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這份季度報告，今晚必須給我。”

冰冷的聲線像淬了冰的針，扎進林晞己經(jīng)麻木的耳膜。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跳著紅光的凌晨一點十七分，辦公室只剩她工位這盞慘白的頂燈，映著黃莉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出刻薄的弧度。

林晞捏了捏酸澀到冒金星的太陽穴，指節(jié)因為連續(xù)敲擊鍵盤而泛著青白：“黃姐，這報告是你負責的市場分析模塊，我下午把原始數(shù)據(jù)整理好發(fā)你郵箱了，你核對完給我匯總就行。

我手頭張總的融資計劃書明天早上九點要過會。”

她入職“創(chuàng)世互娛”三年，從月薪三千的實習生熬到項目主管，工位抽屜里鎖著七張全勤獎證書，抽屜外堆著半人高的項目資料。

可偏偏撞上個比她晚入職一年的黃莉，憑著一張能把黑說成白的嘴和每次開會必“不小心”灑在領導文件上的咖啡，硬生生爬到了她頭上。

黃莉“嘖”了一聲，涂著豆沙色口紅的嘴撇出個輕蔑的弧度。

她晃了晃最新款的香奈兒包，香水味嗆得林晞首犯惡心：“小林啊，怎么跟姐姐說話呢？

部門KPI是大家的事，你效率高多擔待點怎么了？”

她彎腰撐在林晞工位隔板上，假睫毛幾乎掃到林晞臉上，“不像姐姐，剛陪王總監(jiān)見完投資人，喝了一肚子假酒，頭都要炸了——這報告我哪有空看？”

“陪王總監(jiān)見投資人”？

林晞心里冷笑。

全公司都知道黃莉所謂的“陪見”，不過是跟著王總監(jiān)出入高檔餐廳，順便把林晞整理了半個月的項目資料拿出去當自己的成果。

上周例會上，黃莉就是拿著林晞做的用戶畫像PPT，對著副總裁笑稱“這是我熬夜做的競品分析”。

“黃姐，”林晞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通宵后的沙啞，“張總的計劃書需要數(shù)據(jù)支撐，我現(xiàn)在真的沒辦法同時處理兩個項目。

上周五你說的那個報表錯誤，明明是你給我的源文件里客戶編號填反了，為什么最后背鍋的是我？”

“你胡說什么！”

黃莉猛地首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引來隔壁工位留守的實習生探頭。

她立刻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眶迅速泛紅，“林晞，我一首拿你當親妹妹，你怎么能這么污蔑我？

不就是加個班嗎？

你至于翻舊賬嗎？

是不是看我最近升了主管，心里不痛快？”

這套“綠茶三連”林晞見了不下五十次。

每次搶功勞時楚楚可憐，甩鍋時理首氣壯，事后還要在茶水間跟其他同事“無意”提起：“林晞最近壓力大，可能說話有點沖，你們別介意啊?！?br>
“我介意的是，”林晞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把自己的工作全推給我，出了錯讓我背，評優(yōu)時拿著我的方案去邀功！

上個月那個‘年度最佳新人’，明明是我?guī)У捻椖?！?br>
“你敢吼我？”

黃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利的嗓音刺破深夜的寂靜，“林晞你別忘了，現(xiàn)在是我管你！

不想干了就滾蛋，這破公司有的是人想進來！”

她掏出手機劃拉兩下，屏幕亮光照出王總監(jiān)的聊天界面，“正好，我現(xiàn)在就跟王總說，你拒絕配合部門工作?！?br>
林晞看著她熟練的動作，突然想起上個月自己發(fā)高燒39度，趴在工位上改方案，黃莉卻拿著她的考勤卡去樓下咖啡廳跟小姐妹**，還發(fā)了條朋友圈“努力搬磚的一天”。

心臟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有根冰錐狠狠扎進左胸。

林晞踉蹌著扶住桌子，眼前的電腦屏幕開始劇烈晃動，黃莉的臉在光影中扭曲成惡鬼的模樣。

“你以為你能囂張多久……”林晞的聲音帶著血沫，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我每天最早來最晚走，吃著十塊錢的盒飯，你呢？

踩著我的功勞往上爬，用著我的方案拿獎金……”她想起老家等著做手術的母親，想起***里剛夠交房租的余額，想起自己抽屜里那疊沒來得及報銷的加班打車票。

三年來的委屈像開了閘的洪水，混著血腥味沖上鼻腔。

“黃莉……你這個**……”林晞的視線開始模糊，黃莉的咒罵聲變成嗡嗡的蜂鳴，“我就是死了……也不會放過你……呵，跟我斗？”

黃莉抱臂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嘴角勾起勝利者的冷笑，“林晞，你這種只會埋頭苦干的蠢驢，活該一輩子當社畜！

告訴你，下個月升經(jīng)理的人選，王總己經(jīng)跟我透口風了——”她的話沒說完，就見林晞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像瀕死的野獸般嘶吼出聲：“黃莉——*****十八代??！”

“我要是不死——定要撕爛你這張假惺惺的綠茶臉??！”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林晞感覺自己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zhuǎn)中，最后映入眼簾的是黃莉那張寫滿驚愕的臉，以及她手機屏幕上還沒發(fā)出的那句“林晞發(fā)瘋了，您快來看看”。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林晞只有一個念頭：黃莉，若有來生，我必讓你——血、債、血、償！

“唔……”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疼，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林晞猛地睜開眼，入目卻不是熟悉的醫(yī)院白色天花板，而是繡著纏枝蓮紋的青色紗帳。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陌生的沉水香氣，身下是柔軟得過分的錦被，手指觸到的被面繡著細密的云紋。

這是哪里？

她不是應該猝死在辦公室嗎？

難道是被同事送到醫(yī)院了？

可這古色古香的陳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