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聲名鵲起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接到他拍戲的橫店。
我為了他放棄了全額出國留學(xué)的機會，從福利院打包了所有的行李，甘愿成為他見不得光的地下**。
直到榮獲影帝當(dāng)晚，我恰巧撞見他將身邊那個不過二十余歲的小姑娘攬入懷中輕哄。
我心如死灰，當(dāng)即選擇分手。
一向冷靜自持的他卻一把拽住我，
“你一個孤兒，沒**沒人脈，公開了對你有壓力。”
“我?guī)湍愦嬷X，給你租著房，這不比你***漂著強？”
面對我的質(zhì)問，他振振有詞，“但是小晚不一樣。”
“當(dāng)初若不是她跪在導(dǎo)演面前力薦我，我也不會有今天?！?br>我站在角落，手里攥著那張過期了三年的簽證，選擇原諒。
可當(dāng)晚盛宴，小姑娘鬧了脾氣哄不住。
林牧為了安撫，當(dāng)眾向她求婚，并承諾給她世紀(jì)婚禮。
我笑著擦干了眼淚。
原來那些愿不公開的戀情，只是因為我從來不在他的選擇當(dāng)中。
當(dāng)晚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那棟住了三年的公寓，沒有回頭。
既然你的前程沒有我，我也不必再牽掛你。
1.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新聞推送。
配圖是半小時前的慶功宴上，林牧單膝跪地，將一枚碩大的粉鉆戒戴在蘇小晚的手上。
蘇小晚笑得眼淚汪汪，撲進他懷里。
林牧緊緊抱著她，吻在她的額頭。
那枚粉鉆，是我上個月陪他去**參加品牌活動時，他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我以為，那是他準(zhǔn)備在我們相戀三周年紀(jì)念日給我的驚喜。
原來，驚喜是給別人的。
我關(guān)掉屏幕，將手機塞進口袋。
拖著行李箱，車輪在柏油路面上滾出沉悶的聲響。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來電的是林牧。
震動停了，緊接著又響起來。
連續(xù)響了五次，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林牧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的疲憊，
“慶功宴還沒結(jié)束，你人跑到哪里去了？”
小晚換禮服的時候沒找到你，她現(xiàn)在急得直哭，你趕緊回來把她的裙擺處理一下?！?br>蘇小晚是半年前簽進林牧公司的。
林牧說，當(dāng)年他跑龍?zhí)讜r，蘇小晚曾跪在導(dǎo)演面前替他求過一個角色，這份恩情他得還。
所以，蘇小晚成了他的小師妹。
蘇小晚沒有助理，林牧讓我去照顧她。
蘇小晚看中我的設(shè)計稿，林牧讓我把設(shè)計署上她的名字。
蘇小晚在劇組發(fā)脾氣，林牧讓我去給她端茶倒水賠笑臉。
我都忍了。
因為林牧說：“念念，你懂事一點，她幫過我。你是我最親密的人，你替我報恩，理所應(yīng)當(dāng)?！?br>可是現(xiàn)在，我不想懂事了。
“林牧，我們分手吧?！?br>我站在風(fēng)里，聲音出奇的平靜。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分手？”他像是沒聽懂這兩個字，“你說什么？”
我沉默不語，林牧語有些無奈，
“因為我剛才向小晚求婚，你吃醋了？”
“小晚馬上要上一部大女主戲，投資方需要熱度，說她需要這個名分來穩(wěn)住投資方，我……”
“念念，”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哀求，“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這部戲拍完，等她站穩(wěn)腳跟，我一定……”
“林牧?！蔽掖驍嗨脑?，“放手吧?！?br>電話里林牧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可你走了能去哪里？你一個孤兒，沒**沒人脈，身上也沒錢……”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知道，這些話有多蒼白。
三年前，林牧剛在娛樂圈嶄露頭角，接了一部在橫店連拍八個月的古裝大戲。
恰好我也拿到英國皇家藝術(shù)學(xué)院的全額獎學(xué)金。
他抱著我，紅著眼眶求我：“念念，我離不開你。你走了，我一個人在這里怎么熬？”
“留下來陪我，等我拿到影帝，我就公開你，讓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林**?！?br>我放棄了留學(xué)名額，提著兩個編織袋，來到了橫店。
這三年，我是他的地下**，是他的生活助理，是他的專屬造型師，也是他劇本的潤色**。
他說我不會理財，他幫我做投資，于是我把工資卡交在他手里。
每個月只給我發(fā)兩千塊錢生活費，用于買菜，做飯，交水電費。
我的微信余額，現(xiàn)在只有一百三十四塊兩毛。
可我不想再當(dāng)他的附屬品了。
2.
掛斷電話后，我直接將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找了一家網(wǎng)吧包了一個小包間。
三十塊錢一晚的網(wǎng)吧，空氣里彌漫著泡面和劣質(zhì)**的味道。
我坐在破舊的沙發(fā)椅上，打開電腦，登錄我的銀行賬戶。
那是林牧用來給我存錢的卡。
可用余額卻顯示零元。
我愣住了顫抖著手刷新頁面。
結(jié)果依然如此。
我忍不住點開交易明細(xì)，卻發(fā)現(xiàn)這三年里，林牧每個月往這張卡里打的所謂工資，在到賬的第二天，就會被全額轉(zhuǎn)入另一個賬戶。
最后一筆轉(zhuǎn)賬，是昨天下午。
整整五十萬。
附言卻是小晚的生日禮物基金。
我盯著屏幕上那一排排紅色的轉(zhuǎn)賬記錄。
眼睛干澀得發(fā)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三年。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我熬瞎了眼睛給他改劇本，磨破了手指給他做高定禮服，低聲下氣在劇組給他當(dāng)牛做馬。
換來的，是他拿著我賺的錢，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甚至連我以為的保護，都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掠奪。
如今我身無分文，無路可去，必須拿回我的護照和學(xué)歷證明才能找到糊口的工作。
我走出網(wǎng)吧，用僅剩的幾十塊錢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他的公司。
公司前臺看到我，眼神閃躲。
“念姐，林哥交代了，你不能進去?！?br>我沒有理會，徑直推開保安，走向林牧的專屬休息室。
門沒關(guān)嚴(yán)。
蘇小晚的聲音帶著撒嬌的尾音：
“師兄，這杯子好難看呀，連個牌子都沒有，你干嘛一直留著？我都給你買情侶杯了。”
沉默了幾秒。
“習(xí)慣了?！绷帜恋穆曇袈牪怀銮榫w，“放那兒吧?！?br>我推開門。
蘇小晚正拿著我親手燒制、刻著林牧名字縮寫的陶瓷杯，手一抖杯子落在地上。
哐當(dāng)一聲，杯子碎了。
林牧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沓裝訂好的A4紙。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蘇小晚，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我看見他眼底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他放下手里的劇本，聲音比想象中平靜，“昨晚打電話也不接，鬧了一晚上，氣消了沒有？”
蘇小晚靠在林牧身邊，捂著嘴驚呼。
“呀，念姐，你怎么這副打扮就出門了？”
“這衣服還是三年前的款式吧？這么寒酸的穿搭，這要是讓狗仔拍到豈不是又要給師兄上熱搜了！”
我沒看她。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林牧手里的那沓A4紙。
那是我熬了九十個通宵，修改了二十多遍的劇本原稿。
我走過去，林牧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劇本，又抬起頭看著我。
“劇本的事，”他頓了頓，“我回頭跟你解釋?！?br>“師兄。”蘇小晚湊過來，挽住他的手臂，“你跟她解釋什么呀？不是早就說好了嗎，這劇本是我提供大綱，念姐幫忙潤色，署我的名……”
“小晚。”
林牧打斷她，語氣不重，卻讓蘇小晚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垂眼看我，聲音壓得很低：
“這劇本的署名權(quán)已經(jīng)是小晚的了?！?br>我渾身一震，“你說什么？”
蘇小晚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臉無辜。
“念姐，你別生氣呀。”
“師兄說你文筆好，剛好我腦子里有個故事大綱，就讓師兄交給你潤色一下?，F(xiàn)在劇本寫完了，當(dāng)然該署我的名字呀。”
“你放心，師兄說了，會給你包一個大紅包當(dāng)辛苦費的?！?br>3
“蘇小晚，你要不要臉？”
我上前一步，一把奪過劇本。
“這故事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biāo)點符號都是我敲出來的！你連大綱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憑什么署名？”
蘇小晚被我奪劇本的動作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腳下高跟鞋一歪，整個人跌坐在地毯上。
她尖叫一聲，眼圈瞬間紅了。
“念姐，你干嘛推我？我知道你嫉妒師兄對我好，可你也不能動手**呀！”
林牧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我推開。
力道之大，我撞在背后的玻璃門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后背傳來鉆心的疼。
林牧彎腰將蘇小晚扶起來，緊張地檢查她的腳踝。
確認(rèn)她沒事后，他轉(zhuǎn)過頭，眼底猶豫，
“你先回去，晚上我去找你?！?br>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笑得眼眶發(fā)酸。
他的喉結(jié)動了動。
他轉(zhuǎn)過頭看蘇小晚，又轉(zhuǎn)回來看著我。
蘇小晚很快又笑起來，“念姐，你別太難為師兄嘛，他最近為了我拍劇的事都快愁死了?！?br>林牧站在我面前，隔著一臂的距離。
我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啞得厲害：“劇本的事，是我的錯。但那個署名……有別的緣故。”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是那個曾經(jīng)紅著眼眶求我留下來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承諾要讓我成為全世界最幸福女人的男人。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林牧，我最后說一次，把屬于我的東西還給我。護照，學(xué)歷證明，還有這部劇本?！?br>林牧站直身體，眼底透過不耐煩，
“護照和證明我會讓助理找給你。至于劇本，你想都別想。”
“為什么？”
“因為小晚需要它！”
林牧的聲音拔高。
“小晚馬上要進組，她需要一個才女編劇的人設(shè)來立穩(wěn)腳跟。這劇本對她來說至關(guān)重要?！?br>“你一個連大學(xué)都沒畢業(yè)的孤兒，拿著這劇本有什么用？能賣幾個錢？”
“我給了你住的地方，每個月給你生活費，你寫個劇本報答公司，難道不是應(yīng)該的嗎？”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威脅道，
“這部劇本的創(chuàng)作記錄我可是錄了vlog，你就不怕我曝光出去，讓蘇小晚這個署名人就身敗名裂？”
蘇小晚頓時慌了，緊緊抓著林牧的手臂。
“師兄，怎么辦呀？要是被曝光了，我的前途就全毀了！”
林牧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隨后看向我。
“蘇念，你以為你能曝光得了？”
“只要我一句話，整個橫店沒有任何一家劇組敢用你稿件。”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讓你背上泄露公司機密的罪名，讓你賠違約金賠到坐牢！”
他篤定我不敢。
篤定我軟弱可欺。
篤定我離開了他，就活不下去。
他的手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攥得我骨頭生疼。
“再等我三個月。”他說，“就三個月?！?br>“等什么？”
他沒回答。
“師兄！”蘇小晚走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今晚資方要見你定劇本，你別忘了。”
他的手指一點點松開，最后垂在身側(cè)。
我抽回手。
“林牧，”我說，“杯子碎了就是碎了?！?br>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推開門走出去，按下一樓電梯。
樓下大廳里，前臺小妹看見我，欲言又止。
我走過去，她小聲說：“念姐，林哥讓我把這個給你?！?br>我打開，里面是我的護照和證明資料。
雨水打濕了我的頭發(fā)和衣服，冷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
三年前，我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林牧抱著我轉(zhuǎn)圈。
他說：“念念，你真棒?？墒俏疑岵坏媚阕?，你把檔案交給我保管，等我拍完這部戲，我陪你一起去英國好不好？”
我撐著大理石臺階，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林牧，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如果。
你的愛是真的。
可你的前程里，從來容不下我。
當(dāng)晚，林牧一臉醉意的回了公寓，看見廚房內(nèi)亮起昏黃的燈。
他躺在沙發(fā)上下意識道，“醒酒湯能不能不要放糖？太甜我不愛喝?！?br>廚房內(nèi)卻遲遲沒傳來回應(yīng)。
林牧皺著眉以為我沒聽見，于是起身**這拖鞋走過去。
目光掃過廚房時，赫然酒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