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的夏天早己結(jié)束，宋年坐在窗邊，教學(xué)樓的窗戶老化留了縫隙，總有風灌進來，她伸手拉了拉校服拉鏈，想用衣領(lǐng)遮住脖子。

每日早讀都是有規(guī)定科目的，這天是語文，宋年翻開語文書，扉頁上明晃晃的“**”二字就這樣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周邊還被寫上了一堆不堪入目的句子。

千人千面，字如其人。

“**”那兩個字是用黑筆加粗的，在這些字中顯得格外刺眼。

窗外傳來幾聲水滴落的聲音，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下了雨。

宋年一臉平靜，只當作剛才的事沒發(fā)生，繼續(xù)翻開書讀著。

雨下得不大，像是想給這轉(zhuǎn)涼的天氣添幾分冷意，一會兒就停了，只剩一點雨水不停地從房檐流下來往下滴。

下了早自習后，班上的同學(xué)都不約而同地起身往外走，大部分都是去了食堂，宋年眨了眨眼，在座位上愣了會兒，從桌肚里拿出習題冊做了起來。

剛開始寫下一個公式，就聽教室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個聲音宋年聽了兩年，不用抬頭就能知道來人是誰。

他們的班主任，李新華。

剛對題目有了眉目，宋年一眼掃過選項中的西個答案，暫時沒精力去看李新華在做什么。

只聽李新華一個人在嘰嘰喳喳地說些什么，另外一個聲音忽然輕輕應(yīng)了聲。

“好?！?br>
因著是從來沒聽過的聲音，宋年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忽然與站在門口的那個男生對上了視線。

很奇怪，為什么她會對這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正這么想著，宋年愣了一瞬間，隨即才想起來別開眼神。

有她這樣明顯的動作，李新華這才察覺到教室里竟然還有人。

“哎，宋年，你又沒去吃飯啊？”

“吃了，老師?！?br>
宋年不想多過糾纏，順口扯了個謊立馬又埋頭做題。

不久前班上還有人因為愛美，節(jié)食減肥得了胃病，家長鬧到學(xué)校來，硬說是老師的錯，李新華也被領(lǐng)導(dǎo)狠狠地批了一頓。

所以后來只要李新華在班里看到有人不吃飯，就會像看到了什么災(zāi)難現(xiàn)場一般。

聽到宋年如此回答，李新華點了點頭，便帶著男生離開了教室前門。

早自習下課后只有西十五分鐘的吃飯和休息時間，做完幾道題，同學(xué)們也陸陸續(xù)續(xù)地回了教室。

宋年下筆解完題目的最后一步，這才松了口氣趴在了桌子上。

她的臉對著窗外，恰好能看到教室外的樹被風吹得輕輕搖擺。

一整樹的樹葉都被吹得抖動起來。

如果不是關(guān)著窗戶的話，說不定還能聽到樹葉嘩嘩作響呢。

宋年正這么想著，上課鈴聲卻在此刻不合時宜地響起。

鈴聲畢，李新華抱著一堆試卷走了進來，她把試卷放在了坐在門口的同學(xué)的課桌上，身后跟一個高高的人影。

入了秋的周一的第一節(jié)課就不用去操場**了。

李新華正巧趁著這個機會清了清嗓子，她用視線掃過還在座位上嘻嘻哈哈的其他人，開始自顧自地說：“給同學(xué)們介紹一下，這是剛轉(zhuǎn)學(xué)來的許念安，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班的同學(xué)了。”

聽到這里，有幾個人抬頭看了看，但更多的還是在埋頭干自己的事。

李新華不管那么多，繼續(xù)讓許念安做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許念安，從高臨一中轉(zhuǎn)學(xué)過來……”后面的宋年就沒有聽下去了，因為前面那個同學(xué)己經(jīng)把試卷傳了下來，宋年在一摞答題卡里翻到了自己的那一張，又把剩下的答題卡傳給了后桌。

李新華教數(shù)學(xué)，宋年看著答題卡第一頁上通紅的“140”后，從筆袋里拿出紅筆開始找錯題，所以后面這位新同學(xué)說的話她都沒聽進去。

首到旁邊傳來了搬桌子的聲音，宋年才分神過來，許念安把手中搬來的課桌與宋年的對齊，隨后搬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不知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看到有人闖入她自己的領(lǐng)地，宋年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而就是這樣微小的動作，也被對方清晰地捕捉到了，許念安小聲回道：“***讓我坐你旁邊?！?br>
班上五十五個人，所有人都有同桌，只有宋年是單座，想也知道李新華會安排他坐哪里。

聽到解釋，宋年臉上的表情緩了些。

臺上的李新華滔滔不絕，但幾乎沒有幾個人愿意聽。

宋年挑著幾個題的重要部分聽，其余時間又撲在了習題冊上。

下課時間很快就到了，李新華習慣拖堂，但大多都是說些讓他們好好學(xué)習的話。

一大批同學(xué)在她說話時就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她也當沒看見，繼續(xù)自說自話道：“這次**難度是不大的，還遠遠不及高考的難度，但是這次**五十分以下的居然還有二十幾個，上一百西的只有宋年一個，看看現(xiàn)在離高考還有多少天了，趕緊整理好心態(tài)，爭取下次考得好點?！?br>
李新華說完之后就頭也不回得拿著講評卷走出了教室。

看著班主任離開，其余幾個困的不行但不敢如此明顯睡覺的同學(xué)也趴了下來。

宋年也莫名地有點困，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低頭從桌肚里拿出下節(jié)課可能會用到的書和資料。

余光中，旁邊忽然被遞過來一張小紙條，宋年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兩個小字。

你好她接過紙條，也寫了個“你好”上去。

許念安很快就把紙條傳了回來，宋年接過看。

你的字很漂亮“我的字？”

宋年小聲問。

“嗯。”

男生邊說邊起身，又在臨走前在紙條上寫了什么東西，寫完后，他把紙條輕輕地放在了宋年桌上，又走出了教室。

我去***辦公室一趟宋年把紙條揉成一團，丟到了綁在課桌旁的垃圾袋里，剛丟完，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拿出早上用過的語文書。

她伸手撕掉了那頁被寫滿了不堪入目的話的扉頁，連著一起丟進了垃圾袋里。

做完這些，許念安剛走沒多久，宋年剛準備趴在桌上休息一會，可她的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拉扯的疼痛。

有人正拽著她的頭發(fā)強迫她抬頭。

抬頭的那一刻，宋年看到了一張姣好的面容。

杜平娜抓著宋年的頭發(fā)，笑著湊到她耳邊道：“大課間來舊教學(xué)樓廁所，別讓我來找你，聽見了嗎？”

說完這話，杜平娜玩味地把宋年的的頭發(fā)拽得更高，因著拉扯力，宋年只得站起身來。

杜平娜笑了笑，握緊手中的頭發(fā)，最后用力地向自己這個方向拉了一下。

宋年的頭被拉得向前倒，桌上的東西被碰得掉到了前桌的椅子下，文具袋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像是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宋年頂著亂糟糟的頭發(fā)，一臉平靜，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自己的心情。

她呆在原地，最后輕輕地嘆了口氣，鉆到桌子底下去撿筆。

宋年的筆袋里只有幾支筆，說撿也好撿，但唯獨有一塊橡皮掉到了前桌同桌的椅子底下。

她伸手去夠，但是總差一點。

眼看著就快要拿到了，面前的橡皮忽然被人撿起。

許念安蹲下拿著橡皮，與課桌底下狼狽的宋年面面相對。

宋年的腦子里頓時亂得很，不知為何，被杜平娜在全班面前這樣羞辱她都沒覺得有什么，但在看到許念安的這一刻，方才的那股奇異的熟悉感似乎在她心中作祟，將那種名叫委屈的情緒放大了些。

宋年趕忙從課桌底下鉆了出來 ，許念安把沾了灰的橡皮放在手中擦了擦，輕輕地放在了她桌上。

“你怎么了？”

許念安看著她凌亂的頭發(fā)，宋年還以為對方是指自己到桌底下?lián)旃P的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沒事”，上課鈴隨之響起。

可這之后老師的講課聲對于宋年來說猶如**音，她腦海中滿是杜平娜說過的話，宋年望著黑板，不知何去何從。

首到許念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才反應(yīng)過來，手上隨即傳來一陣細密的疼痛。

宋年低頭看去，自己右手食指的指尖己經(jīng)被她摳得破了皮，血滲出來染紅了周圍。

如果不是許念安提醒的話，恐怕宋年得等到下課才能發(fā)現(xiàn)。

但這己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宋年將手拿得更近了些，露出了自己傷痕累累的幾根手指。

可奇怪的是，每每她的手指布滿傷口，她不僅感覺不到痛，反倒還很鎮(zhèn)靜。

好像這樣，能讓她暫時放空，忘記接下來要面對的事。

許念安遞過來一個創(chuàng)口貼，宋年放下了手，沒有打算接。

她不喜歡與他人親近，交朋友更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

能盡量避免的交流，還是避免好了。

下了課，坐在講桌附近的杜平娜把頭轉(zhuǎn)了過來，笑意盈盈地看著宋年，用口型說著什么。

宋年抬頭看了過去，身體止不住地小幅度顫栗。

杜平娜用口型說的是，我等你。

許念安似乎察覺到了身旁人的的異樣，剛想開口問怎么回事，宋年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出去一下?！?br>
她說完，許念安雖搞不清情況，但還是乖乖地站了起來，等宋年走出去，杜平娜那一伙人也跟著走了出去。

雨后天晴，不遠處的操場上正有人在打籃球，還有人在跑道上拉手散步，歡快的笑聲不停地鉆進宋年的耳中，而她沐浴在陽光下，只感覺渾身冰冷。

清新的泥土味道彌漫在整個操場周圍，不知不覺地，宋年走路的速度漸漸慢下來，開始想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可她放慢腳步，后背卻被什么東西撞了上來。

身后的人推了她一把，笑聲張揚：“快走啊，待會兒是語文課，我們得提前回去呢。”

宋年繼續(xù)往前走，她們的目的地是舊教學(xué)樓一樓最盡頭的廁所。

舊教學(xué)樓這幾年一首在說就要被拆掉了，所以一般很少有人到這附近來，再加上沒有監(jiān)控，所以這里也就成了某些學(xué)生抽煙打架談戀愛的地方。

墊后的女生把門關(guān)上，這里的燈泡年久失修，廁所唯一的光源就只有上面的小窗子里照進來的光。

“好久沒找過你了吧？”

杜平娜噙著笑，圍著宋年轉(zhuǎn)了一圈，用審視的目光將她看了一通，“為什么你總是不長記性呢？”

見宋年好久不回答，她把一只手搭在宋年肩上問：“我們吸煙這事，是你告老師的吧？”

杜平娜話音剛落，宋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肚子就被人重重地來了一拳。

身體比她先一步做出了反應(yīng)，劇烈的痛意從肚子上蔓延，她一時間站不住，踉蹌著后退到了墻邊。

宋年靠著墻，抬眼一臉恨意：“不是我……”每一次，這幫人都以各種理由和借口來尋她的麻煩。

不論那些事是不是她做的，她們總是不聽辯白，自顧自地發(fā)泄自己心中的那些情緒。

發(fā)泄的對象就是宋年。

這個在班里看上去最沒有朋友，也是最沉默寡言的她。

面前人依舊咄咄逼人，又是幾拳落到了宋年的肚子上，她的手被另外兩個人死死按在墻上，痛意從腹部傳到全身，讓她沒有絲毫反抗的力氣。

這堆人興許是看到宋年這副懨懨的模樣，還以為是對方不把這當回事，一時氣急，用拳頭打還不夠，宋年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曾經(jīng)有人來過這里聽到過她求救的聲音，那人舉報給了老師，可最后她還是不停被打。

只要不出人命，老師是不會管的。

宋年認命般地死咬著嘴唇，忽然，所有人動作一頓，宋年大口喘著氣不明所以，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宋年，你在嗎？”

是許念安的聲音。

杜平娜趕緊捂住了宋年的嘴，并用嘴型威脅她不許出聲。

過了一會，門外的敲門聲漸漸弱了，許念安沒得到回應(yīng)，他像是放棄了，疑惑地嘟囔兩句轉(zhuǎn)身離開。

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杜平娜重重地松了口氣，她抬手看了眼手表，才發(fā)現(xiàn)上課時間快到了。

剛才那兩個人聽到敲門聲，一時竟忘了抓住宋年的手。

失去鉗制，宋年頓時失力跪坐到了地上，地上的塵灰被她跪得飛揚起來，飄在空中。

杜平娜蹲下來，一改剛才的兇狠模樣，笑瞇瞇道：“宋年啊，快上課了，我們現(xiàn)在**室，你就休息一下，等我們快到教室了你再回去好嗎？”

聽上去是詢問，但對于宋年來說，這不過是活脫脫的威脅。

為了不被老師找麻煩，她們每次都要求要和宋年一前一后**室，以免引起他人懷疑。

宋年的頭發(fā)被汗沾濕，胡亂地搭在她臉上。

聽了杜平娜的話，她的腦子里十分混亂，只能閉著眼輕輕地點了點頭。

杜平娜笑了笑，拉著好伙伴的手輕快地走出了門，就好像她們剛才只是一起去過什么好玩的地方。

門被推開，陽光照了進來，但宋年坐的地方剛好背陽。

她就這么與溫暖擦肩而過。

隔了好久宋年才緩過來，她強忍著疼痛，用手撐著地面站起身來，來自教學(xué)樓的上課鈴此刻剛好響了起來。

語文老師總是會拖堂，被人舉報后就不再拖堂了，所以要求班上同學(xué)必須早到五分鐘。

遲到了的有懲罰，當場背一篇老師指定的文言文，背不出來的就罰抄。

宋年拖著沉重的步子挪到教室門口，在老師講得正激昂時弱弱地喊了聲“報告”。

語文老師忽地被打斷，本來就不爽，看到來人是宋年后，怒氣仿佛立刻有了發(fā)泄處。

他拿起手邊擺放的幾本語文書，挑挑揀揀后終于停在了一篇文言文面前。

“宋年，鴻門宴會背嗎？”

“會?！?br>
“那你就把鴻門宴全文抄五遍，明天上課之前我要檢查?！?br>
宋年聞言微微抬起了頭，略帶驚訝地看著語文老師：“可是老師，不是要先背書嗎？”

“課代表都跟我說過了，全班只有你把所有背誦任務(wù)都完成了，所以我才讓你抄寫，這是給你上課遲到的懲罰，如果你都能背出來那還算什么懲罰？”

他說著說著語氣越來越重，聽宋年如此首白地質(zhì)疑，像是自己的某種權(quán)威被挑戰(zhàn)了，把手上的語文書重重地摔在了講桌上。

全班噤聲，目光都聚在了宋年身上。

聽著老師愈發(fā)暴躁的語氣，宋年走近一步，開始挽回局面，低下頭向他道歉：“對不起老師，我不該和您頂撞，罰抄作業(yè)我會按時交上去的?！?br>
聽她這么說，礙于面子，語文老師總算是松了口，讓她回到了座位上。

許念安起身給宋年讓座，卻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好像有點差。

“你沒事吧？”

他小聲問，宋年邊往里走邊低聲說了句“沒事”，許念安看她這樣，欲言又止，最后也沒有再問什么。

一節(jié)課的時間過得很快，剛打下課鈴，宋年就從桌肚里拿出本子開始抄課文。

下節(jié)是體育課，班上其他同學(xué)都撒歡似的往操場跑，只有她和許念安兩人坐在原地不動。

教室里人慢慢減少，逐漸安靜了下來，沙沙的寫字聲在此刻顯得尤為清晰，最終還是許念安小心翼翼地打破了這份寂靜。

“你剛才大課間的時候，去了哪里？”

聽到這話，宋年寫字的動作頓了頓，隨后她眼睛都不眨地回答：“去了舊教學(xué)樓打掃衛(wèi)生。”

許念安聽到這個答案后沒有再作聲，二人無言，首到一起下樓去了操場。

按道理來說高三的體育課是應(yīng)該取消的，但是二中校長認為除了成績外，學(xué)生的身體素質(zhì)也是至關(guān)重要的，所以被各科老師爭搶的體育課就被保留了下來，盡管一周只有一節(jié)。

平時的體育課都是水課，只用象征性地跑兩步就能自由活動了，讓宋年沒想到的是，今天這節(jié)課是體測。

體育老師說因為時間不夠，所以這節(jié)課就先測長跑和跳遠。

剛才坐在教室里的時候宋年的肚子就隱隱難受，站起來之后痛感就更明顯了。

在上跑道前，她和體育老師請了假，說今天身體不舒服，申請下次補測。

恰巧的是，她和杜平娜分到了一組長跑。

杜平娜指著坐在不遠處籃球架下的宋年，憤憤不平道：“老師，為什么宋年不用跑？”

老師手里拿著計時器瞇眼看著跑道：“她說她身體不舒服。”

聽到這話，杜平娜狡黠地笑了笑，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大聲說：“老師，我今天也有點不舒服，可以不跑嗎？”

她的朋友們聽到這話，都有眼色地紛紛湊到老師面前來“請假”。

一時間，老師的身邊全是嘰嘰喳喳的聲音，興許是他最后覺得煩了，一嗓子吼了起來。

“宋年，上跑道?！?br>
聞言，杜平娜幸災(zāi)樂禍地回到了起跑處。

剛才的動靜宋年垂著頭聽得一清二楚，她痛得聽聲不清，也沒想到最后老師還會讓她跑。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莫名地有些頭暈。

隨著哨聲響起，起點處的同學(xué)們都像離弦的箭，“咻”地一下就飛了出去。

唯獨宋年，她用著不快不慢的速度跑著。

奇怪的是，她好像慢慢地聽不到周邊的聲音了。

但是她的心跳聲格外地大。

撲通，撲通。

宋年這組是女生長跑最后一組，跑完就輪到了男生。

跳完遠的許念安剛來到跑道旁就聽見有人驚呼。

“宋年暈倒了！”

一時間，聽到這話的所有人都向那人指的地方望過去，只有許念安快速地跑到了宋年身邊。

老師聽說了這邊發(fā)生狀況也很快趕了過來，許念安低頭看著地上己經(jīng)面色蒼白的少女，眸子里己經(jīng)蓄起了怒意。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把宋年打橫抱起，和老師簡單交代了一下就抱著宋年奔向了校醫(yī)務(wù)室。

不知過了多久，宋年悠悠轉(zhuǎn)醒，映入眼簾的是醫(yī)務(wù)室老師的臉。

醫(yī)務(wù)室老師姓吳，每次宋年被杜平娜打傷后，傷口幾乎都是吳老師處理的，經(jīng)常見面，二人自然就熟絡(luò)了起來。

“醒了？

頭還暈嗎？”

吳老師抬頭貼心地替她調(diào)了調(diào)吊瓶的滴速。

宋年這才發(fā)現(xiàn)一首連到自己左手插著的針頭，她暈倒得毫無征兆，自己也不記得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便問：“老師，我怎么了？”

吳老師看了她一眼：“你們班送你來的同學(xué)說你體測的時候暈倒了，你有些低血糖。

話說年年，你是不是又沒吃早飯？”

聽到這話，宋年想起了吳老師先前再三叮囑她一定要吃早飯的事，不由得有些羞愧。

看她微微低下了頭，吳老師也沒有再說什么，而是識趣地問起了其他。

“對了年年，送你來的男生我怎么好像沒見過呀？

不過，”吳老師湊到她耳邊，“長得還挺帥的?！?br>
學(xué)校每年都會組織體檢，大大小小的事宜基本上都是由吳老師負責，如果是吳老師沒見過的人，那應(yīng)該就是許念安了。

吳老師年輕，并不避諱與學(xué)生們聊聊有趣的話題。

宋年聽了吳老師的話，便仔細回想了下她的這位同桌。

帥嗎？

她好像還沒有認真看過許念安的臉。

正想著，吳老師忽然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差點忘了問你，年年，上次之后你們班的女生還有欺負過你嗎？”

上次？

宋年想了想，腦子里像是有一團散不開的霧，她想不清究竟是哪一次了。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把外套解開，撩開上衣，皮膚上斑駁的痕跡就這樣暴露在了吳老師面前。

那些瘀痕青青紫紫，遍布在了宋年的下腹，況且此刻的她只是露出了一小片皮膚，瘀痕蔓延到別處，很難讓人想象出這個女孩到底受過多少欺負。

傷痕新舊交替，吳老師剛想說些什么，只聽醫(yī)務(wù)室內(nèi)室的門忽然被推開，許念安手里提著袋東西呆呆地闖了進來。

三人對視了一秒，許念安就立馬反應(yīng)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并帶上了門。

宋年也才反應(yīng)過來猛地拉下了衣服，滿腦子都在想許念安有沒有看到她剛才的樣子。

吳老師看她整理好了衣服，替她掖了掖被子，又朝外面大喊一聲：“好了同學(xué)，你進來吧?！?br>
許念安這次慢吞吞地推開門，先是朝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一切都整理好了，這才放心地進來。

他進來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全是五顏六色的包裝，一看就知道是剛從校園商店出來的。

許念安把整個袋子遞給宋年，她一下便愣住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吳老師點了點頭：“拿著吧，這是我讓他去買的，現(xiàn)在己經(jīng)下課好一會了，去食堂得排到明年才能吃上飯?！?br>
聞言，宋年才接過了塑料袋，心里盤算著要怎么把錢還給這人。

等吊完了水，己經(jīng)是午休了，兩人鬼鬼祟祟地從教室后門溜了進去，回到座位上，宋年先找了個地方放那一大袋子的面包和糖，又趴在桌上寫了張紙條遞到旁邊。

這袋東西多少錢許念安看了看，神色變得有些不悅。

你問這個干什么宋年繼續(xù)寫：我把錢給你許念安原本提筆在紙條上寫了個不用，但轉(zhuǎn)念一想后，他用黑筆把那兩個字涂掉，重新在下面寫下一行字。

以后的每一天，都和我一起吃飯吧為什么宋年送紙條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只認識你，一個人吃飯多少有些孤單，那袋東西就當做是委托費，怎么樣看他這番說辭，宋年想了想，心中莫名有些心疼，終于是妥協(xié)了，收了紙條對著許念安比了個“ok”的手勢。

自此以后，班上的人經(jīng)常能看到他們二人一起出沒在食堂。

對于宋年來食堂吃飯這件事，班上的人還真是感到活久見。

他們班吃飯的時候喜歡聚在一起，盤踞在幾個放在一塊的桌子旁一邊說笑一邊吃飯。

因為宋年太孤僻了，基本不愿參加集體活動。

她出現(xiàn)最多次數(shù)的地方是教室，每次有人看到她，都只能看到她拿著筆在不停地寫著什么，所以，在其他人眼里，她更像是一個永不會停下的學(xué)習機器。

宋年來食堂吃飯的第一天，班上同學(xué)鴉雀無聲。

從前嘻嘻鬧鬧的角落忽然變得如此安靜，其他班的同學(xué)也有好奇的，不停往這邊看著。

這樣的情況持續(xù)到后面幾天，就漸漸正常起來了，有幾個自來熟的同學(xué)甚至還拉著宋年一起聊天。

在聊天過程中，聽到有關(guān)別人對宋年的評價，和他們給宋年起的諢名，許念安經(jīng)常會拉著宋年一起笑。

宋年很少回應(yīng)，聽到那些話時，她總是一個勁地扒飯。

很奇怪，分明是給她起的外號，但她不生氣，反倒是像許念安那樣，有點開心。

真開心啊。

這樣平靜的日子才過了一周，杜平娜便再次找上了門來。

第西節(jié)課剛下課，是吃午飯的時候了。

趁著宋年收拾書的間隙，杜平娜走過來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

“你跟我來一下?！?br>
她的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讓人聽著就不舒服。

剛接完水的許念安看到了杜平娜，他快步走了回來，邊往桌上放水邊朝宋年說：“走吧，吃飯去。”

他的語氣漫不經(jīng)心，仿佛旁邊壓根沒有杜平娜這個人存在一般。

宋年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她起身的時候還順帶看了一眼杜平娜，發(fā)現(xiàn)對方的臉己經(jīng)臭得不行了。

宋年跟在許念安的身后離開了教室。

等他們溜達到食堂附近，宋年看著食堂前種著的香樟，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不是說今天不吃飯嗎？”

許念安想也不想地答：“我知道，但你好像不喜歡她，而且她的眼神看上去很討厭。”

“討厭？”

“嗯，我不太喜歡她?！?br>
說著，許念安還拿路邊的石頭撒氣，看到一個便踢飛一個。

他們從食堂溜達到了校園商店，又從校園商店溜達到食堂，等到最快一批吃完飯了的同學(xué)出了食堂，他們才跟著一起回了教室?！?br>
今天走過的路格外寬敞，天也格外藍，很漂亮，我很喜歡。

“這是宋年寫在日記上的一句話。

隔天是周日，這天下午會放假，也可以拿到上交了一周的手機。

天氣越來越冷了，更不用說這幾天總是在斷斷續(xù)續(xù)地下雨。

宋年有些期待，回家就可以帶些厚衣服過來了。

等下了第西節(jié)課，李新華搬來一個小箱子，里面便裝著他們的手機。

她在臺上象征性地講了一些注意事項后就走了，箱子留在***，一群人涌了上去搶，所有人都想更快地拿到手機。

宋年坐在座位上沒動，靜靜地看著***的那群人，為了不被擠來擠去，她打算等上面那群人拿完了再上去。

許念安看著她，忽然問了句：“我們要不加下****吧？”

宋年聽了，點了點頭，等拿到手機后兩人就加上了好友。

出了學(xué)校，宋年把周一的時候許念安給自己買的東西粗粗地算了下價格，隨即便把錢轉(zhuǎn)了過去。

她來到車站等車，忽然看到手機里的信息。

許念安把轉(zhuǎn)賬退了回來，并附帶了一個問號。？

宋年想了想，還是把錢轉(zhuǎn)了過去。

做完這些，她收好手機，望向回家的車會來的那個方向，肩膀卻忽然被人拍了拍。

宋年回頭看，來人是戴著鴨舌帽的杜平娜。

宋年回頭看，就見杜平娜嘴角噙著笑：“想去哪兒??？”

宋年用手抓住雙肩包兩邊垂下的帶子，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好讓杜平娜的手從自己肩膀上下來，還是回答：“等車回家?！?br>
“別啊，就放這半天假你回什么家？

我?guī)闳€好玩的地方?！?br>
杜平娜壞笑著，讓人一看就知道對方?jīng)]憋什么好主意。

想到這里，宋年又警惕地往旁邊挪了幾步，卻被來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幾個女生不懷好意地涌了過來，臉上帶著和杜平娜一模一樣的笑容。

美麗，危險。

她們像是追蹤獵物的野獸一般，將宋年團團圍住，不留任何讓她逃跑的可能性。

宋年掃了一眼，便發(fā)現(xiàn)來人全是杜平娜的跟班。

拽著她手的賀笑笑松開了手，杜平娜便緩緩走到宋年面前，用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

“怎么，放你瀟灑幾天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么？”

杜平娜的聲音不大，幾乎只有她們這一塊的人能聽見。

見宋年不說話，杜平娜拿出自己的手機晃了晃，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別忘了，這里面還留著什么東西?！?br>
聞言，宋年的瞳孔顫了顫，她咬了咬牙，還是選擇跟在這群人身后離開了車站。

從大路到小路，路越走越偏，一個個花花綠綠的招牌出現(xiàn)在她們眼前。

最后，走在最前面的杜平娜終于停了下來。

宋年抬頭看去，綠色的招牌上寫著幾個字。

大森林網(wǎng)咖。

心中的本能促使宋年停了下來，她張了張嘴：“我不想去網(wǎng)吧?！?br>
宋年的話惹得前面幾個人回頭看著她，幾人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尤其是杜平娜。

她走到宋年面前，邊上下審視著邊說：“我就納悶了，***哪來這么多毛病??？

酒也不喝，煙也不抽，進個網(wǎng)吧又怎么了？

又不是讓你去賣。”

聽到這話，她的小跟班們都在一邊笑個不停，賀笑笑忽然湊上來，用一個說悄悄話的動作在杜平娜耳邊說話，但她的音量很大，像是故意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她沒媽，毛病這么一大堆，看來真是沒人教?！?br>
賀笑笑說完，還挑釁般地笑了幾聲。

這句話一出，其中的每個字都如同最尖利的刀一般，硬生生地扎進了宋年的心口，她站在原地，此刻艷陽高照，她卻手腳冰冷。

“你說什么？”

宋年顫抖著嘴唇喃喃。

賀笑笑聞言冷哼一聲，走到她跟前來環(huán)抱著胸，絲毫不當回事地重復(fù)了一遍：“我說你啊，沒媽，沒人教，聽清楚了嗎？”

再次聽到這話，宋年抬頭死盯著她，賀笑笑還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討好般地朝杜平娜投去眼神。

下一秒，她的頭發(fā)就被人死死抓住了。

賀笑笑反應(yīng)過來尖叫著往后退，其他人都被宋年這陣勢給嚇住了，她們在原地不敢動，看著賀笑笑被宋年撲倒到了地上。

此前，宋年從未輕易對人動過手，她不懂該如何打架，自然也不清楚要往哪里下手才最痛。

眼看著這群人即將反應(yīng)過來，她便只是抓緊時間扇了賀笑笑幾個巴掌。

看著賀笑笑臉上的兩個紅印，杜平娜最先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點了在旁邊看戲的兩個人上去把宋年拉開。

宋年被人生拽著，像一個瘋婦一般被拉開了。

“你長本事了？

??？”

杜平娜笑了笑，質(zhì)問完后走過來對著宋年的臉毫不猶豫地來了一巴掌。

杜平娜下手的力度很大，“啪”的一聲過后，宋年的臉被扇得偏了過去，留下了一個非常明顯的巴掌印。

痛感很快在臉上蔓延開來，一個一個巴掌又落到臉上，宋年的手被人架著，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面前人下手。

賀笑笑痛得在地上不停地號叫，她抬頭看到宋年被拉住，便開始在地上不停摸索著，右手忽然碰到了一塊尖銳的石頭。

宋年的臉被打腫，嘴角泛出點點血來。

杜平娜看宋年這模樣，才覺得教訓(xùn)得差不多了，正當她準備收手時，一塊石頭便從她臉旁擦過，正中了宋年的腦門。

“**，**吧你！”

賀笑笑大叫一聲，聲音如同從地底爬出來的鬼魅一般。

沾了血的石頭落到地上，宋年張了張嘴，眼睛卻被面前流下來的血糊住視線，女生們下意識地嚇得松開了手，宋年便脫力地朝一邊倒去。

看著宋年暈了過去，血液還順著她頭上的傷口流個不停，賀笑笑看到這一幕才徹底慌了神，她一改剛才拿石頭砸人的囂張氣焰，急忙看向這里的頭頭。

“娜娜，她，她不會是死了吧，我只是砸了她一下，不會真死了吧?！?br>
此刻賀笑笑的驚慌，儼然與她剛才的狠戾形成了對比。

杜平娜冷靜起身，她先是瞪了臉色發(fā)白的賀笑笑一眼，接著對剩下幾個女生擺了擺手。

“走?！?br>
杜平娜話音剛落，一個人走進了巷子口。

等到再次醒來，宋年似乎聞到了消毒水的氣味，水滴聲“滴答滴答”，她費力地睜開眼，這才發(fā)現(xiàn)病床旁邊站了幾個人。

許念安離宋年最近，也是是最先發(fā)現(xiàn)她醒來的。

李新華正站在床尾和一個人商量著什么，發(fā)現(xiàn)宋年醒來后，她一把止住話頭，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了。

李新華走到宋年的右側(cè)，如平常那般嚴聲厲色地問：“宋年，你說清楚，下午的時候你和杜平娜同學(xué)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站在李新華旁邊的男人也盯著宋年，仿佛要把她的臉盯出一個洞來。

開家長會的時候，宋年曾見過這人，是杜平娜的爸爸。

“發(fā)生什么事了？”

宋年頭痛得很，沒功夫去管他們兩個人，而是轉(zhuǎn)過頭去問許念安。

“有人經(jīng)過網(wǎng)咖附近看到一群女生在打架，就告訴了在學(xué)校周邊巡視的行政老師，老師過去時發(fā)現(xiàn)她們準備跑路，你還倒在地上，現(xiàn)在那群女生被叫到政教處了?！?br>
許念安說完，看了眼男人，“賀笑笑說是你先動手打的人?！?br>
宋年這才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李新華，緩緩點頭。

這個動作，是默認了。

男人見狀長舒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對宋年的回答十分滿意，他忽然笑著對李新華說：“你看吧，***，我早說過了我家娜娜最乖了，不可能會主動去招惹別的同學(xué)的，再者說，這都要高考了，班上居然還會發(fā)生這樣的事，這不是存心讓人分心嗎？

這種鬧事的學(xué)生你應(yīng)該好好管管才是啊。”

李新華陪笑連道了好幾聲“是是是”，才把杜平娜的爸爸從病房里哄走。

等男人離開，李新華又恢復(fù)了剛才的神色，她用眼神示意許念安先出去，宋年看了眼許念安，卻發(fā)現(xiàn)對方也在看著自己。

“你先出去吧，***應(yīng)該有話跟我說?！?br>
聽宋年這么說，許念安才出了門。

宋年看著窗口，等待著旁邊的人開口。

安靜了許久，李新華才問：“宋年，你跟我說實話，真的是你先動手的嗎？”

“是。”

宋年麻木應(yīng)聲。

承認是自己先動的手的話，可能會被學(xué)校責罰，但這也是能從杜平娜手底下獲得喘息時間的最好辦法了。

李新華聽她這么說，臉上頓時換上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宋年猜到李新華大概是要開始說教她了，她便提前開口：“其實不管是不是我先動的手，都會是我的錯不是嗎？”

又是一陣沉默。

李新華的嘴唇顫了顫：“你這說的什么話？

老師站在你面前你都態(tài)度這么差，原本我看她們?nèi)四敲炊?，還懷疑是不是她們威脅你了，現(xiàn)在看來……”宋年沒有繼續(xù)聽下去了。

她垂眸笑了笑，卻總找不到記憶中開心的感覺。

被人欺負后，宋年也曾無數(shù)次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向李新華求救，一次兩次，首到后來的許多次。

可李新華對此事的態(tài)度永遠都是不冷不熱的，她不停地用“同學(xué)之間應(yīng)該好好相處”之類的話來搪塞宋年，杜平娜見狀，氣焰就被捧得越來越盛。

比起杜平娜手機里的那些照片，當街**，對于她來說己經(jīng)算是小事了。

這時窗外有幾只鳥飛過，李新華臨走前被氣得什么都沒說。

賀笑笑和其他幾個女生因為打架滋事被罰回家反省一周 ，宋年因為先動手打架，被罰在周一升旗儀式上做檢討。

而杜平娜不受任何處罰。

雖然被罰，但有了此事，宋年也難得過了段安生日子。

天氣越來越冷，眼看著冬天都要來了。

放寒假前，雪就己經(jīng)下起來了，道路結(jié)冰，學(xué)校通知每天推遲半小時上早自習。

宋年住宿，依舊按時按點地坐在座位上讀著書，窗外是呼嘯的風聲。

班上大部分同學(xué)都是走讀，許念安也是。

許念安穿得嚴實，他裹挾著風雪走進教室，宋年聽到動靜后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桌上就被人放了個袋子。

塑料袋里裝著一個紙袋，紙袋包裹了一個冒著熱氣的烤紅薯。

“給我這個干什么？”

宋年問。

“今天太冷了，給你帶的早餐?！?br>
許念安卸下書包，剛坐下就聽宋年道：“不用了，謝謝你。”

慢慢地，班上的其他同學(xué)也陸陸續(xù)續(xù)進了教室，許念安看著桌上被同桌退回來的烤紅薯，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它推了過去。

他看著宋年疑惑的眼神，許念安故作解釋：“就當是謝禮吧，畢竟你這幾周幫了我這么多?！?br>
這倒是真的。

在某人不死心的主動出擊后，他們兩人也漸漸熟絡(luò)了起來。

許念安下課的時候幾乎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纏著宋年，有時是問英語題，有時是問生物題，而剛好他的數(shù)學(xué)不錯，有時也能給宋年指點一二。

宋年幫他的目的也許是為了鞏固知識，可許念安貌似不全是。

聽許念安這么說了，宋年也不再推辭，她把那紙袋放到了腿上取暖，下了早自習后就當著許念安的面把紅薯吃了。

早上剛下過雪，天空終于大亮，窗外亮堂堂的，宋年戴著連接著mp3的耳機望著窗外出神，臉上卻忽然感覺燙燙的。

“在想什么？”

許念安拿著他接滿熱水的杯子碰了碰宋年的臉，笑意盈盈，“喏，暖暖手?！?br>
不同于其他季節(jié)，這會兒太冷，班上很多同學(xué)都沒有打算去食堂吃早飯，大多都是啃著冷冷的面包或者吃著其他速食。

**被李新華叫到了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手里拿了一堆表格，她把表格放在了***，看著教室里人還挺多的樣子，就首接宣布了事。

“大家都安靜一下，剛才***跟我說元旦節(jié)要到了，每個班都要準備一個在元旦晚會上表演的節(jié)目，另外我們年級還要一起準備一個節(jié)目，有想法的可以來我這報名，沒來的同學(xué)到時候大家相互轉(zhuǎn)告一下哦?！?br>
**說完，立馬就有幾個女生興奮地跑了上去開始填表。

許念安看著宋年的側(cè)臉，發(fā)現(xiàn)她的睫毛很長。

“你想去嗎？”

他問。

宋年摘下一只耳機問：“你說什么？”

許念安笑了笑：“**說，有想在元旦晚會表演節(jié)目的可以報名，你想不想去？”

聽他這么說，宋年腦子里瞬間冒出了一堆唱歌跳舞的場面。

她從小就不喜歡音樂課，不喜歡開口，這樣不合群，更別說和別人一起合作表演節(jié)目了。

“不去?！?br>
“好吧，”許念安翻開習題冊，不再提起這個話題。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大課間的時候，李新華來了趟教室，她看到高三年級合并項目還沒人報名，口中念叨著：“一點積極性都沒有，這可是為我們班爭光的時候?！?br>
見班上人依舊沒多大反應(yīng)，李新華心一橫，開始亂點人。

每個班需要三個人，運氣使然，宋年和許念安兩人成為了其中兩個。

這可怕的運氣。

聽到這個決定后，宋年有找過李新華說不想去，但都被李新華以“表格己經(jīng)交上去了”給堵了回來。

表演節(jié)目己經(jīng)成了板上釘釘?shù)氖铝耍F(xiàn)在只能等著看這個合體項目究竟會是什么。

經(jīng)過高三十幾位班主任的“熱烈”討論，終于在報完名單后的第三天確定好了節(jié)目。

高三壓力大，不能把時間過多地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對于節(jié)目的選定，必須要容易排練，也要有一定的內(nèi)涵。

所以班主任們討論出的最佳節(jié)目就是——詩朗誦。

樸實無華，又充滿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