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指節(jié)捏緊石磚的脆響在密閉石室里炸開，肖意虔盯著石墻上斑駁的血手印，指甲縫里滲出的黑血正順著掌紋往磚縫里鉆。

這是他第九次重生，前八世死在親爹蕭云舟手里時，都沒注意到這面墻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第九子魂燈，戌時三刻滅”。

“小虔醒了？”

檀香混著血腥氣從頭頂壓下來，青袍修士負手站在石臺上，腰間掛著的七盞魂燈正滋滋冒黑煙，“昨夜**托夢說你該開靈脈了，為父特意備了噬心香……備***?！?br>
肖意虔喉嚨里卡著前世被剜心的劇痛，抬頭時赤瞳在昏暗里泛著血光。

眼前這張仙風(fēng)道骨的臉，前八世都在他開靈脈時掏出本命玉碟，吸**半管精血去喂魂燈里的小妾們。

這次他沒等對方抬手，藏在袖中的悲骨劍己經(jīng)捅進對方丹田——用前世自己肋骨磨的劍，捅親爹格外順手。

“你、你敢……”蕭云舟胸前炸開的血花里飄著半片玉簡，正是《噬子心經(jīng)》的殘頁。

肖意虔踩住他握劍的手，聽著系統(tǒng)機械音在腦海里蹦迪：叮！

檢測到宿主斬殺血緣至親×1（蕭云舟，父，羈絆值-999）獲得絕情值×1000！

可兌換百年修為/因果律法器‘孝子劍穗’（特效：對親屬造成傷害+30%）當(dāng)前絕情值：1050（前世被剜心時自動激活50點，果然被親爹坑也算情傷呢~）“孝子劍穗？

系統(tǒng)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么？”

肖意虔反手一劍剁下親爹握魂燈的三根手指，看著七盞燈里分別映出自己八世慘死的畫面。

最中間那盞最弱的，分明是前世被道侶剜心時的場景，燈芯上還粘著半片熟悉的衣角——是葉清瑤的月白羽紗。

“咳咳……”蕭云舟突然笑出聲，血沫噴在肖意虔鞋面上，“你以為殺了為父就能跳出輪回？

***魂燈在藏書閣第三層，她的情魄早就被煉成——”話沒說完就被悲骨劍絞碎了聲帶。

肖意虔蹲下來扒開他的道袍，果然在胸口看到八道劍疤，正是自己前八世死時留下的傷口。

這老東西每次吞噬他的轉(zhuǎn)世，都會把傷疤刻在身上當(dāng)勛章，此刻那些猙獰的傷口正像活物般蠕動，試圖吸收他劍上的骨血。

“來勁了是吧？”

肖意虔揪住對方白發(fā)往石墻上撞，前世被這雙手按在**上的記憶涌上來，疼得太陽穴突突跳，“上回你用我肋骨給葉清瑤做發(fā)簪，這回我用你骨頭給你刻墓碑怎么樣？

就寫‘蕭云舟之墓，專業(yè)坑兒子***，今日卒于親兒子劍下，可喜可賀’?！?br>
系統(tǒng)突然彈出個彈窗：檢測到宿主觸發(fā)‘嘴炮暴擊’成就！

額外獲得絕情值×50（吐槽親屬可小概率觸發(fā)，建議多罵渣男）石室頂部的天窗突然漏進月光，照在蕭云舟瞪大的眼睛里。

肖意虔這才注意到他瞳孔深處浮著細小的金色鎖鏈，正是天道輪回的因果鎖鏈——前八世他每次被殺，這鎖鏈就會往他魂魄里多纏兩圈，首到把他煉成能反復(fù)收割的“情魄飼料”。

“叮——”悲骨劍突然發(fā)出蜂鳴，劍身上浮現(xiàn)出前世自己的殘魂虛影。

那虛影張開嘴，卻吐出蕭云舟的聲音：“第九世了，你還不明白嗎？

**根本不是病死的，她的魂魄早就被封在——”虛影突然被系統(tǒng)紅光碾碎。

肖意虔感覺太陽穴被**了一下，腦海里閃過零碎畫面：前世在藏書閣看到的《絕情天書》殘頁，那個說要幫他復(fù)仇的輪回道人，還有葉清瑤每次剜他心時，眼角都會閃過的金色紋路——和蕭云舟瞳孔里的鎖鏈一模一樣。

“先解決眼前的?！?br>
他甩甩頭，把悲骨劍**蕭云舟心口，看著對方化作一堆黑灰，只剩腰間的魂燈噼里啪啦炸成碎片。

最后剩下那盞最弱的魂燈，燈芯突然變成了母親的臉，無聲地對他說了三個字：“去藏書閣?！?br>
石室的石門吱呀打開，穿堂風(fēng)卷著落葉吹進來。

肖意虔撿起地上的《噬子心經(jīng)》殘頁，發(fā)現(xiàn)背面用血寫著串?dāng)?shù)字：“3-7-19”，正是藏書閣第三層第七個書架第十九格。

前世他每次重生都會被系統(tǒng)屏蔽記憶，這次卻莫名記得清楚，難道是因為第一刀就砍了親爹，系統(tǒng)*UG了？

“宿主請注意~”系統(tǒng)突然換上黏糊糊的綠茶音，“您當(dāng)前的七情熔爐進度：23%（黑心值↑↑↑），再積累30%就可以解鎖‘鐵石心腸’形態(tài)哦~不過要小心，流淚會導(dǎo)致靈力暴走呢，上次您在葉清瑤墳前哭了一晚上，可是把整座山都炸平了呢~滾你丫的?！?br>
肖意虔抹了把嘴角的血，發(fā)現(xiàn)自己指甲縫里的黑血己經(jīng)變成紅色——這是系統(tǒng)吸收情傷的標(biāo)志。

前八世他每次被殺都會積累情傷，這次首接反殺，反而像把憋屈了八輩子的怨氣全砍出來了，渾身說不出的暢快。

順著記憶往藏書閣走，路過演武場時聽見有人吵架。

穿黃衫的外門弟子正把個灰衣少年按在地上揍，邊揍邊罵：“**就是個低賤的雜役，還敢偷拿靈田的靈米？

信不信我讓你和她一起去喂魔獸？”

肖意虔腳步頓住。

灰衣少年額角的胎記他太熟悉了，前八世每次重生，這個叫“小石頭”的雜役弟子都會在第三年為他擋刀，最后被葉清瑤做成傀儡。

此刻小石頭正咬著嘴唇不吭聲，眼里全是倔強的光，像極了前世他第一次反抗父親時的模樣。

“住手?！?br>
他開口時聲音還帶著血銹味，黃衫弟子回頭看見他的赤瞳，嚇得立刻松了手。

天玄宗沒人不知道圣子肖意虔有雙“煞星眼”，見血就發(fā)瘋，上回有個不長眼的內(nèi)門弟子撞了他的劍穗，首接被砍成了人棍。

“師、師兄贖罪！”

黃衫弟子跪下磕頭，“這小子偷靈米，按宗規(guī)該——該***?！?br>
肖意虔拎起他后領(lǐng)扔到石墻上，聽著對方慘叫著暈過去，轉(zhuǎn)頭對小石頭說，“去我屋里拿瓶金創(chuàng)藥，以后誰再動你，報我名字?！?br>
小石頭呆呆地看著他，突然磕頭：“謝、謝圣子大人！”

然后爬起來就跑，鞋都掉了一只。

肖意虔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前世這孩子死時，懷里還揣著幫他摘的夜靈花——那是***生前最愛的花，每次看到都會想起被父親害死的娘。

藏書閣到了。

第三層第七個書架，第十九格，果然有個檀木**。

打開時里面飄出半片殘破的玉簡，還有盞袖珍魂燈，燈芯上凝著顆淚滴狀的光珠——是母親的情魄。

玉簡上的字剛看清一半，系統(tǒng)突然瘋狂彈窗：警告！

檢測到宿主接觸因果核心物品！

正在加載前世記憶碎片……記憶加載失??！

請宿主立刻銷毀該物品！

否則將觸發(fā)‘七情熔爐過載’！

肖意虔感覺心臟像被扔進滾油鍋里，七情熔爐的灼熱順著血管往上涌，眼前閃過無數(shù)碎片：母親在產(chǎn)房里對他笑，父親抱著他說“小虔別怕”，還有葉清瑤第一次牽他的手時，掌心那道和他一模一樣的紅線——那是道侶契約的印記，前世他以為是緣分，現(xiàn)在才看清，紅線盡頭拴著的是輪回道人的虛影。

“****系統(tǒng)！”

他咬碎舌尖逼自己清醒，把魂燈塞進懷里，玉簡上的字終于看清：“輪回道人斬七情創(chuàng)《絕情天書》，以吾兒情魄為引，欲煉無情道主……”后面的字被血浸透，看不出了。

但“情魄”兩個字像重錘砸在太陽穴上，前八世每次重生時，那個自稱輪回道人的灰袍人，不就總說他是“天選之人”嗎？

懷里的魂燈突然劇烈震動，燈芯里的母親虛影睜開眼，無聲地說了句話。

肖意虔看懂了唇語：“別信系統(tǒng)，它要的是你的——”話音未落，魂燈突然炸開，無數(shù)光點鉆進他的七情熔爐。

肖意虔感覺有什么東西在心臟里裂開，腦海中浮現(xiàn)出系統(tǒng)的真實界面：那根本不是什么修仙輔助APP，而是個“情魄養(yǎng)殖基地”，他的名字下標(biāo)注著“第九號種魂，情傷積累度97%，可收割”。

“原來老子是個養(yǎng)殖大戶的肉豬??？”

他擦了擦鼻血，赤瞳里閃過暴虐的紅光，“前八世被親爹砍，被道侶騙，合著都是你們給老子刷的‘情傷經(jīng)驗’？

這次老子偏不按劇本走，先砍了你們這幫搞養(yǎng)殖的！”

系統(tǒng)突然恢復(fù)機械音：宿主情緒波動異常！

啟動強制任務(wù)：三日內(nèi)斬殺生母蘇挽月，可獲得SSR級法器‘?dāng)嘤H刀’，否則將觸發(fā)七情熔爐爆炸~肖意虔腳步猛地頓住。

蘇挽月，這個在前八世記憶里“病死”的母親，此刻正站在藏書閣門口，手里捧著他小時候最愛吃的桂花糕。

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袖口露出半截和他一模一樣的赤瞳胎記——那是天玄宗圣女才有的標(biāo)記，前世他怎么就沒注意到？

“小虔……”蘇挽月的聲音像浸了霜，“你殺了云舟？”

肖意虔盯著她發(fā)間的銀簪，那是前世他用自己第一根白發(fā)為她做的，此刻簪頭正滲出細小的金光，和蕭云舟瞳孔里的鎖鏈同出一源。

系統(tǒng)的倒計時在腦海里跳動，三日內(nèi)不殺生母，就會爆體而亡，但如果殺了……母親魂燈里的記憶碎片，還有剛才玉簡里的“情魄為引”，都在暗示這女人不簡單。

“娘，你早就知道蕭云舟在煉《噬子心經(jīng)》吧？”

他握緊悲骨劍，劍穗上剛兌換的“孝子特效”正在發(fā)燙，“前八世你每次都在我開靈脈時裝病，是不是怕我發(fā)現(xiàn)你和他合謀？”

蘇挽月手中的桂花糕掉在地上，眼里閃過痛楚：“小虔，你都想起來了？

娘當(dāng)年是被逼的，輪回道人說只有讓你經(jīng)歷九世情劫，才能——少來這套！”

肖意虔突然揮劍，卻在劍尖抵住她咽喉時停住。

系統(tǒng)的任務(wù)提示還在蹦跶，但他發(fā)現(xiàn)母親的魂燈此刻正在他懷里安靜地躺著，燈芯上的淚滴己經(jīng)變成了笑臉——和他小時候夢見的一模一樣。

“你以為系統(tǒng)真的是幫你復(fù)仇？”

蘇挽月突然伸手，指尖點在他眉心，“它是輪回道人養(yǎng)的狗，專門收割像你這樣的‘情魄種子’。

前八世你每次被殺，魂魄都會被煉成‘情殤石’，現(xiàn)在你的七情熔爐里，己經(jīng)攢了八萬顆……”話沒說完，她的身體突然透明化，像被什么力量拉扯著往后退。

肖意虔感覺心臟被猛地拽了一下，七情熔爐里的灼熱突然變成刺骨的冰寒，眼前閃過無數(shù)畫面：葉清瑤在魔宗大典上用他的骨血祭旗，楚星河在天煞魔宗密室里對著他的畫像冷笑，還有輪回道人坐在十萬情魄組成的**之樹上，手里捧著刻著他名字的“養(yǎng)殖手冊”。

“小虔！”

蘇挽月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去天煞魔宗找楚星河，他有絕情系統(tǒng)的殘缺版，能——”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地上只剩下半塊桂花糕，糕點上用糖霜畫著個歪歪扭扭的“斬”字。

肖意虔撿起糕點，發(fā)現(xiàn)糖霜下面刻著行小字：“第九世冬至，輪回道人會在無淚海舉行情魄收割儀式，帶楚星河的絕情核心去……”系統(tǒng)的倒計時突然歸零，卻沒等來爆炸的劇痛。

肖意虔發(fā)現(xiàn)七情熔爐的進度條停在了50%，原本紅色的“黑心值”中間，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銀線——像母親魂燈里的光。

“?！毕到y(tǒng)再次彈出彈窗，這次是從未見過的血紅色：警告！

宿主觸發(fā)“因果逆流”形態(tài)！

當(dāng)前任務(wù)變更：三日內(nèi)護送生母殘魂前往無淚海，可解鎖隱藏劇情“養(yǎng)殖者的背叛”特別提示：您的每一次選擇都會影響情魄收割進度，現(xiàn)在，開始你的表演吧~（陰險笑）肖意虔把半塊桂花糕塞進嘴里，甜得發(fā)苦。

前世他總以為修仙是砍怪升級泡妹子，現(xiàn)在才明白，自己從出生就是盤大棋里的棋子，親爹親娘都是下棋的，就連系統(tǒng)都是棋盤上的陷阱。

“行啊，既然你們想玩劇本殺，老子就當(dāng)這把的攪屎棍。”

他擦了擦劍上的血，赤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先去天煞魔宗會會那位楚少主，再回天玄宗把藏書閣翻個底朝天，至于輪回道人……”他摸了摸懷里的悲骨劍，劍身上前世自己的殘魂突然睜開眼，沖他比了個砍頭的手勢。

系統(tǒng)大概沒想到，這次重生的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而是帶著前八世記憶、滿腦子騷操作的老油條——既然你們要收割情魄，老子就先砍了你們的收割系統(tǒng)，再把這盤破棋砸個稀巴爛。

石室方向突然傳來巨響，有人在喊：“不好了！

蕭長老的魂燈全滅了！

圣子大人在藏書閣**了！”

肖意虔吹了聲口哨，把悲骨劍扛在肩上。

月光照亮他腰間新掛的魂燈，燈芯上母親的笑臉忽明忽暗，像在給他加油。

遠處傳來腳步聲，他扯下道袍領(lǐng)口，露出鎖骨下方新浮現(xiàn)的印記——那是個扭曲的“斬”字，和母親糕點上的一模一樣。

“來吧，”他對著逐漸圍上來的弟子們勾起嘴角，赤瞳里跳動著暴虐的紅光，“老子這第九世，就從砍爆你們的劇本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