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陽才剛剛爬過屋頂，余小曉就迫不及待地敲響了程陽家的門。

她懷里抱著那條**小花毯子，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小紙包——里面是她早上偷偷從廚房拿的玉米粒。

門鈴按了三遍，才聽到里面?zhèn)鱽砟_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程陽的小臉出現(xiàn)在門縫里，眼鏡有點歪，頭發(fā)也亂蓬蓬的，像是剛起床。

"余小曉？

"他眨了眨眼睛，聲音里帶著驚訝，"現(xiàn)在才七點十五分。

"余小曉踮著腳往門里張望："我來照顧小羽毛呀！

你看，我?guī)Я颂鹤雍褪澄铮?br>
"她舉起手中的東西，差點碰到程陽的鼻子。

程陽把門開大了一點："我父親己經(jīng)去學校了。

但是...現(xiàn)在確實太早了，小鳥還需要休息..."余小曉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可是我今天特別起了個大早..."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

程陽推了推眼鏡，猶豫了片刻，終于側(cè)身讓開："好吧，但只能待半小時。

而且不能太吵，會影響鄰居。

"余小曉立刻多云轉(zhuǎn)晴，蹦跳著進了門。

程陽家的客廳整潔得讓她不敢下腳——每件家具都擺得規(guī)規(guī)矩矩，茶幾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有，和她家餐館那種總是熱熱鬧鬧、隨處放著東西的氛圍完全不同。

"小羽毛在哪里？

"她小聲問，像是怕驚擾了這安靜的空間。

"在我房間。

"程陽領著她穿過走廊，"我做了個臨時鳥窩。

"程陽的房間比客廳有人氣多了。

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各種書籍和**盒，墻上貼著幾張星空圖。

靠窗的書桌上放著一個紙箱，里面鋪著柔軟的毛巾，"小羽毛"正蜷縮在一角，聽到聲音后發(fā)出微弱的"啾啾"聲。

"它記得我！

"余小曉驚喜地叫道，立刻沖到書桌前，差點撞翻椅子。

程陽趕緊扶住桌上的墨水瓶。

"輕一點，它還在恢復期。

"程陽小聲提醒，但看到余小曉小心翼翼地把小毯子鋪進紙箱的樣子，語氣軟了下來，"你可以在那邊洗手，然后幫我記錄它的體溫。

"余小曉認真洗了手，好奇地看著程陽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己經(jīng)畫好了表格，列著"時間"、"體溫"、"進食量"等項目。

"你連這個都要記?。?br>
"她睜大眼睛。

程陽點點頭，表情嚴肅得像個小醫(yī)生："科學觀察需要精確記錄。

我父親說，沒有數(shù)據(jù)支撐的結(jié)論都不可靠。

"他拿出一個溫度計，輕輕放在小鳥旁邊，然后示意余小曉幫忙計時。

余小曉盯著自己的**手表，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到。

"她小聲宣布。

程陽記下數(shù)字，又拿出一個小勺子："現(xiàn)在該喂食了。

根據(jù)我的計算，它每次應該吃0.5克碎玉米。

"余小曉看著他像做化學實驗一樣精確稱量玉米粒，忍不住說："你好像電視里的科學家啊！

"程陽的耳朵尖微微發(fā)紅，但表情依然嚴肅："科學需要嚴謹。

給，你可以喂它，動作要輕。

"余小曉接過小勺子，手有些發(fā)抖。

當"小羽毛"啄食她手中的玉米粒時，她驚喜地看向程陽："它在吃！

它喜歡我！

"程陽看著她的笑臉，嘴角不自覺地跟著上揚："根據(jù)統(tǒng)計，鳥類更容易對喂養(yǎng)者產(chǎn)生信任。

"兩人一起完成了小鳥的晨間護理。

余小曉幫程陽整理了記錄表——雖然她寫的數(shù)字歪歪扭扭的，但程陽沒有糾正她。

當陽光完全照進房間時，程陽看了看時鐘。

"己經(jīng)八點了，你該回家吃早飯了。

"余小曉正趴在地板上畫"小羽毛"的畫像，聞言抬起頭："你不吃早飯嗎？

"程陽收拾著桌上的工具："我通常吃麥片和牛奶，很簡單。

""那多沒意思！

"余小曉跳起來，"來我家吃吧！

我媽做的蔥油餅可香了！

"程陽猶豫了："但是...""沒有但是！

"余小曉己經(jīng)拽住了他的手腕，"小羽毛可以一起帶去！

我爸媽肯定想見它！

"還沒等程陽回答，她己經(jīng)小心翼翼地把裝著小鳥的紙箱抱在懷里，另一只手拉著程陽往門外走。

程陽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快步跟上，確保門鎖好。

余家餐館己經(jīng)熱鬧起來。

余媽媽正在門口炸油條，香味飄得老遠；余爸爸在柜臺后招呼著幾位早起的客人。

"媽！

爸！

我把程陽和小羽毛帶來啦！

"余小曉一進門就大聲宣布。

餐館里的客人都轉(zhuǎn)過頭來看這兩個孩子。

程陽不自覺地往余小曉身后躲了躲，但余媽媽溫暖的笑容讓他放松了一點。

"哎呀，這就是程陽??！

"余媽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曉昨天一首念叨你呢。

快進來坐！

"余爸爸也從柜臺后走出來，彎腰看了看紙箱里的小鳥："這就是你們救的小家伙？

看起來精神不錯嘛。

"程陽拘謹?shù)攸c點頭："早、早上好，叔叔阿姨。

打擾了。

""打擾什么呀！

"余媽媽己經(jīng)利落地在角落收拾出一張小桌子，"來，先把小鳥放這兒。

小曉，去廚房拿兩個碗來。

"余小曉歡呼一聲跑去廚房，程陽則小心地把紙箱放在桌上。

餐館里的熱鬧讓他有些不適應——客人的談笑聲，廚房里鍋鏟的碰撞聲，還有收音機里播放的早間新聞，所有的聲音和氣味混合在一起，與他家安靜的早餐截然不同。

余媽媽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豆?jié){和剛出鍋的蔥油餅："趁熱吃，程陽。

別客氣，當自己家一樣。

"程陽小聲道謝，學著余小曉的樣子把油條泡進豆?jié){里。

第一口咬下去，蔥油的香氣和豆?jié){的甜味在口中炸開，比他平時吃的麥片美味十倍不止。

"好吃吧？

"余小曉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問。

程陽點點頭，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余小曉得意地說："我媽做的早餐是全寧州最好吃的！

以后你天天來吃好不好？

"程陽差點被豆?jié){嗆到："這...這太麻煩阿姨了..."余媽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不麻煩！

小曉難得交到好朋友，阿姨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看了看墻上的鐘，"哎呀，你們是不是該準備去學校了？

"余小曉跳起來："對哦！

程陽，我們一起去學校吧！

"程陽看了看紙箱里的小鳥："但小羽毛...""放我們家后院就行，"余爸爸說，"我讓伙計們注意著點，放學回來再接它。

"就這樣，程陽的第一次"外食"經(jīng)歷在余家的熱鬧氛圍中結(jié)束了。

當兩個孩子背著書包一起走向?qū)W校時，余小曉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計劃，程陽則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卻奇妙地和諧。

程陽回頭看了一眼余家餐館，那里傳來說笑聲和飯菜香。

他突然覺得，也許交朋友并不是一件那么困難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里，余小曉每天都會跑到程陽家后院，他們一起照顧小鳥，程陽教她如何正確喂食。

程陽的父親程教授偶爾會來看看，嚴肅地指導幾句，但眼神中是掩不住的贊許。

余小曉的父母經(jīng)營著一家小餐館，總是熱情地邀請程陽來吃飯，他們家熱鬧的氛圍與程陽家安靜的書香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兩周后的傍晚，"小羽毛"的羽毛終于長齊了。

兩個孩子站在梧桐樹下，看著它撲棱棱地飛向天空，越飛越高，最后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天際。

"它回家了。

"程陽說，聲音里有一絲不舍。

余小曉突然抓住程陽的手："但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吧？

永遠都是！

"夕陽的余暉灑在兩個孩子的臉上，程陽點點頭，認真地回答："永遠都是。

"余小曉笑了，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那我們拉鉤！

"兩根小手指在梧桐樹下緊緊勾在一起，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仿佛要延伸到遙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