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集團總部大廳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一道歪斜的影子。

李回單手插在皮衣口袋里，另一只手轉(zhuǎn)著墨鏡腿，喉結(jié)隨著吞咽動作滾動——他在等前臺小妹打完這通私人電話。

“先生？”

扎著高馬尾的林小滿終于放下座機，指尖敲了敲接待臺，“您說應(yīng)聘保鏢，但簡歷寫著‘無實戰(zhàn)經(jīng)驗’，退伍證明也......”她捏著那張皺巴巴的復(fù)印件，“西南戰(zhàn)區(qū)后勤部？”

李回歪頭笑，墨鏡滑到鼻尖，露出眼尾一道淡疤：“后勤怎么了？

搬過**箱，扛過傷員，這不都是保護人？

“他故意把”保護人“三個字咬得黏糊糊的，余光瞥見電梯數(shù)字跳到”28“——姜明月的辦公室在28層，這女人向來準點。

林小滿皺起眉。

她跟著姜明月三年，見過的保鏢簡歷能堆半張辦公桌，眼前這人的檔案薄得能透光，照片還是用手機拍的，**是城中村的晾衣繩。

“您稍等。”

她按下內(nèi)線，“總裁，安保部推薦的新人到了?！?br>
電梯“叮”的一聲。

李回轉(zhuǎn)身，就看見穿寶藍套裝的女人踩著細高跟走過來。

姜明月的長發(fā)用珍珠發(fā)圈束在腦后，下頜線像被刻刀削過，目光掃過他的皮靴時，眉頭幾乎擰成川字。

“跟我來。”

她轉(zhuǎn)身就走，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比警報還刺耳。

會議室的冷光燈下，李回把簡歷推過去。

姜明月的指尖停在“后勤部”三個字上，突然用力一按：“姜氏的保鏢要跟我出席慈善晚會，下工廠查賬，甚至可能面對持槍歹徒?！?br>
她抬眼，瞳孔里像結(jié)著冰，“你確定能保護我？”

李回翹起二郎腿，皮夾克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姜總要是嫌我不夠帥，我可以去理個寸頭。”

他望著窗外的玻璃幕墻，喉結(jié)動了動——三年前東南亞雨林里，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金屬U盤還貼著他的皮膚，里面的加密文件標著“蝰蛇”，而他被污為叛徒的檔案，就鎖在戰(zhàn)區(qū)檔案室最底層。

警報聲突然炸響。

“消防演練！”

林小滿沖進來，“總裁，按流程去安全通道。”

姜明月抓起外套，目光掃過李回：“跟上?！?br>
走廊里亂成一鍋粥。

李回落在最后，鼻尖突然聳動——混在焦糊味里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石味。

他的太陽穴跳了跳，2019年在湄公河追毒販時，就是這種味道，藏在***的煙霧里。

“消防演練用的是煙霧彈?！?br>
他低聲自語，手悄悄按在墻壁上——煙霧彈的**配比沒這么沖。

人群涌進安全通道，李回卻放慢腳步。

他的耳骨微微震動，右邊走廊傳來腳步聲：“啪、啪、啪”，比慌亂的人群慢半拍，頻率太規(guī)律，像在數(shù)臺階。

“姜總！”

他突然喊了一聲。

姜明月回頭的瞬間，李回己經(jīng)沖進右邊走廊。

穿保潔服的男人正貓著腰往她辦公室方向挪，帽檐壓得低低的，手里攥著個黑色方塊。

李回的視力捕捉到男人手腕的青筋——那不是保潔，是長期握槍的手。

他故意踉蹌一步，撞在消防栓上：“哎喲！”

男人腳步頓了頓，轉(zhuǎn)身要跑。

李回的瞳孔收縮，十米外的呼吸聲清晰得像在耳邊：急促，帶著煙味。

他猛地發(fā)力，皮靴碾過地面，在男人轉(zhuǎn)身的0.1秒內(nèi)扣住對方手腕，反關(guān)節(jié)別到墻上。

“操！”

男人悶哼，黑色方塊掉在地上——是微型錄音設(shè)備。

走廊突然安靜。

姜明月站在安全通道口，林小滿舉著手機錄像，周正南從人群里擠出來，安保主管的西裝領(lǐng)帶一絲不亂，嘴角卻勾著冷笑。

“帶下去審問?！?br>
姜明月的聲音沒變冷，但睫毛顫了顫，目光掃過李回攥著男人手腕的手——那只手的骨節(jié)泛白，卻沒讓對方發(fā)出慘叫，力度拿捏得精準。

李回松開手，后退半步，又恢復(fù)成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樱骸敖?，這演練挺刺激??？”

男人被安保拖走時，李回的耳朵突然豎起來。

混在人群的嘈雜里，有個極低的聲音：“任務(wù)失敗，撤。”

他猛然回頭，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紅光閃爍，只有穿粉色襯衫的實習(xí)生抱著文件夾跑過，沒有其他人。

“李回是吧？”

周正南拍了拍他肩膀，力道重得像砸石頭，“明天跟我去倉庫，實戰(zhàn)考核?！?br>
他笑著轉(zhuǎn)身，背影像座山壓下來，“我倒要看看，后勤部的兵，能不能扛住真刀**。”

姜明月己經(jīng)走進電梯，門即將閉合時，她突然伸手擋住，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李回臉上：“留下?！?br>
李回摸了摸鼻尖，看著周正南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

剛才那聲“撤”還在他耳邊嗡嗡作響——消防演練是巧合？

還是有人想趁亂竊取姜明月的辦公室？

他低頭，看見自己掌心的薄繭，那是握了十年***的印記。

電梯門“?！钡囊宦暣蜷_。

姜明月站在里面，高跟鞋尖點著地面：“進來。”

李回歪了歪頭，走了進去。

電梯上升時，他望著鏡面墻上兩人的影子——穿皮衣的痞子和冷臉總裁，怎么看都不搭。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姜氏集團的平靜，要被打破了。

電梯里的鏡面墻映出兩人重疊的影子。

姜明月垂著眸整理袖扣，袖口繡的姜氏家徽金線在冷白燈光下泛著淡光，李回盯著那抹金，余光卻在掃她緊繃的肩線——這女人剛才在人群里站得筆首，現(xiàn)在后背卻輕輕抵著電梯內(nèi)壁，像只炸毛后偷偷卸力的貓。

“剛才的人?！?br>
姜明月突然開口，聲線像冰錐刺破寂靜，“不是安保部安排的演練人員?！?br>
李回摸了摸后頸，痞笑里混著點認真：“我就說周主管的測試該掛個**，寫’歡迎新保鏢來挨打‘?！?br>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姜總，您辦公室的監(jiān)控死角該查查了。

那保潔服是后勤部的，可后勤部上個月剛換了藍條紋制服。

“電梯“?！钡赝Ｔ谑藰恰?br>
姜明月邁出半步又頓住，側(cè)過臉時發(fā)梢掃過李回下巴：“明天跟周正南去倉庫，帶防刺背心。”

她的高跟鞋敲著大理石地面走遠，發(fā)尾的茉莉香卻還賴在電梯里——李回抽了抽鼻子，那味兒里混著極淡的**殘留，像極了東南亞任物里，老鬼藏在雪茄盒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