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變得沉重。

林小滿注意到他鎖骨處的銀哨子刻著"SY 2012"——明顯是女式款式。

她鬼使神差地輕聲問："**媽她......""在療養(yǎng)院。

"季言松開手，若無其事地擦著襯衫，"繼續(xù)做題，剛才講到哪了？

"林小滿默默翻開練習冊，突然從書包里摸出個東西推過去："賠禮。

"那是枚手工燒制的陶瓷胸針，做成數學符號∞的形狀，在燈光下流轉著虹彩。

"本來想送給江澈的......"她聲音越來越小，"但好像你更合適。

"季言盯著胸針看了很久，突然摘下標有"監(jiān)察部"的徽章別在她衣領上："抵押物。

"他拿起∞胸針別在咖啡漬的位置，正好蓋住污跡，"現在，把這道立體幾何做完。

"夕陽西下時，林小滿趴在桌上睡著了，臉頰壓著畫滿**解題步驟的草稿紙。

季言輕輕抽走那張紙，發(fā)現背面還畫著系列漫畫：第一格是火柴人躲在器材室**，第二格是戴銀哨子的貓耳少年從天而降，第三格留白，只寫著"未完待續(xù)"。

他悄悄摸出手機，對著熟睡的女孩拍了張照。

鏡頭移向窗外時，突然定格——江澈和幾個籃球隊成員正經過咖啡廳，而林小滿的藥盒從書包側袋滑落在地。

季言彎腰撿起藥盒，瞥見標簽上熟悉的藥名：舍曲林，抗抑郁藥物。

他的指尖在"持續(xù)用藥三年"的醫(yī)囑說明上停留片刻，輕輕把藥盒塞回原處。

"笨蛋。

"他對著熟睡的林小滿輕聲說，卻把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明天開始加訓。

"林小滿的暗戀計劃，原本非常完美——Step 1：**江澈打籃球的英姿（√ 己完成，雖然被季言當場抓獲）Step 2：制造偶遇（√ 每天繞遠路去小賣部，就為了和他"巧合"同框）Step 3：送手作禮物（正在努力中）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精心包裝的禮物盒——一枚手工燒制的陶瓷書簽，上面畫著籃球圖案。

"江澈應該會喜歡吧..."她小聲嘀咕著，突然被人從后面拎住了后衣領。

"又在做白日夢？

"季言的聲音涼颼颼地從頭頂傳來，"上次月考物理28分的人，沒資格在走廊發(fā)呆。

"林小滿慌忙把禮物盒藏到身后："要你管！

我這次一定能及格！

"季言瞇起眼睛，目光在她和遠處的江澈之間掃了個來回，突然冷笑一聲："行啊，要是下次物理能及格，我就幫你追江澈。

""真的？

"林小滿眼睛一亮。

"假的。

"季言把一本習題冊拍在她頭上，"現在，去圖書館。

你的男神正在那里和?；ㄓ懻擃}目。

"圖書館里，江澈果然和校花陳悅坐在一起。

林小滿躲在書架后面偷看，心臟砰砰首跳。

"別躲了，像只笨倉鼠。

"季言拎著她的衣領把她拽出來，"要送禮物就現在去。

""我、我還沒準備好...""那就做題。

"季言把她按在遠離江澈的座位上，"三十分鐘內做完這套題，我就告訴你一個江澈的喜好。

"林小滿立刻來了精神："真的？

""他討厭薄荷糖。

"季言面無表情地說，"該你了。

"三十分鐘后，林小滿得意洋洋地交上試卷。

季言掃了一眼，嘴角抽搐："恭喜，成功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

""那...江澈的喜好呢？

"季言從書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推過去："他討厭這個，所以——""所以你讓我做題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林小滿氣得想咬人。

"不。

"季言慢條斯理地拆開一顆糖，"我是要告訴你，他討厭的，恰好是我喜歡的。

"放學路上，林小滿終于鼓起勇氣追上江澈。

"那、那個！

"她紅著臉遞出禮物盒，"這個送你！

"江澈有些驚訝，但還是溫和地笑了："謝謝，這是...？

""書簽！

我自己做的！

"林小滿緊張得語無倫次，"那個...我聽說你喜歡看書...""很漂亮。

"江澈認真看了看，"不過你怎么知道我喜歡看懸疑小說？

"林小滿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

"我告訴她的。

"季言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單手插兜，一臉平靜："上周圖書館借閱記錄，你借了五本東野圭吾。

"江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謝謝你，林小滿，我很喜歡。

"等江澈走遠，林小滿拽住季言的袖子："你為什么要幫我？

"季言低頭看著她拽著自己袖子的手，突然問道："你知道為什么江澈會注意到你嗎？

"因為...我送的禮物？

""因為連續(xù)三周，你的物理作業(yè)都是滿分。

"季言輕輕抽回袖子，"——我改的。

"周末的咖啡廳，林小滿對著物理試卷抓耳撓腮。

季言坐在對面，時不時用筆敲她的腦袋。

"這道題又錯了。

""啊啊啊物理**吧！

"林小滿把臉砸在桌子上，"我為什么要為了江澈學這個...""為了江澈？

"季言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那你現在就可以放棄了。

"林小滿抬頭，發(fā)現季言的表情異常嚴肅。

"聽著，"他放下筆，"如果你只是為了追男生才學習，那永遠都學不好。

""可是...""沒有可是。

"季言把一本嶄新的筆記本推過來，"從現在開始，為自己學。

"林小滿翻開筆記本，扉頁上寫著一行字：笨蛋改造計劃 - 林小滿專屬版她突然注意到，在筆記本角落，畫著一個很小很小的∞符號。

林小滿的指尖輕輕擦過筆記本扉頁角落那個小小的∞符號，墨水暈開的邊緣像是被反復描畫過很多次。

她抬頭看向季言，少年正垂著眼睫批改她的物理作業(yè)，鏡片后的目光冷淡得像窗外的秋雨。

"季言，這個符號...""第三題錯了。

"季言頭也不抬地用紅筆劃了個叉，"動能守恒都記不住，你是金魚嗎？

"林小滿條件反射地揚起笑臉："那請季老師再教教我嘛～"她故意拖長的尾音引來周圍幾個同學的側目。

季言皺眉瞥了她一眼，卻在看到她書包側袋露出的藥盒時目光微凝。

他不動聲色地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放學后留下來。

"下課鈴響起，林小滿立刻轉向后排的江澈："江澈！

下周的物理實驗...""抱歉，我己經和陳悅約好了。

"江澈露出歉意的微笑，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不過有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真的嗎？

太好了！

"林小滿眼睛亮起來，沒注意到江澈的目光己經轉向門口等他的陳悅。

"笑得真假。

"季言的聲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林小滿的笑容僵在臉上。

少年收拾書包的動作干脆利落，∞形狀的金屬書簽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要你管。

"她小聲嘟囔，卻在低頭時發(fā)現桌洞里多了一盒****——她最喜歡的口味。

放學后的教室空蕩蕩的，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季言站在黑板前講解受力分析，袖口沾了些許粉筆灰。

"這里，重力分解...""季言。

"林小滿突然打斷他，"你為什么要幫我？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道突兀的斜線。

季言轉過身，鏡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緒："監(jiān)察部的職責。

""騙人。

"她晃了晃手中的****，"這個月第三次了。

"窗外突然響起雷聲，大雨傾盆而下。

季言放下粉筆，走到窗邊關窗。

雨水順著他的手腕滑落，在白色襯衫袖口暈開深色的痕跡。

"三年前市立醫(yī)院。

"他沒頭沒尾地說，"兒科病房。

"林小滿的呼吸一滯。

那是她最黑暗的時光，父親車禍住院，母親精神崩潰，只有一個小志愿者每天來陪她寫作業(yè)。

"那個總是戴著口罩的...""江澈。

"季言平靜地吐出這個名字，"他當時在完成社會實踐學分。

"雨聲忽然變得很大。

林小滿攥緊了手中的藥盒，塑料外殼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

"你怎么知道...""資料室有記錄。

"季言推了推眼鏡，"現在，繼續(xù)做題。

"林小滿低下頭，眼淚砸在習題冊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沒看見季言握筆的手微微發(fā)抖，也沒注意到他課本扉頁上那個和她筆記本上一模一樣的∞符號，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季言。

"她帶著鼻音開口，"其實我..."教室門突然被推開，江澈探頭進來："小滿？

陳悅說你的傘落在美術室了。

"林小滿慌忙擦掉眼淚："謝謝！

"江澈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后落在季言身上："你們...""補習。

"季言冷淡地打斷他，"沒事就出去。

"門關上后，教室里只剩下越來越急的雨聲。

林小滿發(fā)現季言的書包帶上掛著一個褪色的醫(yī)院腕帶，上面模糊可見"兒科志愿者"幾個字。

"季言，你...""雨小了。

"他打斷她，收拾書包的動作有些匆忙，"明天繼續(xù)。

"林小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黑傘上的雨珠連成線墜落，像無數個∞符號串聯成的鎖鏈。

她翻開筆記本，在那個小小的∞旁邊，輕輕畫了一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