凍結(jié)！

包括空氣，包括塵埃，包括時間！

也包括他這具餓得半死的軀殼！

身體里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神經(jīng)都像被灌注了萬載玄冰，僵硬沉重得無法挪動一根手指！

連思維都變得緩慢滯澀！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坨遮蔽了視線的污穢陰影，伴隨著濃烈得實質(zhì)化、足以把普通人熏暈過去的惡臭，加速放大！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地?fù)涿娑鴣恚?br>
“不——！”

他在心中發(fā)出無聲的嘶吼，血絲瞬間布滿眼球。

眼看那污穢之物就要兜頭蓋下，將他徹底淹沒、成為東苑仙廁一段史無前例的“包漿”笑話……異變陡生！

嗡鳴再響！

這一次，聲音不再凝滯，反而尖銳無比，帶著一種粉碎虛空的切割感！

在王多魚面前三尺之地，虛空毫無征兆地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沒有耀眼的光效，只有最純粹、最沉重、最無法形容的……金色！

一道凝練到實質(zhì)、介于液體與實體之間的金色洪流，從那道裂縫中奔涌而出！

這金色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厚重，僅僅是看一眼，靈魂深處都會響起驚濤駭浪般的轟鳴！

它帶著一種碾壓萬物、洞悉一切的古老氣息，仿佛……這世間一切關(guān)于“財富”的概念，都被它賦予了最本源的形態(tài)！

金色的洪流無視了被凍結(jié)的空間規(guī)則，如同無形的怒龍，瞬間撞上那坨巨大的污穢之物！

“**！”

“我 tm2025 終于撞大運(yùn)了？？？”

“財神爺！

嗚嗚嗚……你tmd 終于來了！??！”

叮！

您的三百億己到賬！

修仙界首富……即將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