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恕意猛的睜開雙眼，看著隆起的肚子，上輩子發(fā)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撫過小腹的掌心驟然收緊，繡金肚兜下的胎兒正輕輕踢動——這是她第二次懷上孩子的時候，卻也是第一次在炭火將盡的冬夜里清醒地數(shù)著漏聲。

上輩子此刻，她正被林噙霜的"賢良"表象蒙騙，首到明蘭冒雪告狀，反讓小蝶頂了罪名，而她自己則在血崩時攥著帶紅花的藥渣，連半句遺言都未及說出。

既然上輩子自己不爭不搶也沒有一個好的下場，那這一生我一定要好好的爭一爭，要看著明蘭長大，嫁人，生子。

看著肚子里的孩子平安誕生。

"小蝶，去把我的鎏金炭爐搬到暖閣。

"她掀開錦被，任狐裘滑落在地，"再去庫房取三筐夾著松針的銀絲炭，記得讓管庫的在領(lǐng)物單上按手印。

"小蝶捧著炭鉗的手頓?。?小娘，林小娘說這月例炭......""照做。

"衛(wèi)恕意截斷她的話，目光落在妝臺上那碗安胎藥上，湯色比昨日深了三分，浮著的枸杞竟有幾顆泛著可疑的紫黑——那是摻了麝香的跡象。

申時三刻，雕花木門被風雪撞開。

明蘭攥著盛紘的衣袖闖進來，睫毛上凝著冰碴："父親，小娘房里的炭盆今早斷了火，粥里只有糙米......"盛紘皺眉欲言，林噙霜卻攜著周雪娘從屏風后轉(zhuǎn)出，手中捧著新做的蜀錦棉被："主君莫急，原是妾身見衛(wèi)沒妹喜愛松針炭的香氣，特意讓人去莊子上取......"話音戛然，她盯著暖閣里熊熊燃燒的鎏金炭爐，以及案頭堆成小山的炭筐，指尖的丹蔻險些戳破棉被。

"林小娘送來的炭？

"衛(wèi)恕意示意小蝶捧出領(lǐng)物單，"巧了，小蝶今早去庫房，發(fā)現(xiàn)本該屬于我的二十斤銀絲炭，竟被記成了林小娘房內(nèi)公用。

"盛紘接過單子細看，墨筆批注的"衛(wèi)氏體弱，減半例炭"字跡歪斜，與林噙霜平日的簪花小楷判若兩人。

明蘭拽了拽父親的衣角，從袖中掏出塊硬餅："這是小娘今早的點心，里頭混著霉米。

"林噙霜后退半步，周雪娘突然指著小蝶的圍裙尖叫："銀子！

她偷藏了銀子！

"眾人望去，只見粗布圍裙口袋露出半角銀錠，卻被衛(wèi)恕意搶先一步捏在手中："主君且看，這銀錠刻著宥陽林記的暗紋，與林小娘陪嫁的銀錠一模一樣。

"盛紘瞳孔驟縮，想起去年林氏用同款銀錠替侄兒謀差事的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先停了林小**掌家鑰匙。

"盛紘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衛(wèi)恕意泛青的眼下，"至于克扣例份一事，待老**回來再議。

"林噙霜踉蹌著扶住桌沿，頭上的赤金步搖歪斜欲墜，恰如她此刻搖搖欲墜的體面。

衛(wèi)恕意摸了摸明蘭的發(fā)頂，掌心觸到她暗藏的蜜漬金桔——這是今早她特意讓小蝶準備的"證物"，金桔里摻著的桃仁碎末，正是林氏常用的滑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