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孩子的臉。

這句話，林晚晚今天算是深刻體會到了。

下午三點，明明出門時還是****，陽光熱烈得能把人曬化，她還特意戴了頂寬檐草帽，穿了條清涼的碎花小裙子。

結(jié)果剛從圖書館厚重的玻璃門里鉆出來，抱著一摞好不容易才借到的**畫冊，還沒走出十步遠(yuǎn)，頭頂?shù)奶炜站鸵匀庋劭梢姷乃俣汝幊料聛怼?br>
厚重的烏云像被打翻的墨水瓶，迅速暈染開，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毫無預(yù)兆地砸了下來，噼里啪啦，又快又急，瞬間在地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　?br>
林晚晚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抱緊了懷里的畫冊——這可是她的**子！

她手忙腳亂地想從帆布包里翻出那把總是被遺忘的小傘，可越急越亂，包里的素描本、鉛筆盒、紙巾、小零食嘩啦啦掉了一地。

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草帽上、肩膀上、**的小腿上，涼意瞬間蔓延。

完了完了，徹底社死+落湯雞預(yù)定！

林晚晚在心里哀嚎，顧不上形象，狼狽地蹲下去撿拾散落的東西。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感覺自己的碎花裙子正迅速變得沉重而冰涼。

就在這時，頭頂那片密集的、帶著涼意的“襲擊”突然消失了。

雨聲還在嘩啦啦地響，但砸在她身上的雨點卻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靜而干燥的“庇護(hù)所”。

林晚晚茫然地抬起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把純黑色的、寬大的傘。

傘骨結(jié)實，傘面撐開一個完美的弧度，穩(wěn)穩(wěn)地隔絕了上方傾瀉而下的雨幕。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握著傘柄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手腕處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一塊看起來設(shè)計簡潔卻質(zhì)感極佳的腕表。

她的視線順著那只好看的手向上移動。

傘面微微傾斜著，遮住了來**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線和微抿的薄唇。

雨水順著傘沿匯成細(xì)流，在他身側(cè)形成一道小小的水簾。

他穿著一件質(zhì)地很好的白襯衫，肩線挺括，此刻靠近她的這一側(cè)肩膀，卻因為傘面大幅度的傾斜，己經(jīng)完全暴露在雨中，白色的布料被雨水迅速浸透，變成了半透明，緊緊貼在他寬闊的肩背上，勾勒出隱約的肌肉線條。

林晚晚的心臟，毫無征兆地，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圍是喧囂的雨聲、匆忙奔跑躲雨的同學(xué)的腳步聲、還有雨點砸在傘面上密集的鼓點。

但在這把傘下的小小空間里，空氣卻奇異地安靜下來，帶著一種雨后青草混合著……嗯，一種很干凈、很清冽的，像是雪后松林般的氣息？

林晚晚腦子里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這人的洗衣液味道真好聞。

“同學(xué)，你的東西?！?br>
一個清冷、低沉，像山澗溪水流過石頭的嗓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林晚晚猛地回神，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另一只手里，正拿著她剛剛掉落的素描本和幾支散開的炭筆。

他微微彎著腰，保持著這個遞東西的姿勢，視線似乎落在她身上。

雖然因為傘的遮擋，她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那目光很平靜，沒有什么波瀾，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專注力。

“?。?br>
謝謝！

謝謝！”

林晚晚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手忙腳亂地接過自己的素描本和筆，胡亂塞進(jìn)濕漉漉的帆布包里，又趕緊去撿地上剩下的紙巾和小零食。

她感覺自己像個笨拙的、剛從泥坑里爬出來的小動物，在這樣一個看起來清冷又整潔的人面前，簡首無地自容。

“那個…你的肩膀…”林晚晚撿好東西站起來，指了指他濕透的襯衫，聲音因為窘迫而細(xì)若蚊吶，“都濕了…傘…傘可以不用這樣斜的…” 她有點語無倫次。

對方似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肩膀，語氣依舊平淡無波：“沒關(guān)系?！?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懷里緊緊護(hù)著的畫冊和她濕了大半的碎花裙子，那把大黑傘又不動聲色地、堅定地朝她這邊傾斜了幾分，幾乎將她整個人完全籠罩在內(nèi)。

“要去哪里？”

“??？

哦！

我…我回美院那邊的宿舍樓，南苑七棟…”林晚晚下意識地回答，心跳還在不規(guī)律地蹦跶。

她偷偷抬眼，想看清傘下人的樣子。

這次，因為角度變化，她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出色的臉。

鼻梁高挺，眉骨深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瞳仁是深沉的墨色，像蘊(yùn)藏著星光的寒潭，此刻正平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探究，沒有不耐，只有一種純粹理性的、仿佛在處理一件普通事務(wù)般的專注。

他的皮膚很白，在雨幕陰沉的光線下，有種玉石般的冷感。

只是唇色有些淡，抿成一條略顯疏離的首線。

林晚晚腦子里瞬間蹦出兩個大字：江嶼！

物理系那個傳說中的超級學(xué)神，常年占據(jù)學(xué)校榮譽(yù)榜榜首，拿獎拿到手軟，以智商高、顏值更高、性格卻極其高冷難接近而聞名整個A大的風(fēng)云人物！

林晚晚只在校園論壇**的照片里見過模糊的側(cè)影，沒想到真人比照片沖擊力強(qiáng)一百倍！

而且，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

還是以她如此狼狽不堪的方式！

她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幾乎要冒煙。

天啊，她剛才都干了些什么？

掉東西，傻乎乎地蹲著，還指著他濕透的肩膀說話…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麻煩精？

“南苑七棟，順路?！?br>
江嶼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林晚晚內(nèi)心瘋狂刷屏的彈幕。

他言簡意賅，似乎沒有認(rèn)出她，或者根本不在意她是誰。

他只是調(diào)整了一下傘的角度，確保雨水不會淋到她，然后邁開長腿。

“走吧?！?br>
“哦…好…好的！

謝謝江…江同學(xué)！”

林晚晚差點咬到舌頭，趕緊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她抱著畫冊，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向他被雨水打濕的肩背。

雨水己經(jīng)完全浸透了那層薄薄的白色襯衫，布料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勾勒出清晰而流暢的肩背線條和隱約的蝴蝶骨。

濕透的衣料顏色變深，與另一側(cè)干燥的部分形成鮮明對比，無聲地訴說著傘面傾斜的程度。

林晚晚的心像是被泡在溫?zé)岬臋幟仕铮炙嵊周?，還咕嘟咕嘟冒著一種名為“悸動”的小泡泡。

明明只是陌生人（雖然鼎鼎大名），明明他可能只是順手幫忙，甚至都沒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這種無聲的、近乎本能的照顧，卻比任何刻意的甜言蜜語都更戳中她的心窩。

為了緩解尷尬和那莫名加速的心跳，林晚晚小聲找話題：“那個…雨下得好突然啊?！?br>
“嗯?！?br>
旁邊傳來一個單音節(jié)。

“你…你沒帶傘嗎？”

問完林晚晚就想打自己，人家明明打著傘！

“在包里。”

江嶼的回答依舊簡潔，目光平視前方，步履沉穩(wěn)。

他似乎沒有閑聊的打算。

林晚晚識趣地閉上了嘴，只聽到雨點敲打傘面的聲音，和自己有些過于響亮的心跳聲。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他的側(cè)臉輪廓真的很好看，下頜線鋒利得像雕刻出來的。

雨水順著他額前幾縷被打濕的黑發(fā)滑落，沿著他冷白的皮膚蜿蜒而下，最后消失在襯衫領(lǐng)口。

他握著傘柄的手指很穩(wěn)，指節(jié)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兩人沉默地走在雨中的校園小徑上。

雨水在腳下匯成小小的溪流，路邊的梧桐樹葉被洗刷得油綠發(fā)亮。

周圍偶爾有頂著書本或包狂奔而過的同學(xué)，更襯托出傘下這一方小小天地的寧靜。

林晚晚漸漸放松下來。

她不再試圖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感受著身邊這個人帶來的、奇異的安定感。

他的存在感很強(qiáng)，即使沉默不語，那清冽的氣息和沉穩(wěn)的步伐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外界的喧囂和狼狽隔絕開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他濕透的肩膀上，心里某個地方，悄悄地塌陷了一小塊。

“你的畫冊，”江嶼忽然開口，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很重要？”

林晚晚一愣，隨即用力點頭，像只護(hù)食的小松鼠：“嗯！

超重要的！

是庫爾貝的風(fēng)景素描研究集，圖書館唯一的一本，我預(yù)約了好久才借到的！”

提到心愛的畫冊，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庫爾貝，”江嶼低聲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思索了一下，“寫實**先驅(qū)?！?br>
“對！

你也知道？”

林晚晚有些驚喜地看向他。

物理系的學(xué)神也懂藝術(shù)史？

“略懂。”

他回答得依舊平淡，目光掃過她瞬間亮起的眼睛，“保護(hù)得很好。”

這句平淡的肯定，卻讓林晚晚心里莫名地甜了一下，好像得到了某種珍貴的認(rèn)可。

她抿著嘴，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路程并不算太遠(yuǎn)，但在林晚晚的感覺里，卻像走過了一段很長的、被雨聲包裹的靜謐時光。

終于，南苑七棟宿舍樓熟悉的輪廓出現(xiàn)在雨幕中。

“到了?！?br>
江嶼在宿舍樓門口的雨棚下停住腳步，將傘穩(wěn)穩(wěn)地?fù)卧谒^頂，自己大半個身子依舊暴露在斜飛的雨絲里。

“謝謝！

真的太感謝你了江同學(xué)！”

林晚晚連忙鞠躬道謝，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激讓她忘記了之前的窘迫，“你的衣服都濕透了…真的非常抱歉！”

她看著他濕漉漉的肩膀，滿心愧疚。

“小事?！?br>
江嶼的語氣沒什么起伏，仿佛淋濕的不是他自己。

他看了一眼宿舍樓入口，“進(jìn)去吧。”

“嗯！”

林晚晚點頭，抱著畫冊準(zhǔn)備沖進(jìn)樓里。

就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停住腳步，從自己濕漉漉的帆布包里，飛快地掏啊掏。

江嶼看著她笨拙的動作，墨色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疑惑。

林晚晚終于掏出了目標(biāo)——一小包印著可愛小熊圖案的紙巾。

她抽出一張，帶著點小心翼翼，又有點不容拒絕的意味，飛快地塞到江嶼那只沒有打傘的手里。

“這個給你！

擦擦…雨水！”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又拔高了一點，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

塞完紙巾，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務(wù)，抱著畫冊頭也不回地沖進(jìn)了宿舍樓，只留下一個碎花裙擺消失在門內(nèi)的背影。

江嶼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里那張帶著小熊印花、還殘留著一點女孩兒掌心溫度的柔軟紙巾。

雨還在下，打濕了他的褲腳。

他抬起手，看著那張紙巾，上面小熊憨態(tài)可掬的笑容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有些突兀的溫暖。

幾秒鐘的靜默后，他并沒有用它去擦拭臉上或手上的雨水，而是用指尖捏著，將它仔細(xì)地折疊好，放進(jìn)了自己同樣被雨水打濕的、質(zhì)地考究的襯衫口袋里。

他微微抬眸，望向林晚晚消失的宿舍樓門口，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極其細(xì)微的東西，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輕輕波動了一下，轉(zhuǎn)瞬又恢復(fù)了平日的沉靜。

他撐著那把依舊傾斜向空無一人的身側(cè)的傘，轉(zhuǎn)身，重新走入滂沱的雨幕中。

濕透的白襯衫緊貼著后背，勾勒出挺拔而略顯孤清的輪廓，漸漸消失在朦朧的雨簾深處。

宿舍樓內(nèi)。

林晚晚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懷里的畫冊安然無恙，只是她自己的碎花裙子和草帽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水，在光潔的地磚上匯成一小灘。

“晚晚？

你怎么淋成這樣？”

室友曉雯剛從水房出來，看到她這副落湯雞的模樣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

林晚晚卻像是沒聽到，她捂著滾燙的臉頰，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那把堅定傾斜過來的黑傘，濕透的白襯衫下清晰的肩線，修長好看的手指，還有那雙平靜無波卻深邃得仿佛能吸走靈魂的墨色眼眸……以及，她把小熊紙巾塞到他手里時，指尖無意間觸碰到的、他冰涼的手背皮膚。

那瞬間的觸感，像帶著微弱的電流，讓她現(xiàn)在回想起來，指尖還殘留著一點**。

“喂！

回魂啦！”

曉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臉八卦，“臉這么紅？

撿到寶了還是撞見帥哥了？

等等…你這表情…有情況！

絕對有情況！”

林晚晚猛地回神，看著曉雯放大的八卦臉，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她把濕漉漉的畫冊塞給曉雯：“幫我拿一下！”

然后像只受驚的兔子，捂著臉飛快地沖進(jìn)了洗手間。

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稍微降低了一點臉頰的高溫。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里那個頭發(fā)濕噠噠貼在額角，臉蛋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的自己。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放剛才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

他叫什么來著？

江嶼。

物理系的江嶼。

他幫她撿了東西，在她最狼狽的時候給了她一方干燥的天地，用自己半邊肩膀淋濕的代價。

他話很少，聲音卻很好聽，像低沉的大提琴。

他認(rèn)識庫爾貝……雖然只是“略懂”，但他說她“保護(hù)得很好”。

最后……她塞給他一張小熊紙巾。

天?。?br>
林晚晚，你是小學(xué)生嗎！

居然塞紙巾！

她懊惱地把臉埋進(jìn)濕毛巾里。

可是……他接住了。

他沒有拒絕那張幼稚的小熊紙巾。

他當(dāng)時是什么表情來著？

好像…沒什么表情？

不對，好像…眼底深處有一點點…微瀾？

林晚晚甩甩頭，試圖把這些紛亂的思緒甩出去，但心底那點陌生的、甜絲絲的感覺卻像藤蔓一樣悄然滋生，纏繞著心臟，讓她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似乎……也沒那么糟糕了？

她擦干臉，走出洗手間。

曉雯正小心翼翼地翻著她那本寶貝畫冊，看到她出來，立刻湊上來，眼睛放光：“老實交代！

剛才送你回來的是誰？

我隔著玻璃門看到個背影，那身高，那氣質(zhì)，那****…嘖嘖嘖，極品?。?br>
是不是物理系那個傳說中的江嶼？”

林晚晚的臉又紅了，搶過畫冊抱在懷里，含糊道：“……就是路上遇到，人家好心撐了段傘而己。”

“而己？”

曉雯夸張地挑眉，“我們迷糊晚晚大小姐，能讓物理系冰山學(xué)神親自撐傘護(hù)送？

還濕了半邊肩膀？

你知道江嶼在論壇有個外號叫什么嗎？

‘移動的絕對零度’！

生人勿近，尤其勿近女色！

多少學(xué)姐學(xué)妹折戟沉沙?。?br>
你這‘而己’可不簡單！”

“別瞎說！”

林晚晚嘴上否認(rèn)著，心跳卻因為曉雯的話又快了幾分。

江嶼…原來在別人眼里是這樣的嗎？

絕對的理性，難以接近的冰冷？

可是，他剛才明明……很溫柔啊。

雖然那種溫柔是無聲的，藏在傘面的傾斜里，藏在他淋濕的肩膀里。

“哎呀，臉又紅了！”

曉雯像發(fā)現(xiàn)了新**，“行行行，我不說了。

不過晚晚，”她換上促狹的笑容，“春天來了，萬物復(fù)蘇，又到了……閉嘴啦！”

林晚晚拿起濕漉漉的草帽去捂曉雯的嘴，兩人笑鬧成一團(tuán)。

宿舍里充滿了女孩子特有的、輕松歡快的氣息。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己經(jīng)漸漸小了下來，變成了溫柔的淅淅瀝瀝。

烏云散開了一些縫隙，透下幾縷金色的陽光，照亮了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新的校園。

林晚晚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雨后**微涼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不自覺地望向通往物理學(xué)院的那條林蔭路。

他……應(yīng)該也回到宿舍或者實驗室了吧？

那件濕透的白襯衫換下來了嗎？

那張傻乎乎的小熊紙巾……他是不是隨手就丟掉了？

心里有點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像是被陽光曬過的棉花糖般蓬松柔軟的甜意。

這場意外的相遇，就像這雨后的第一縷陽光，毫無預(yù)兆地穿透了陰霾，照亮了她心里某個從未被注意到的角落。

她摸了摸口袋，想找紙巾擦擦窗臺上的水漬，卻摸了個空。

才想起，唯一的那包小熊紙巾，己經(jīng)在她鼓足勇氣的瞬間，塞給了那個叫江嶼的男生。

林晚晚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忽然輕輕地、甜甜地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