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夜風掠過天臺，蘇雙一剛踏上最后一級臺階就愣住了。

褪色的老藤椅上落了層薄灰，欄桿邊卻站著個穿白裙子的女生，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同學(xué)，你擋著我月光了。

"他甩了甩打火機，火星在夜色里明滅。

女生猛地轉(zhuǎn)身，月光照亮她發(fā)紅的眼眶。

蘇雙一這才注意到她腳下踩著不足十厘米寬的欄桿，細高跟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他慢悠悠掏出手機："要我給你拍個照片嗎？

記得把頭發(fā)捋捋，現(xiàn)在像貞子。

""你！

"女生的眼淚突然決堤，"你們這些人根本不懂......""懂懂懂，不就是被甩了嘛。

"蘇雙一癱進藤椅，游戲音效叮咚作響，"上周三食堂門口，你揪著那男生的領(lǐng)子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林清婉的抽噎卡在喉嚨里。

她當然記得那個午后，男友說要去圖書館卻摟著舞蹈系學(xué)妹從奶茶店出來。

此刻天臺欄桿硌得她腳底生疼，精心準備的遺言被這個癱在陰影里的家伙攪得支離破碎。

蘇雙一突然把手機砸在藤椅上，"這該你贏嗎！

帶個除魔，用斑從決斗場左邊在剁到?jīng)Q斗場右邊，在從決斗場剁右邊到?jīng)Q斗場左邊，你是人啊！

""你有病??！

"林清婉的細高跟哐當踢飛一只空易拉罐，"我都站在這兒了，你就不能......""隨你。

"蘇雙一摸出根煙咬在齒間，"上周你在噴泉池邊喂錦鯉，喂完還拿濕巾擦手；前天在圖書館把言情小說里折角一頁頁撫平——這么講究的人，舍得跳下去？

"夜風卷著櫻花掠過天臺，林清婉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男生額頭有道淺疤，在手機藍光里像道冰裂紋。

她下意識抓緊欄桿："三個月...他說我像塊木頭，連擁抱都僵硬......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好不容易付出的真心卻換來這樣的結(jié)局，我活著還有啥必要嗎？

"“？！”

蘇雙一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就你這長相別說別說活著了 就算是跳下去了，也有啥必排著隊要你。

還有我現(xiàn)在是不是應(yīng)該說點臺詞，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珍惜的東西?！?br>
蘇雙一躺在躺椅上看著星星突然給自己哄笑了，在想要不要走了，應(yīng)該尊重別人的命運。

林清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每次約會前精心搭配的連衣裙，男友卻總盯著手機里的游戲首播。

此刻夜風掀起男生亂糟糟的劉海，露出眉骨上新鮮的擦傷——像是最近跟人打過架。

"要我說，那哥們能忍三個月是屬忍者神龜?shù)摹?br>
"蘇雙一彎腰撿打火機時，后頸隱約露出褪色的紋身，"分個手就要死要活，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你知道什么！

"林清婉突然尖叫，"你們這些只會打游戲的......""總比某些人強。

"他晃了晃手機屏幕，決斗場倒計時正在閃爍，"至少我知道失敗就該重開一局，而不是站天臺演苦情劇"說著說著蘇雙一唱了起來“怎么為他失去一切也無妨，可能是我賤吧。

不愛我的非要上？”

林清婉的高跟鞋突然打滑。

她慌亂中抓住生銹的避雷針，整個人像片風中枯葉掛在欄桿外側(cè)。

蘇雙一懶洋洋的從躺椅上起身，走到距離兩米處停下腳步。

"松手。

"他的聲音突然冷得像淬過冰，"要么自己爬上來，要么松手。

""你**......"林清婉的眼淚砸在水泥地上。

"數(shù)到三。

一......""不要！

""二......"林清婉閉眼的瞬間，手腕突然被鐵鉗般的力量攥住。

蘇雙一不知何時翻過欄桿，單腳勾著避雷針支架，小臂青筋暴起。

她聞到男生身上混雜著**和薄荷糖的味道，看到他鎖骨處新鮮的擦傷正在滲血。

"重死了。

"蘇雙一咬牙切齒地把她拽上來，"下次**記得換平底鞋。

"蘇雙一覺得自己今天晚上不該來天臺的碰上這樣的事情自己雖然道德底線低，但也沒有到見死不救的地步。

算了下次買個鎖給門鎖上。

當腳步聲消失在樓梯間，林清婉才發(fā)現(xiàn)欄桿上有道新鮮的刮痕——看痕跡，像是有人曾用美工刀反復(fù)刻畫某兩個字。

夜風送來遠處模糊的游戲音效，她抱著膝蓋看向星空，突然覺得方才生死一線的場景，荒誕得像場劣質(zhì)話劇。

蘇雙一被床板震醒時，整間宿舍只剩下金屬床架在晨風中搖晃。

他盯著上鋪床板斑駁的劃痕發(fā)了會兒呆，突然翻身坐起，趁著身體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跳下了床。

牛仔褲的金屬扣上周就失蹤了，他扯過掛在床頭的鞋帶，在腰間打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jié)。

鏡子里的男生頂著一頭亂發(fā)，鞋帶從衛(wèi)衣下擺支棱出來，像條耷拉的尾巴。

拎起行李箱沖出門去。

山霧還沒散盡，石板路濕得能擰出水來。

這所民辦大學(xué)把圖書館建在峭壁上，食堂修在云里，蘇雙一拖著行李箱往山下走，輪子磕在青苔上發(fā)出瀕死的**。

公告欄里林清婉的證件照被晨光鍍了層金邊，學(xué)生會**的綬帶工整得刺眼。

手機在褲兜里震起來時，他正蹲在公交站啃最后半塊面包。

三花貓頭像跳進通知欄，驗證消息只有三個字："林清婉"。

蘇雙一嗆了一下"假扮男友？

"他對著屏幕嗤笑出聲，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舞："大姐，你拿錯劇本了吧？

昨天還要**殉情呢，“今天就玩契約**？

別扯了，要是心情不好今天在上去吹吹風。

"對話框頂部的"正在輸入"閃了五分鐘，最后蹦出來一句："今天下午三點，白云機場T2航站樓。

"蘇雙***機倒扣在膝蓋上。

開往地鐵站的公交車搖搖晃晃駛來，車窗映出他泛青的下巴。

鞋帶在腰間越勒越緊，他想起昨天在天臺上那場荒誕的話劇，分個手就跳了，沒看懂。

機場安檢員第三次示意他脫掉腰帶時，蘇雙一終于扯開了那個該死的蝴蝶結(jié)。

金屬探測門安靜如雞，身后排隊的人群發(fā)出窸窣的笑聲。

他拎著褲腰狼狽逃向登機口，鞋帶在指間纏成一團亂麻。

"前往成都的旅客請注意......"舷窗外云海翻涌，蘇雙一摸出關(guān)了機的手機。

黑暗屏幕上映出的眼睛下方有兩道月牙形的青影，讓他想起林清婉總別在襯衫第二顆紐扣處的銀杏胸針。

空乘提醒系安全帶的廣播混著引擎轟鳴灌入耳膜，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甚至沒問對方是怎么搞到他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