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是被一陣刺骨的冷意驚醒的。

金屬床板貼著后背，像塊凍透的冰磚，她指尖蜷縮時，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得倒抽一口氣。

這痛感太真實了——前世最后一刻，喪尸潮漫過她的腳踝時，她也是這樣被劇痛拽回意識的。

“咳……咳！”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喉間腥甜翻涌。

眼前閃過林晚晴的臉，那女人舉著染血的**，在喪尸群里笑得癲狂：“青棠姐，你以為我真的會幫你統(tǒng)一基地？

你這種實驗體，活著就是個錯誤?！?br>
“不——”沈青棠攥緊床單，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等視線重新聚焦，入目是熟悉的慘白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fā)酸。

她猛地轉頭，看見墻角那臺老式掛鐘——2023年5月17日，上午9點15分。

這是末世爆發(fā)前三個月。

“醒了？”

機械音從頭頂傳來。

沈青棠渾身一僵，抬頭看見天花板上的監(jiān)控攝像頭閃著紅光。

她記得這個聲音，是實驗室總負責人林國棟的助手程序。

前世就是在這間隔離室，林國棟給她注**改良版T病毒，美其名曰“激發(fā)精神異能潛力”，實際上是想把她變成**武器。

“檢測到實驗體生命體征異常?！?br>
程序繼續(xù)說，“三分鐘后進行例行體檢。”

沈青棠垂眸看向手腕——銀灰色的鐐銬還在，鎖扣上刻著“X - 7”的編號。

這是她作為基因改造人的代號。

前世她拼盡全力掙脫這副鐐銬時，己經(jīng)是末世爆發(fā)后的第三個月，可那時林晚晴的背叛早己讓她失去了先機。

“這次……我不會再給你們機會?！?br>
她低聲呢喃，指腹輕輕摩挲鐐銬邊緣。

記憶如潮水涌來：前世實驗室在6月20日泄露病毒，林國棟表面研發(fā)抗體，實則偷偷培育喪尸軍隊；而她作為SS級精神異能者，會在7月1日被推進實驗室，接受致命的“最終融合實驗”。

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青棠迅速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虛弱不堪——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接觸到其他實驗體的契機。

門“吱呀”一聲開了。

穿白大褂的守衛(wèi)推著醫(yī)療車進來，后面跟著個縮在墻角的身影。

是周曼，和她同批被抓的實驗體，總愛攥著衣角發(fā)抖的女孩。

“躺下?！?br>
守衛(wèi)不耐煩地扯她的胳膊。

沈青棠順勢歪向一邊，額頭撞在金屬床沿，“嘶”地倒吸冷氣。

“你沒事吧？”

周曼突然出聲。

她的聲音像片薄紙，風一吹就要碎。

沈青棠抬頭，看見女孩攥著的衣角皺成一團，指節(jié)發(fā)白，眼底卻有一絲藏不住的關切。

守衛(wèi)瞪了周曼一眼：“輪得到你說話？”

又轉向沈青棠，“裝什么？

上個月剛測過體能，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普通士兵還好?！?br>
沈青棠垂著睫毛，讓發(fā)絲遮住眼底的冷光。

她知道守衛(wèi)說的是實話——作為基因改造人，她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此刻她需要的，是讓林國棟放松警惕。

“可能……是昨天的營養(yǎng)液有問題?！?br>
她聲音發(fā)顫，伸手抓住周曼的手腕。

那雙手比她更涼，像塊冰坨子。

周曼猛地一顫，卻沒抽回手。

守衛(wèi)嗤笑一聲：“營養(yǎng)液是林教授親自調配的，能有什么問題？”

他抽回沈青棠的手，粗魯?shù)?*抽血，“趕緊測完，下午還有一批新實驗體要送進來?！?br>
沈青棠看著血液被抽進試管，余光瞥見周曼縮在門后，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鐐銬上。

那是和周曼一模一樣的款式，只是周曼的鎖扣上，“X - 8”的刻痕己經(jīng)被磨得發(fā)鈍——她在這里的時間比沈青棠更久。

“好了?！?br>
守衛(wèi)扯下棉簽按在她**上，“周曼，把她扶回床上?！?br>
周曼遲疑著上前，手指剛碰到她胳膊，沈青棠就“哎呦”一聲，整個人虛軟地靠過去。

周曼下意識扶住她，兩人的額頭幾乎相貼。

沈青棠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茉莉香——那是周曼藏在枕頭下的干花，前世她逃出去時，周曼把最后半朵花塞給了她。

“謝謝?！?br>
沈青棠低聲說，手指輕輕碰了碰周曼的手背。

周曼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卻沒再躲開。

夜晚來得很慢。

沈青棠躺在金屬床上，聽著走廊里守衛(wèi)換崗的腳步聲。

趙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后半夜加崗，林教授說最近實驗體情緒不穩(wěn)定?！?br>
“知道了隊長?！?br>
另一個守衛(wèi)應著，鑰匙串碰撞的聲音漸遠。

沈青棠數(shù)到第十三次腳步聲消失，翻身面向墻壁。

她記得前世這個時間，守衛(wèi)會在凌晨三點**，而警報系統(tǒng)會有三分鐘的斷點——但那是末世爆發(fā)后，實驗室混亂時的漏洞。

現(xiàn)在，她需要確認這個信息是否準確。

“或許……我的空間還在？”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前世她用精神異能創(chuàng)造的隨身空間，在重生時是否也跟著回來了？

意識沉入黑暗，突然有一縷熟悉的波動涌來。

像是春風拂過水面，又像前世她用精神力包裹顧昭之傷口時的溫暖。

沈青棠猛地睜眼，眼前浮現(xiàn)出半透明的光屏，無數(shù)信息如流水般滾動：“T病毒泄露時間：2023年6月20日14:30”，“關鍵物資庫位置：城西第三糧站地下二層”，“林晚晴與林國棟的父女關系實錘：實驗室檔案037”，“警報系統(tǒng)每日凌晨三點存在三分鐘斷點”……“是真的。”

她喉嚨發(fā)緊，指尖輕輕觸碰光屏。

信息突然凝實，變成一本泛著藍光的書，封面上寫著“末世生存情報庫”。

沈青棠翻開第一頁，里面是她前世用精神力記錄的所有關鍵節(jié)點，連喪尸第一次進化的時間都標得清清楚楚。

“凌晨三點，三分鐘?！?br>
她默念著這條信息，抬頭看向墻上的掛鐘——凌晨兩點五十分。

隔壁床傳來周曼的翻身聲。

沈青棠側頭，看見女孩縮成一團，被子滑到腰際。

她輕輕起身，鐐銬在地上拖出細微的聲響。

周曼猛地驚醒，睜大眼睛看她：“你……你要做什么？”

“別怕?！?br>
沈青棠在她床邊蹲下，“我剛才聽見外面有動靜，像是……有人來救我們?！?br>
周曼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顫抖著：“救……救我們？”

沈青棠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鐐銬傳過去：“三點鐘，等守衛(wèi)換崗的時候，我們就走?！?br>
她看向窗外，月光透過鐵欄照在兩人手上，“這次，我們一定能出去?！?br>
周曼沒說話，但手指慢慢回握住她。

沈青棠感覺到那雙手不再那么冷了，像塊正在融化的冰。

她抬頭看鐘，凌晨兩點五十七分。

墻角的監(jiān)控攝像頭紅光微閃，卻沒發(fā)出任何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