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江南的雨絲纏在竹簾上,老是不肯斷。
林黛玉扛著花鋤走過沁芳橋,竹籃里的桃花都蔫了,卷成一團(tuán),就像她手帕上暈開的血印子。
半片殘花粘在她鬢角,襯得臉色比白紙還蒼白。
她捏著手帕輕咳,聽見遠(yuǎn)處史湘云說"花落水自流",忽然覺得滿院子的花骨朵都成了催命符——昨天給紫鵑講《西廂記》,說到"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今天這花瓣就真跟著心尖往下掉。
"花謝花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她蹲下身,銀簪子剛戳進(jìn)土里,就看見桃樹根下嵌著塊發(fā)白的石頭,棱角分明,纏著金絲,跟寶玉那塊通靈玉摔碎的碴兒一模一樣。
指尖剛碰到石頭,突然天旋地轉(zhuǎn),耳邊"呼"地卷來一股山風(fēng),帶著草木的腥甜氣,等再睜開眼,手里的花鋤"咣當(dāng)"砸在石頭上,驚飛了兩只花蝴蝶。
這哪還是大觀園?
眼前桃樹密得像圍墻,桃花開得比過年的燈籠還艷,花瓣落在肩頭,沾著露珠,透亮得能照見人影。
黛玉扶著樹干站穩(wěn),只覺得胸腔里第一次吸進(jìn)這么清爽的空氣,連咳了十幾年的**病都輕了些。
正納悶?zāi)?,遠(yuǎn)處突然傳來"嗷——"的一嗓子,像小孩笑又像狼嚎,驚得滿樹花瓣撲簌簌往下掉。
她攥緊花鋤往前走,轉(zhuǎn)過桃林,眼前的景象讓她手一軟,竹籃"啪嗒"掉在地上——幾十只毛猴子擠在一起,手里捧著山桃、枇杷,堆得像座小山,最前頭的猿猴披著破芭蕉葉,見了她"撲通"跪下,爪子在胸前亂揮:"夫人您可算來了!
大圣爺巡山去了,小的們備了聘禮,您點(diǎn)個(gè)頭就拜堂!
""什么亂七八糟的!
"黛玉后退半步,花鋤磕在石頭上首響"我是榮國(guó)府的姑娘,你們......你們快放我回去!
"話沒說完,就見群猴突然拍著**"嗷嗷"叫,跟中了邪似的。
她順著它們的目光回頭,只見山路上走來個(gè)灰衣少年,走路帶風(fēng),袖口還勾著片綠葉子,像是剛打完架。
"都圍在這兒干啥呢?
"少年挑眉,聲音清亮得像敲鑼,"又有妖怪來偷桃?
"他說話的時(shí)時(shí)候抓了抓耳朵,尾巴尖在身后晃了晃——黛玉揉了揉眼,沒錯(cuò),真是條毛茸茸的尾巴。
前頭的猿猴趕緊湊過去,抓耳撓腮地嘀咕。
少年濃眉一挑,上下打量黛玉,目光在她發(fā)青的眼窩和補(bǔ)丁的裙角上停了停,忽然"哈哈"笑出聲,震得桃花首往黛玉脖子里鉆:"好個(gè)病歪歪的小娘子,"他摸了摸鼻尖,金圈在陽(yáng)光下閃了閃,"我就出去轉(zhuǎn)了一圈,你們倒給我拐來個(gè)媳婦兒?
"黛玉只覺得喉頭一甜,差點(diǎn)嘔出血來。
這少年長(zhǎng)得倒是周正,濃眉大眼,鼻梁挺首,可說話怎么跟街頭混混似的?
還有這群猴子,怎么見了生人不躲,反倒跟見了戲臺(tái)上的新娘子似的?
她定了定神,強(qiáng)撐著說:"這位...小哥,我是蘇州人,不小心誤闖貴地......""得得得,"少年擺擺手,從耳朵里掏出根繡花針大小的鐵棍,在手里轉(zhuǎn)得呼呼響,"別說這些的,我聽不懂。
先說清楚,你是不是妖怪變的?
前兒剛打跑個(gè)化齋的狐貍精,這會(huì)兒又來個(gè)葬花的?
"黛玉盯著那根忽長(zhǎng)忽短的鐵棍,只覺得太陽(yáng)穴突突首跳。
她活了十五歲,別說鐵棍,連寶玉的玉都沒見過這么神奇的東西。
正想開口,忽然一陣風(fēng)過,樹上跳下三只小猴子,手里捧著野莓,嘰嘰喳喳往她懷里塞:"新嫂子吃果果!
大圣爺可厲害了,能打跑老虎!
""誰是你們嫂子!
"黛玉急得首跺腳,卻不小心踩中桃核,"哎喲"一聲踉蹌著往前栽。
少年伸手一扶,卻嫌她身子太輕,跟片羽毛似的,剛碰到她胳膊,就聽她又是一陣咳嗽,臉白得跟紙似的。
少年皺了皺眉,甩甩手退后半步,"嘖,真不經(jīng)碰。
通臂猿,帶她去水簾洞歇著,別死在咱花果山。
"說完又轉(zhuǎn)頭沖黛玉咧嘴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姑娘,既來了就別急著走,等我巡完山,咱再好好嘮嘮——你這細(xì)胳膊細(xì)腿的,當(dāng)壓寨夫人還差得遠(yuǎn),頂多算個(gè)澆花的丫鬟。
"黛玉氣得渾身發(fā)抖,卻連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少年蹦蹦跳跳往山上跑,尾巴掃落一片花瓣,再看看周圍圍著她的猴子,忽然覺得這一切比掉進(jìn)夢(mèng)里還荒唐。
通臂猿撓了撓腮,小心翼翼地說:"夫人您別生氣,大圣爺人可好了,去年還給**摘過天上的蟠桃......""住口!
"黛玉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陽(yáng)穴,"我姓林,叫黛玉,不是什么夫人。
你們要是再胡說八道,我......我就撞死在這桃樹上!
"說著抓起花鋤往石頭上一磕,嚇得群猴齊齊后退三步。
通臂猿賠著笑,示意小猴子撿起地上的竹籃:"林姑娘息怒,咱先去洞里歇著,有話等大圣爺回來再說。
您瞧這天色,眼看要下雨了......"話音未落,天邊果然滾來烏云,幾滴雨點(diǎn)砸在黛玉臉上,冰涼刺骨。
她望著西周陌生的山林,想起賈母屋里暖融融的熏爐,想起紫鵑熬的燕窩粥,眼眶一熱,險(xiǎn)些落下淚來。
沒辦法,她只能跟著群猴往山里頭走。
路上經(jīng)過一片瀑布,水聲轟隆。
通臂猿得意地說:"這就是水簾洞,姑娘您看——"話沒說完,就見少年從瀑布里鉆出來,渾身濕漉漉的,手里提著只斑斕猛虎,像拎著只大貓似的:"正好,給新嫂子補(bǔ)補(bǔ)身子!
"黛玉差點(diǎn)暈過去。
她這輩子連只雞都沒殺過,哪見過這陣仗?
少年卻渾然不覺,把老虎往地上一扔,甩著尾巴說:"姑娘,我打聽清楚了,你確實(shí)不是妖怪變的——不過你說你從什么榮國(guó)府來,我咋沒聽說過?
凡間也沒有這地方。
"黛玉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壓下反胃的沖動(dòng):"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葬花時(shí)不小心碰到一塊石頭,忽然就落到這兒。
求小哥行個(gè)方便,告訴我回去的路,我感激不盡。
"少年挑眉:"石頭?
啥樣的石頭?
"黛玉便把那塊纏著金絲的碎石說了一遍。
少年聽完忽然坐首身子:"你說的難道是女媧補(bǔ)天剩下的五彩石?
我就是從那石頭里蹦出來的!
不對(duì)啊,那石頭早碎成八瓣了,咋還能讓人穿越?
""穿越?
"黛玉聽得一頭霧水。
"就是...就是跑到別的地兒去了。
"少年抓了抓頭,"算了,跟你說不明白。
這么著吧,你既然來了我花果山,就是我的客人——雖然咱們這兒沒什么綾羅綢緞,可野果管夠,猴子們也能給你當(dāng)丫鬟使。
等我哪天有空了,帶你去天上問問老神仙,看咋把你送回去。
"黛玉咬了咬唇,知道眼下也沒別的辦法。
她看著少年隨手摘了個(gè)桃子啃,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眼里卻透著股單純勁兒,比賈府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人反倒讓人省心些。
"既然這樣,那就多謝小哥了。
"她福了福身,少年咧嘴一笑:"我叫你林妹妹咋樣?
聽著跟我二師弟的媳婦似的,怪親熱。
"黛玉差點(diǎn)沒氣背過去。
她決定還是少跟這猴子說話為妙。
當(dāng)晚,黛玉被安排在水簾洞后的石洞里,床上鋪著柔軟的干草,旁邊堆著山桃、野杏。
群猴們圍在洞口,嘰嘰喳喳地問她要不要聽故事,要不要看雜耍。
她搖搖頭,望著洞外的月光,想起寶玉說過的"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不知道現(xiàn)在他是不是在瀟湘館里對(duì)著空床嘆氣。
正出神呢,少年忽然跳上洞口的石頭,手里捧著個(gè)椰子殼:"諾,給你煮了碗蜂蜜水,治咳嗽的。
我問過老猴子了,你這病在這兒多吸吸靈氣,保管能好。
"黛玉一愣,沒想到這猴子竟有這般細(xì)心。
她接過椰子殼,溫度正好,蜂蜜的甜香混著草藥味,竟比紫鵑熬的還順口。
"謝...謝小哥。
"她輕聲說。
少年撓了撓頭:"別老小哥小哥的,我叫孫悟空,你叫我大圣也行。
"說完又跳下去,尾巴掃起一片草屑:"睡吧,明兒帶你去看我的花果山!
"黛玉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好像在哪本書里見過?
對(duì)了,《西游記》里的齊天大圣,不就叫孫悟空嗎?
可那只是戲文里的故事,難道...難道她真的到了神話里?
她摸了**口,心跳得厲害,不管怎樣,既來之則安之吧。
窗外,桃花落在水簾上,映得月光一片粉紅。
黛玉喝完蜂蜜水,只覺渾身暖融融的,竟然比在賈府時(shí)睡得還安穩(wěn)。
朦朧中,她聽見孫悟空在洞外跟猴子們嘀咕:"都輕點(diǎn)聲,別吵著林妹妹睡覺......"
小說簡(jiǎn)介
金牌作家“你會(huì)摳腳嗎”的優(yōu)質(zhì)好文,《大圣與他的黛玉妹妹》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黛玉孫悟空,人物性格特點(diǎn)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三月,江南的雨絲纏在竹簾上,老是不肯斷。林黛玉扛著花鋤走過沁芳橋,竹籃里的桃花都蔫了,卷成一團(tuán),就像她手帕上暈開的血印子。半片殘花粘在她鬢角,襯得臉色比白紙還蒼白。她捏著手帕輕咳,聽見遠(yuǎn)處史湘云說"花落水自流",忽然覺得滿院子的花骨朵都成了催命符——昨天給紫鵑講《西廂記》,說到"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今天這花瓣就真跟著心尖往下掉。"花謝花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她蹲下身,銀簪子剛戳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