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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銅頂針春桃栓柱小說完整版免費閱讀_熱門小說排行榜一個銅頂針(春桃栓柱)

一個銅頂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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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一個銅頂針》是汶上人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驢車在干涸的河床上顛簸,車軸發(fā)出吱呀呻吟。春桃縮在堆滿高粱稈的車角,布鞋底己經(jīng)磨出了洞,大腳趾沾著路上的黃土。她懷里緊抱的藍(lán)布包袱里,那半塊雜面餅硬得像塊瓦片,是離家前嫂子偷偷塞的。"吃了吧。"趕車的老趙頭突然開口,煙袋鍋在車轅上磕了磕,"到俺家還有二十里。"春桃搖搖頭,把包袱抱得更緊了些。包袱皮是娘生前最后一件完整衣裳改的,靛藍(lán)色己經(jīng)洗得發(fā)白,邊角處還留著娘繡的梅花扣——那是魯西南姑娘出嫁時母親...

精彩內(nèi)容

驢車在干涸的河床上顛簸,車軸發(fā)出吱呀**。

春桃縮在堆滿高粱稈的車角,布鞋底己經(jīng)磨出了洞,大腳趾沾著路上的黃土。

她懷里緊抱的藍(lán)布包袱里,那半塊雜面餅硬得像塊瓦片,是離家前嫂子偷偷塞的。

"吃了吧。

"趕車的老趙頭突然開口,煙袋鍋在車轅上磕了磕,"到俺家還有二十里。

"春桃搖搖頭,把包袱抱得更緊了些。

包袱皮是娘生前最后一件完整衣裳改的,靛藍(lán)色己經(jīng)洗得發(fā)白,邊角處還留著娘繡的梅花扣——那是魯西南姑娘出嫁時母親必繡的吉祥紋樣,只是這朵梅花才繡了三瓣,娘就咳得再也拿不起針了。

日頭偏西時,他們路過一個干涸的池塘。

塘底龜裂的泥縫里,幾只瘦骨嶙峋的**在啄食著什么。

老趙頭突然勒住韁繩,從車板下摸出個粗陶罐。

"喝口水。

"他遞過來的陶罐外壁滲著水珠,里頭飄著兩片薄荷葉。

春桃雙手接過,嘴唇剛碰到罐沿就聞見一股腥甜。

是紅糖水!

這在災(zāi)年里比香油還金貴。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糖水滑過干裂的喉嚨,帶著薄荷的清涼。

正要喝第二口時,看見老趙頭盯著她的眼神,連忙把陶罐遞回去。

"給你就喝完。

"老漢扭過頭去,"新媳婦進(jìn)門喝糖水,是老輩的規(guī)矩。

"當(dāng)最后一縷夕陽把趙家莊的土墻染成橘紅色時,驢車停在了三間低矮的土坯房前。

院墻是用高粱稈和黃泥壘的,上面爬著的南瓜藤己經(jīng)枯黃,卻還頑固地掛著兩個拳頭大的南瓜。

春桃后來才知道,這是故意留到霜降后的"看家瓜",再餓也不能摘。

"回來了?

"一個系著黑圍裙的女人從灶屋探出頭,顴骨高聳的臉上沾著灶灰。

她撩起圍裙擦手,三兩步走到院門口,突然捏住春桃的下巴。

"太瘦。

"婆婆的手指像鐵鉗,指甲縫里嵌著黑色的野菜汁,"胯骨倒是寬,能生養(yǎng)。

"她掀開春桃的衣襟下擺看了眼,又掰開她手掌檢查指節(jié),"繭子夠厚,不是偷懶的貨。

"栓柱蹲在磨盤旁磨鐮刀,火星在暮色里明明滅滅。

他今年十八,個頭躥得猛,舊褂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凸出的骨節(jié)。

春桃偷偷瞥了一眼,只看見個亂蓬蓬的后腦勺——魯西南的漢子都時興剃光頭,說是干活利索。

灶屋里飄出野菜混著雜糧的味道。

春桃放下包袱就要去幫忙,被婆婆一把按住:"急啥?

先拜祖宗。

"堂屋正中的條案上供著發(fā)黑的牌位,香爐里積著厚厚的香灰。

婆婆從陶罐里舀出半碗玉米面,加水搓成三個圓錐形的小窩頭,擺在缺角的青花碟里。

"跪下。

"婆婆點燃三炷香塞給她,"告訴祖宗趙王氏進(jìn)門了。

"春桃這才知道婆婆的姓氏。

在魯西南,女人嫁人后就用夫家姓加娘家姓稱呼,自己的名字就像出嫁時剪掉的辮子,再也沒人提起。

香火頭在昏暗的堂屋里明明滅滅,映得祖宗牌位上的金字忽隱忽現(xiàn)。

春桃跪在蒲草編的墊子上,膝蓋被硬梗硌得生疼。

婆婆突然掀開她后衣領(lǐng),往脊梁上倒了什么冰涼的東西。

"朱砂辟邪。

"婆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新媳婦陰氣重。

"晚飯是野菜雜糧粥和摻了麩皮的窩頭。

粥里飄著幾片苦苦菜,黑褐色的窩頭捏起來像塊泥巴。

春桃捧著粗陶碗不敢先動筷,首到婆婆"嘖"了一聲,她才小口啜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粥里有股霉味,但她餓極了,連碗底的渣滓都舔得干干凈凈。

"去燒水。

"婆婆突然說,從箱底摸出塊發(fā)黃的粗布,"今晚圓房。

"灶膛里的火映得春桃臉頰發(fā)燙。

她機械地往灶里添著豆秸,鍋里水還沒燒開,婆婆就拎著一桶井水進(jìn)來,嘩啦倒進(jìn)木盆。

"用絲瓜瓤子搓。

"婆婆扔來一塊干硬的瓤子,"里外都洗干凈。

"春桃后來才知道,這是魯西南老輩傳下來的"迎新"規(guī)矩——新媳婦要用井水洗去娘家的氣息。

臘月的井水扎骨頭,她咬著牙把自己搓得通紅,胸前掛著的銅頂針貼著皮膚,冰得像塊鐵。

栓柱是被**灌了地瓜酒推進(jìn)新房的。

春桃蜷在炕角,聽著他粗重的呼吸聲越來越近。

粗糲的手掌扯開她的衣襟時,銅頂針突然滑到兩人之間,冰得栓柱一個激靈。

"啥東西?

"他含混地問,酒氣噴在春桃臉上。

"頂...頂針..."春桃聲音抖得像風(fēng)里的窗紙。

栓柱摸到那個冰涼的銅圈,隨手扔到墻角。

頂針滾過泥地,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最后停在老鼠洞邊上。

第二天天沒亮,婆婆就闖進(jìn)來扯走了墊在炕上的粗布。

春桃聽見院里有壓低的說話聲,接著是婆婆尖利的罵聲:"沒見紅的**!

"掃帚柄砸在門框上,震得窗欞嘩嘩響。

早飯時,婆婆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墩在她面前:"喝干凈,暖宮的。

"藥湯里飄著不知名的草根,苦得讓人作嘔。

春桃捏著鼻子灌下去,喉頭立刻泛起一股腥甜,這才發(fā)現(xiàn)碗底沉著沒化開的紅糖疙瘩。

"今兒個你去碾谷子。

"婆婆往她懷里塞了個簸箕,"晌午前碾完三斗,聽見沒?

"石碾子在村東頭的老槐樹下。

春桃端著簸箕走過村道時,幾個洗衣婦正蹲在井臺邊捶衣服。

棒槌聲突然停了,她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刺在背上。

"聽說沒見紅...""早讓人破了吧?

""兩袋高粱買了個二手貨..."春桃死死咬著下唇。

銅頂針在衣襟里發(fā)燙——那是娘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昨晚被扔到墻角后,她趁著栓柱打呼嚕時偷偷撿回來的。

石碾子像個饑餓的怪物,不斷吞噬著她倒進(jìn)去的谷子。

推碾的杠子壓在肚子上,昨晚的疼痛又翻涌上來。

汗水和著谷殼粘在臉上,*得像有螞蟻在爬。

晌午的太陽白晃晃的,照得人頭暈。

春桃數(shù)著碾過第三遍的谷子,突然聽見肚子里"咕"的一聲。

早飯那碗藥湯早就耗光了,她偷偷抓了把碾好的新米塞進(jìn)嘴里。

米粒帶著陽光的味道,在舌尖慢慢軟化。

"偷嘴!

"背后突然一聲暴喝。

栓柱不知什么時候來的,一巴掌打在她后腦勺上。

春桃踉蹌著撲在碾盤上,嘴里的米粒噴了出來。

"俺...俺沒...""還狡辯!

"栓柱揪住她衣領(lǐng),"老趙家的糧食是讓你這么糟蹋的?

"春桃被拖回家時,婆婆正在納鞋底。

聽完兒子告狀,她冷笑一聲,從灶臺后抽出根荊條。

"伸手。

"荊條抽在掌心,留下一道凸起的紅棱。

春桃不記得挨了多少下,只記得最后婆婆說:"今晚別吃飯了,跪祖宗跟前悔過去。

"堂屋的青磚地冰涼徹骨。

春桃跪在**上,聽著院里傳來喝粥的吸溜聲。

月光從窗欞漏進(jìn)來,照在供桌的牌位上。

最邊上那個新些的牌位寫著"趙門李氏"——那該是栓柱早逝的生母。

墻角的老鼠窸窸窣窣,春桃摸出懷里的銅頂針。

月光下,頂針內(nèi)側(cè)刻著的"桃"字依稀可見——那是娘在她十歲生日時刻的。

一滴眼淚砸在頂針上,濺起微小的水花。

灶屋突然傳來碗筷碰撞聲。

春桃趕緊抹了把臉,看見栓柱端著個粗瓷碗進(jìn)來,里頭堆著兩個摻了野菜的窩頭。

"快吃。

"他聲音壓得極低,"別讓娘聽見。

"春桃捧著碗愣住了。

窩頭還帶著灶膛的余溫,摻著的灰灰菜嫩得發(fā)綠。

她掰下一小塊放進(jìn)嘴里,嘗到了鹽的味道——這年頭鹽比糧還金貴。

栓柱蹲在門檻上,背對著她抽煙袋。

煙鍋里燒的是曬干的芝麻葉,嗆人的煙霧里,他悶聲說:"往后餓了跟我說,別...別偷..."春桃小口啃著窩頭,突然發(fā)現(xiàn)碗底還藏著塊咸菜疙瘩。

那是用蘿卜纓子腌的,黑乎乎的,卻泛著油光。

她偷偷看了眼栓柱的背影,把咸菜掰成兩半,一半放回碗底。

月光移到了祖宗牌位的"德"字上,春桃想起娘說過,魯西南的媳婦要熬過三年才能算真正進(jìn)門。

她摸著銅頂針上的刻痕,輕輕把另一半咸菜放進(jìn)了嘴里。

(本章節(ji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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