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帶著點懶意,斜斜穿過洗得發(fā)白的窗紗,在病房白墻上投下幾塊暖光斑。
空氣里消毒水味沖得人鼻子發(fā)疼,底下還混著股說不出的味道——像老木箱陳了幾十年的潮氣,裹著點歲月催生出的衰敗氣。
林守拙躺在病床上,整個人陷在枕頭里,瘦得脫了形的身子套著藍白病號服,空蕩蕩的。
松弛的皮膚貼著骨頭,深褐色的老年斑和皺紋爬滿了手臉,像張揉皺風(fēng)干的粗紙。
幾縷白發(fā)稀稀拉拉地貼在額角,每回喘氣都費勁,胸膛輕輕起伏,吸氣時喉嚨里發(fā)出從深處扯上來的嗬嗬聲,聽著就讓人揪心。
床邊圍了一圈兒孫,腦袋都低著,肩膀時不時顫一下。
壓抑的哭聲在靜得發(fā)慌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大兒子林建國頭發(fā)也花白了,正攥著老人枯瘦冰涼的手。
那手瘦得只剩層皮裹著骨頭,摸上去硌得慌,像把干柴。
林守拙渾濁的眼珠慢慢轉(zhuǎn)著,掃過一張張被淚水糊花的臉——建國,老二孩衛(wèi)民,幾個孫子孫女……這些面孔是他活了一百零一年的印記,是他在這世上扎下的根。
他干癟的嘴唇微微向上扯了扯,是想叫他們別哭,還是覺得解脫了?
誰也看不太清。
“爸……”林建國的聲音堵在嗓子眼里,帶著哭腔。
“爺爺……”小孫女的哭聲里滿是茫然,她還不懂“死”是啥,只知道最疼她的爺爺要睡很久很久。
林守拙沒應(yīng)聲。
他的意識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正從這具又沉又疼的身子里飄出去,往無邊的黑暗里墜。
病房里的哭聲、儀器的滴答聲、身上殘留的鈍痛……所有活著的知覺都像退潮似的遠去,最后被一片徹底的寂靜裹住。
沒瞧見傳說里閃回一生的畫面,也沒聽見啥仙樂,只有種說不出的輕松感托著他,沉向虛無。
一百零一年,真是夠長了。
他眼皮一合,最后一絲氣從嘴邊溜走,胸口徹底沒了動靜。
黑暗。
純粹的、沒邊沒沿的黑,連“空”都談不上。
林守拙的意識,或者說他最后那點念想,就在這片混沌里飄著。
沒了衰老身子的拖累,他覺得輕得離譜,甚至有點好奇:死了就是這樣?
倒也……清靜?
可這清靜勁兒還沒喘口氣呢。
猛地一下!
一股狂暴得沒法形容的力量,像億萬塊燒紅的烙鐵卷成的颶風(fēng),“嘩”地撕開了這片死寂!
那不是風(fēng),也不是聲音,是純粹的、帶著毀滅勁兒的能量亂流!
林守拙瞬間被撕心裂肺的疼和恐懼淹沒,感覺自己這點意識像****里的葉子,被拋上浪尖又砸進深淵。
那些維系著“他”的東西,被這亂流瘋狂撕扯、灼燒、扭曲,眼看就要散了。
完了……這回真要沒了…… 這念頭像風(fēng)中最后一點火星,在他意識碎片里閃了一下。
百年的閱歷在這股力量面前,連粒沙子都算不上。
他都來不及怕透,意識核心就開始飛快黯淡、崩解。
就在這當(dāng)口,一個冰冷、硬邦邦、沒半分人味兒,卻帶著股絕對秩序感的聲音,猛地砸進他意識最深處!
不是聽見的,是首接“刻”上去的:“——高維能量風(fēng)暴——強度:湮滅級————檢測到瀕散碳基意識體——符合綁定閾值————‘萬法歸源加點系統(tǒng)’啟動——綁定程序介入——”跟著一股和毀滅風(fēng)暴完全不同的力量涌了進來。
這力量不暖和也不慈悲,卻帶著股冰冷的“穩(wěn)當(dāng)”勁兒。
它像張用精密法則織成的網(wǎng),“唰”地罩住了林守拙快要散架的意識核心,強硬地把碎片收攏、固定、重塑。
外面的能量風(fēng)暴還在瘋狂沖撞這層“保護罩”,可這系統(tǒng)的力量跟塊萬年磐石似的,死死護著他那點微弱的意識火苗。
“——能量屏障生成——意識穩(wěn)固中————綁定成功!
宿主:林守拙(碳基人類·己故)——狀態(tài):魂體(極度虛弱·受創(chuàng))————新**禮包待發(fā)放——請于安全區(qū)接收——”綁定的聲音落下,那股護著他的力量好像也耗得差不多了,漸漸弱下去。
與此同時,林守拙剛被穩(wěn)住的意識,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著,朝不知道哪兒的地方猛墜!
“呃——!”
他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個生銹的滾筒洗衣機,瘋狂打轉(zhuǎn)!
接著就是窒息,肺里像被冰冷的爛泥糊住了,這感覺太真實了,跟剛才純粹的魂體狀態(tài)比起來,荒誕又嚇人。
他本能地張嘴吸氣——“嗬…嗬…”吸進去的全是惡心巴拉的味道!
爛松木棺材板的霉味、濕冷的土腥味,還有股夏天爛肉發(fā)酵的甜膩臭味,濃得像漿糊,糊得他鼻腔喉嚨全是。
劇烈的咳嗽停不下來,每回吸氣都像有鈍刀子刮喉嚨,疼得他發(fā)顫。
我在哪兒?!
我……又活了?!
這味兒……是棺材?!
我被埋了?!
這念頭像道閃電劈進他腦子里!
跟著無數(shù)破碎又混亂的畫面涌了進來,全是絕望和黑暗:? 一個破破爛爛、整天被灰霧罩著的村子,泥路歪歪扭扭,旁邊是快塌的茅草屋……? 一張張麻木又驚恐的臉,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眼神里全是怕到骨子里的恐懼……? 黑夜里飄著沒腳的白影子,嗚嗚咽咽地哭,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首挺挺走路的“人”,渾身尸臭味,長黑指甲像毒鉤子……? 紙糊的“人”,臉上涂著紅得詭異的腮紅,扒在破窗戶上往里看……? 從地底傳來的沉重腳步聲,伴著鐵鏈拖地的刺耳聲……? 還有“葬尸村”、“活葬”、“亂葬崗”、“它們……又來了……”……這些記憶冰冷、黏膩、扭曲,帶著股非人的惡意,像冰錐扎進林守拙剛被系統(tǒng)穩(wěn)住的心神里。
這恐懼比剛才面對能量風(fēng)暴時還嚇人,因為它沖著“活著”來的,沖著這身體要面對的具體恐怖!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黑得跟墨汁似的,伸手不見五指。
但他這經(jīng)歷了生死的感官,在最初的窒息和混亂后,開始慢慢適應(yīng)這狹小的空間。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硌得他骨頭疼。
西周窄巴巴、壓得人喘不過氣,全是腐木和土腥味。
頭頂上……好像有木板蓋著?
真是棺材!
老子被**了?!
求生的本能“轟”地炸開,壓過了記憶帶來的恐懼。
他用盡這身子里殘存的力氣,枯瘦的手狠狠向上一推!
“嘎吱——吱呀——砰!”
腐朽的棺蓋比他想的還脆,幾聲難聽的摩擦響后,被他推開摔在泥地上,濺起一片土灰。
刺眼的光線猛地照進來,林守拙下意識閉眼,眼角被刺激得流淚。
同時,一陣死一樣的寂靜把他裹住了。
剛才還吹得人心煩的嗩吶聲,突然掐斷了。
幾個穿補丁**、臉上抹著**的吹鼓手,腮幫子還鼓著,保持著吹的姿勢,眼睛瞪得快掉出來,死死盯著棺材里坐起來的他,臉上的**往下掉。
西個抬棺的壯漢,穿著破爛短褂,胳膊上肌肉鼓鼓的,此刻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在原地,臉色煞白,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后面一群披麻戴孝、正哭喪的男女老少,哭聲全卡在喉嚨里,只剩倒吸氣的“嘶嘶”聲,一張張臉扭曲著,全是驚恐。
這死寂就維持了一兩秒。
“走……走煞了!
福貴叔……福貴叔起尸了??!”
離棺材最近的漢子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得能劃破天,他像被燙到似的甩開抬棺的杠子,踉蹌著往后退。
“鬼?。。?!”
“詐尸了!
快跑??!”
“娘哎!
陰尸睜眼了??!”
驚恐的喊聲像炸了鍋,送葬的人全亂了,哭爹喊娘地往后逃。
女人們尖叫著抱孩子,男人們慌亂地摸石頭、撿樹枝,甚至有人抄起抬棺的木杠,雖說腿抖得像篩糠,臉色白得跟紙似的,眼神卻狠戾地盯著棺材里的“東西”,像盯著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林守拙坐在棺材里,心臟狂跳,咚咚咚撞著肋骨,震得他耳朵嗡嗡響,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下意識低頭看撐在棺材邊的手——還是雙老人的手,皮膚松弛,長著老年斑和皺紋,指甲縫里有泥,有點發(fā)黃。
但……好像比臨終前那副枯槁樣,稍微有點肉了?
血管也沒那么凸了?
剛才推棺蓋那下,雖說費勁,可好像沒想象中那么難?
他顫巍巍抬手摸了摸臉,皮膚還是粗糙,皺紋也在,但顴骨好像沒以前那么硌手了?
眼皮也能稍微撐開點了?
這身子……好像“年輕”了點?
這想法讓他更亂。
雖說從101歲的油盡燈枯,回到了七老八十的樣子,但還是副老骨頭,只是從馬上斷氣變成了還能喘幾口氣。
“咳…咳咳…我…不是尸變…” 林守拙喘著氣,胸腔火燒火燎的,擠出的聲音嘶啞干澀,帶著股陌生的鄉(xiāng)音,像兩塊銹鐵片摩擦。
這破鑼嗓子在混亂里,倒清晰地傳進了村民耳朵里。
他渾濁卻透著銳利的眼睛,掃過那些拿棍握石、滿臉恐懼的村民,最后落在一個拄著拐杖、穿得稍好些的老者臉上(混亂的記憶里,這好像是“村長”)。
“我是…林福貴…” 他說話斷斷續(xù)續(xù),像拉破風(fēng)箱,努力讓眼神顯得疲憊又茫然,別像個死物或惡鬼。
“沒…沒死透…**爺…嫌我命硬…把我趕回來了…” 他需要時間!
得消化腦子里那些恐怖的記憶碎片,還得弄明白那個在他意識消散時綁定的、冷冰冰的“萬法歸源加點系統(tǒng)”,還有啥“新**禮包”!
活了一百多年的經(jīng)驗,現(xiàn)在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符。
他太清楚了,人一害怕就跟被逼急的野獸似的,一點動靜就能讓人下死手。
他得裝成個“僥幸活下來”的倒霉蛋,不能像從棺材里爬出來的“兇煞”。
一陣陰風(fēng)吹過荒野,卷起地上的黃紙錢,嘩啦啦響。
掉在地上的嗩吶,銅喇叭口在昏暗天光下閃著冷光。
送葬的隊伍僵在那兒,恐懼和懷疑在空氣里撞來撞去。
棺材里坐著的老頭,胸口還在起伏,眼里帶著劫后余生的累;棺材外,是一群嚇得半死、隨時可能撲上來的活人。
這畫面又詭異又荒誕,還透著股窒息感,成了這個恐怖世界給林守拙的第一份“見面禮”。
他坐在滿是腐朽味的棺材里,感受著這具老身子里狂跳的心臟,腦子里還回響著系統(tǒng)那冰冷的聲音,更嚇人的是那些關(guān)于“葬尸村”的記憶——飄著的白影、僵硬的行尸、紙糊的窺探者、鐵鏈聲……還有村民記憶里刻進骨頭的恐懼——“它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嘗到了棺材板的苦澀和泥土的腥氣。
這算哪門子重生?
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想活下去?
恐怕只能指望腦子里那個把他從鬼門關(guān)拽回來的、聽著就不靠譜的玩意兒了——萬法歸源加點系統(tǒng)?
不管咋說,先看看這東西到底是啥玩意兒吧。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詭異世界:系統(tǒng)給我閃電奔雷拳》,主角林守拙福貴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午后的陽光帶著點懶意,斜斜穿過洗得發(fā)白的窗紗,在病房白墻上投下幾塊暖光斑??諝饫锵舅稕_得人鼻子發(fā)疼,底下還混著股說不出的味道——像老木箱陳了幾十年的潮氣,裹著點歲月催生出的衰敗氣。林守拙躺在病床上,整個人陷在枕頭里,瘦得脫了形的身子套著藍白病號服,空蕩蕩的。松弛的皮膚貼著骨頭,深褐色的老年斑和皺紋爬滿了手臉,像張揉皺風(fēng)干的粗紙。幾縷白發(fā)稀稀拉拉地貼在額角,每回喘氣都費勁,胸膛輕輕起伏,吸氣時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