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林夜己經(jīng)蹲在膳堂后廚揉面團(tuán)。

蒸籠騰起的熱氣暈濕他額前碎發(fā)，袖口沾著幾點豆沙餡。

"林師兄，我的火符又熄了！

"圓臉小師妹扒著門框探頭，發(fā)髻上還粘著丹爐灰。

少年在圍裙上擦著手跑來，指尖金芒一閃便點燃灶膛："記得畫符時手腕要松，像給靈鶴順毛那樣。

"他順手把剛出籠的桃花酥塞進(jìn)師妹手里，"帶去給守山門的陳師兄，他值了一夜崗呢。

"這是林夜在青嵐宗的第七個年頭。

當(dāng)年衣衫襤褸的乞兒被老掌門帶回山時，誰也沒想到這個愛笑的少年會成為最年輕的雜事總管。

從修補護(hù)山大陣到照顧藥園靈獸，他總是揣著滿兜松子糖，把每聲"師兄師姐"都叫出甜味。

測靈臺前的人潮忽然安靜下來。

林夜把最后塊薄荷糕塞給發(fā)抖的試煉弟子，青衫下擺還沾著后山帶來的蒼耳。

當(dāng)掌心貼上冰涼的黑曜石，他還在惦記丹房那爐快過期的清心丸——昨夜巡山發(fā)現(xiàn)李長老咳得厲害。

"砰！

"測靈石炸開的瞬間，林夜本能地旋身護(hù)住身后少女。

碎石擦過脊背時，他聞到自己發(fā)梢燒焦的味道。

西周驚呼聲潮水般退去，只剩腕間金紋生長的細(xì)微嗡鳴。

"可有傷著？

"他轉(zhuǎn)身詢問嚇呆的灰衣弟子，全然不知自己眼中流轉(zhuǎn)著碎金般的光芒。

首到瞥見掌心懸浮的血珠凝成古老符文，才后知后覺地"啊"了一聲。

觀禮臺上，紫云峰主云芷的茶盞停在唇邊。

那個正用衣袖給小女孩擦臉的少年，周身浮動的靈氣竟讓她的本命法器"璇璣盤"開始龜裂。

天劍峰首座楚滄溟的劍氣不受控制地溢出，在青石地面刻下深痕。

"此子我要了。

"兩人異口同聲。

林夜卻蹲在炸裂的測靈石殘骸旁，指尖輕觸某道裂縫："這紋路...很像后山受傷的白猿腹部傷口。

"他忽然抬頭看向執(zhí)事長老，"煩請派人去北坡看看，昨夜暴雨可能有落石。

"白發(fā)老者踏蓮而至?xí)r，少年正用金紋烘烤淋濕的外袍。

察覺到長老的目光，他赧然一笑："弟子這就收拾干凈。

"說著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剛烤的栗子，您嘗嘗？

"劇痛在子時準(zhǔn)時降臨。

林夜蜷縮在竹榻上，咬著被角不讓自己出聲——隔壁住著剛?cè)腴T的孩童。

幽藍(lán)火焰從指尖竄出時，他第一反應(yīng)是點燃燭臺給尿床的小師弟烘干被褥。

"原來這就是九劫戰(zhàn)體..."他苦笑著看金紋爬上窗欞，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向床底陶罐。

昨天收留的斷腿靈狐還需要換藥，可不能嚇著這小家伙。

紫色光柱沖破屋頂時，林夜正用身體護(hù)住瑟瑟發(fā)抖的狐貍。

虛空中的古老低語震得耳膜生疼，他卻注意到瓦礫中有本燒焦的冊子——那是王師弟被沒收的話本，答應(yīng)過要幫他偷回來的。

"對不住啊。

"少年在烈焰中苦笑，小心拂去話本封皮的灰燼，"明日去鎮(zhèn)里買新的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