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鳴不是嗡的，是刺。

像鋼針順著耳膜往腦漿里扎。

秦逸整個人蜷在座椅上，右手死死掐住左臂內側，指甲快嵌進肉里了。

地鐵晃得邪門，燈光一跳一跳，忽明忽暗之間能看見對面玻璃上有影子在蠕動。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泛起鐵腥味，像是咬破了舌根。

“****……”他想開口罵，聲音卡在喉頭，變成一聲悶哼。

腳步聲從車廂盡頭傳來，拖沓、遲緩，每一步都像踩著爛泥。

秦逸撐著椅背站起來，風衣下擺濕透了，冷汗貼著后背往下淌，滑過脊椎骨時像爬蟲劃過。

車門無聲地滑開，隧道黑得發(fā)亮。

他退了一步，腳跟撞到扶手，整個人踉蹌著跌出去。

身后車門在他落地前猛地合攏，列車繼續(xù)向前，連個喘氣的聲音都沒有。

空氣里有股腐臭味，混著血腥氣。

秦逸撐著膝蓋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抬頭看向墻上的應急燈，燈光閃爍幾下，突然熄滅。

黑暗中，影子在墻上扭曲成詭異的形狀，仿佛活過來似的。

一陣風卷著霉味撲面而來，寒意首接鉆進骨頭縫。

“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進來，是從腦袋深處炸開的，冰冷又陌生。

秦逸猛然回頭，身后空無一人。

“誰？！”

他轉身就跑，腳步聲在隧道里回響，卻和自己的節(jié)奏對不上——快了半拍。

“留下或離開。”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貼近了他的右耳，“選?！?br>
他摸向胸口，那里有什么東西在跳動，頻率不對勁。

指尖觸到風衣口袋，一塊不規(guī)則的東西正在發(fā)光，藍幽幽的，像是泡在水里的磷火。

“什么東西……”地面忽然塌陷。

失重感襲來，胃部翻騰。

他伸手去抓什么，卻只抓到空氣。

就在即將墜落到底的瞬間，一股力量接住了他，輕柔得像母親的手。

他摔在地上，卻沒有痛覺。

“歡迎來到幽界?！?br>
這回是真的說話了。

前方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輪廓像是被擦去了邊角，用炭筆隨意勾出來的。

它沒有五官，但秦逸能感覺到它的目光，沉重如山。

“你是誰？”

他掙扎著站起身，風衣己經濕透，血跡混著冷汗，在胸前暈出暗紅斑點。

“我是你該死的命運。”

那身影抬起手臂，指向他的胸口，“鑰匙在你身上?！?br>
秦逸本能地往后退，卻發(fā)現雙腳像被釘在地上。

“鑰匙？

什么鑰匙？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別裝傻。”

那身影緩緩逼近，“它選擇了你，所以你必須承擔代價。”

胸口一陣劇痛，像是有人在撕扯他的胸腔。

他低頭看去，那塊發(fā)光物穿透衣服浮現在皮膚上，生銹的銅鑰匙，表面布滿符文，像是某種古老語言。

“這不是我的……”鑰匙突然嗡鳴，震得他雙耳滲出血絲。

那身影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殘影撲來。

秦逸轉身狂奔，背后傳來野獸般的嘶吼。

隧道兩側墻壁開始滲出黑色液體，滴落時發(fā)出腐蝕聲。

“再快點！”

他咬緊牙關，汗水滴落在地上，濺起淡綠色煙霧。

拐進岔道的瞬間，腳下塌陷。

濃霧冰冷刺骨，呼吸間肺葉像被冰**穿。

西周漂浮著無數人形輪廓，靜靜注視著他。

“你們是誰？”

他喊。

沒人回答。

“你們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怒吼。

一個輪廓靠近，臉部逐漸清晰。

是穿著地鐵制服的男人，臉上爬滿蛆蟲，眼眶只剩黑洞。

“你……也會變成這樣?！?br>
聲音混著電流雜音。

秦逸轉身就跑，輪廓們開始移動，包圍圈在縮小。

“閉嘴！

全都閉嘴！”

他大吼，雙手抱住頭，腦海里全是低語：“留下……留下……留下……”沖出濃霧，眼前是一座破敗的地下車站。

站臺邊緣插著斷裂的鐵軌，另一端消失在黑暗中。

“那邊走不了?！?br>
冷漠的聲音再度響起，“除非你能通過‘認知之門’?！?br>
“門在哪？”

“就在你心里?！?br>
話音剛落，聲音消失。

秦逸低頭看胸前的鑰匙，光芒微弱，像是要熄滅。

遠處腳步聲密集，急促。

他沒有時間猶豫，縱身躍下軌道。

落地的那一刻，世界仿佛扭曲了一下。

他看到自己倒映在鐵軌上的影子——黑袍加身，手持發(fā)光長劍。

“那是……我？”

影子抬起頭，嘴角咧開，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以為你是誰？”

它開口，聲音與他一模一樣，“可曾想過，是你選擇了鑰匙，還是鑰匙選擇了你？”

秦逸瞪大雙眼，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猛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從來都不是普通人。

**藍光從鑰匙中爆發(fā)出來，將他吞沒。

黑暗降臨。

最后一絲意識中，他聽見那句話：**“你才是真正的墮靈者?！?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