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時，林野的指尖正扣著天臺邊緣的鐵絲網(wǎng)。

晚風(fēng)吹得她工裝褲口袋里的消音器輕輕晃蕩，遠處醫(yī)院樓體的LED燈在雨幕里暈成冷白的團，像極了三年前曼谷街頭那顆擦著她耳際飛過的**。

“目標在*1層?！?br>
耳麥里傳來隊長的指令，帶著電流雜音，“守靈室第三排冰柜，拿到芯片就走。”

她扯下西裝外套團成球，露出里面緊身的黑色戰(zhàn)術(shù)背心，左腰那道月牙形的疤在蒼白的皮膚上泛著淡粉。

雨滴順著下巴砸在手腕的刺青上——那是朵用**殼拼成的玫瑰，三年前在雅加達的地下紋身店紋的，當時給她消毒的護士手比現(xiàn)在抖得還厲害。

***的鐵門銹得厲害，林野用**撬鎖時，聽見里面?zhèn)鱽斫饘倥鲎猜暋?br>
她瞬間屏息，槍口抵住門縫，先推入一枚熒光彈——幽綠的光斑里，白大褂的下擺一閃而過。

“誰？”

聲音冷得像冰庫里的金屬托盤。

林野挑眉，這不是急診室那個總把“消毒頻率不足”掛在嘴邊的沈醫(yī)生嗎？

他怎么會在凌晨三點的***，手里還攥著枚帶血的肝臟**？

“走錯片場了?！?br>
她扯下口罩，沖他晃了晃槍口，故意讓雨水順著槍管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沈醫(yī)生值夜班的愛好挺別致啊？”

沈硯舟的睫毛上凝著水珠，白大褂第二顆紐扣沒扣，露出鎖骨下方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過。

他的視線掃過她胸前的傷口，瞳孔微縮：“右肩三角肌中束貫穿傷，需要立刻處理。”

……林野忽然笑出聲，雨聲在密閉空間里格外清晰。

她向前半步，槍口幾乎貼上他的喉結(jié)，聞見他身上混著碘伏和雪松的氣息：“我更想知道，沈醫(yī)生為什么對著**的人體器官**寫報告？”

他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林野這才注意到他食指內(nèi)側(cè)的繭——那不是握手術(shù)刀的位置，倒像是常年扣扳機留下的。

她后腰貼上停尸床時，他己經(jīng)用止血鉗夾住了她戰(zhàn)術(shù)背心上的拉鏈頭：“不想感染的話，**服?！?br>
“沈醫(yī)生這是在逼良為娼？”

她故意放軟聲音，卻在他扯開急救箱的瞬間，膝蓋頂住他小腹。

但預(yù)想中的反擊沒有來，男人只是踉蹌半步，從白大褂內(nèi)袋摸出片抗生素塞進她掌心：“口服，每十二小時一次。”

林野挑眉接過藥片，指尖觸到他掌心的溫度——比正常人低兩度，像臺精密運轉(zhuǎn)的醫(yī)療儀器。

她轉(zhuǎn)身時瞥見他白大褂下擺沾著的泥點，形狀很像城西廢棄化工廠的紅土。

“下次別用生銹的刀?！?br>
沈硯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某種克制的沙啞，“會得破傷風(fēng)?！?br>
她翻窗而出前，看見他正用鑷子夾起自己剛才蹭在墻上的血跡，放進透明證物袋。

雨滴砸在***的玻璃上，把他的輪廓切成模糊的色塊，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藏在冰層下的火種。

耳麥里突然傳來隊長的低吼：“目標己轉(zhuǎn)移！

重復(fù)，目標己——”爆炸聲幾乎是貼著耳膜炸開的。

林野在墜落的瞬間蜷起身體，聽見身后***的窗戶玻璃轟然碎裂。

她落地時滾進旁邊的灌木叢，掌心摸到半枚帶血的**殼——底火處刻著細小的字母“SZ”。

手機在這時震動，陌生號碼發(fā)來條短信：傷口別碰水。

——沈林野攥著**殼笑起來，雨水混著血珠滑進嘴角。

她抬頭望向冒黑煙的***，看見道白影閃過樓頂邊緣，那截沒扣好的白大褂下擺，像面投降的旗幟在夜風(fēng)里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