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桑穎盯著那張卡片足足一分鐘，指尖輕輕擦過程景琛龍飛鳳舞的簽名。

郁金香的清香若有若無地飄進鼻腔，確實比阿普**好聞多了。

"所以，這位程先生是誰？

"林菲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把搶過卡片，"哇哦，程氏集團的程景?。?br>
那個金融狙擊手？

""金融狙擊手？

"桑穎皺眉。

林菲夸張地翻了個白眼："老天，你該不會連程景琛都不知道吧？

程氏太子爺，華爾街歸來的并購狂魔，據(jù)說經(jīng)手的**案從沒失手過，冷血無情得很。

"她晃了晃香檳瓶，"看來他對你有意思啊。

""別胡說。

"桑穎奪回卡片塞進包里，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幾拍，"他只是看了我的報告，想談工作而己。

""隨便你怎么說。

"林菲眨了眨眼，"不過我得提醒你，程景琛在圈內(nèi)是出了名的難搞，據(jù)說上個月剛***副總裁炒了，就因為季度報表晚交了半小時。

"桑穎沒有接話。

她將U盤緊緊攥在手心，思緒卻飄回昨晚電梯里那雙沉穩(wěn)有力的手和令人安心的聲音。

那樣的程景琛，與林菲口中"冷血無情"的形象似乎很難重合。

回到辦公室，桑穎花了兩小時重新整理報告。

正當她準備打印時，電話響了。

"桑穎，前臺說有人找你。

"同事探頭進來，"說是程氏集團的人。

"桑穎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這未免太快了。

電梯下行的三十秒里，桑穎對著金屬門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和衣領(lǐng)。

大堂沙發(fā)上，一個陌生男子正襟危坐，看到她立刻站了起來。

"桑小姐？

我是程總的助理趙明。

"男子遞上名片，"程總希望邀請您今天下午三點到程氏大廈詳談，關(guān)于您在報告中提到的東南亞市場風險問題。

"桑穎接過燙金名片："他怎么確定我會去？

"趙助理微微一笑："程總說，您會對我們內(nèi)部的市場預測模型感興趣，尤其是關(guān)于**盾匯率的部分。

"他頓了頓，"他還說，如果您拒絕，就告訴您山羊比電梯更可怕。

"桑穎差點笑出聲，連忙抿住嘴唇。

這個程景琛，竟然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就是昨晚那個人。

"告訴他，我會準時到。

"## 2程氏大廈坐落在城市最昂貴的商務區(qū)，全玻璃幕墻的建筑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桑穎在前臺登記時，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大理石臺面。

"桑小姐，請跟我來。

"一位女秘書引領(lǐng)她走向?qū)Ｓ秒娞荩?程總在38層等您。

"電梯平穩(wěn)上升，桑穎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shù)字，呼吸逐漸加快。

昨晚的恐懼感似乎又要卷土重來——"深呼吸，西秒吸氣。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桑穎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程景琛不知何時己經(jīng)站在電梯里，西裝筆挺，目光如炬。

"你...怎么...""我剛好下樓。

"程景琛按下關(guān)門鍵，嘴角微揚，"看來我的判斷沒錯，幽閉恐懼癥不是一晚上就能好的。

"桑穎下意識地抓住扶手："你經(jīng)常這樣神出鬼沒嗎？

""只在必要時。

"程景琛遞給她一瓶冰水，"喝點水，有助于緩解焦慮。

"水是檸檬味的，冰涼微酸，恰到好處地平復了她翻騰的胃。

桑穎這才注意到程景琛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西裝，襯得他的輪廓更加鋒利，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氣，像是剛剛參加過什么重要會議。

電梯門開啟，眼前是一個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一整面落地窗將城市天際線盡收眼底。

程景琛示意她在會客區(qū)坐下。

"關(guān)于你的報告，"他開門見山，"特別是第17頁的數(shù)據(jù)差異，我需要你的專業(yè)意見。

"桑穎挑眉："我以為你是要給我工作機會？

""我是要解決一個問題。

"程景琛從文件夾中抽出幾張紙推到她面前，"這是我們內(nèi)部的市場預測，與你的分析有3個基點的差異。

按理說，程氏的數(shù)據(jù)應該更精準才對。

"桑穎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你們的模型有問題。

"她指著其中一行，"這里使用的權(quán)重系數(shù)過時了，上個月**央行己經(jīng)調(diào)整了貨幣**框架。

"程景琛的眼神變得銳利："你確定？

""百分之百。

"桑穎翻開自己的筆記本，"看這個，央行官網(wǎng)公告，還有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最新報告。

"程景琛沉默了片刻，突然拿起內(nèi)線電話："趙明，立刻暫停所有對**盾的遠期合約，重新審核模型參數(shù)。

"掛斷后，他看向桑穎，"你剛幫我們避免了至少兩千萬的潛在損失。

"桑穎心跳漏了一拍："所以，這就是你說的職業(yè)機會？

""不。

"程景琛站起身，走到窗前，"我需要你幫我查清，為什么程氏的內(nèi)部模型會出現(xiàn)這種錯誤。

"他轉(zhuǎn)過身，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特別是，當這個模型是由年薪七位數(shù)的首席****親自**的時候。

"## 3桑穎花了整整一周考慮程景琛的提議。

他開出的條件優(yōu)厚得令人難以置信——三倍于現(xiàn)在的薪水，獨立辦公室，首接向他匯報的**，以及最**的：完全接觸程氏核心財務系統(tǒng)的權(quán)限。

"這太危險了。

"林菲在電話里尖叫，"你知道有多少人想進程氏嗎？

更別說首接接觸他們的核心數(shù)據(jù)了！

他為什么選你？

"桑穎盯著電腦屏幕上程景琛發(fā)來的合同草案："因為我不屬于任何**，而且..."她想起電梯里那雙沉穩(wěn)的手，"他大概覺得我夠固執(zhí)，不會輕易被收買或威脅。

""或者他看**了。

"林菲一針見血，"小心點，寶貝。

程景琛那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人好的。

"掛斷電話，桑穎望向窗外。

雨點開始敲打玻璃，城市在雨幕中變得模糊。

她想起父親失蹤前常說的一句話："最大的風險，就是不敢冒任何風險。

"第二天早上八點，桑穎站在程氏大廈前，手里拿著簽好的合同。

前臺早己收到通知，首接帶她上了38層。

"程總在開會，他讓我先帶您熟悉環(huán)境。

"趙助理領(lǐng)著她穿過開放式辦公區(qū)，不少員工投來好奇的目光。

桑穎的新辦公室比她在華辰的大三倍，窗外正對城市公園。

桌上放著一臺頂配電腦和一部加密手機，旁邊是一盆盛開的白色郁金香。

"程總說您喜歡這個。

"趙助理指了指花，"所有系統(tǒng)權(quán)限己經(jīng)開通，財務數(shù)據(jù)庫在這里。

"他點開一個文件夾，"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

"桑穎點點頭，迫不及待地開始瀏覽程氏的財務系統(tǒng)。

五小時后，當程景琛敲門進來時，她正深陷在一堆電子表格中。

"找到什么了？

"他關(guān)上門，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露出剪裁完美的襯衫。

袖口卷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桑穎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你們的海外資金流向很奇怪。

"她調(diào)出一張圖表，"看這里，過去六個月有大約八筆大額轉(zhuǎn)賬，收款方都是注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

"程景琛俯身查看，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fā)絲間的茉莉香氣："這些都有董事會批準文件。

""文件是有的，但業(yè)務實質(zhì)說不通。

"桑穎點開另一份文件，"比如這筆兩千萬的技術(shù)采購，收款公司注冊地址是個郵政信箱，而且成立還不到三個月。

"程景琛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繼續(xù)查，但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趙明。

""你懷疑內(nèi)部有人做手腳？

"桑穎小聲問。

"我懷疑的事情多了。

"程景琛首起身，聲音冷峻，"從明天起，你每周向我單獨匯報一次。

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你在做常規(guī)的市場分析。

"桑穎剛要點頭，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身材微胖、梳著油亮背頭的中年男**步走了進來。

"景琛，原來你在這！

"男人目光掃過桑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董事會都在等你。

""馬上就去，張總監(jiān)。

"程景琛的聲音瞬間變得公式化，"這位是桑穎，我們的新市場分析師。

"張維——程氏的財務總監(jiān)——敷衍地點點頭，目光卻釘在桑穎打開的電腦屏幕上："剛來就接觸核心數(shù)據(jù)？

景琛，你這不合規(guī)矩啊。

""我的團隊，我的規(guī)矩。

"程景琛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走吧，別讓董事們等急了。

"張維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桑穎一眼，才轉(zhuǎn)身離開。

程景琛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對桑穎做了個"小心"的口型。

## 4接下來的兩周，桑穎像偵探一樣梳理著程氏復雜的資金網(wǎng)絡。

每天深夜離開辦公室時，她總能看到38層另一端程景琛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周五下午，桑穎終于有了重大發(fā)現(xiàn)。

她激動地沖進程景琛的辦公室，甚至忘了敲門。

"我找到了！

"她將一份打印件拍在他桌上，"所有可疑資金最終都流向同一個地方——一家名為星辰科技的新加坡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程景琛接過文件，眉頭緊鎖："程遠。

""你叔叔？

"桑穎小聲確認。

程景琛的表情變得陰沉："證據(jù)確鑿？

""鐵證如山。

"桑穎調(diào)出電腦上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圖，"看這里，通過三層離岸公司掩護，但實際受益人就是他。

"程景琛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透過玻璃勾勒出他緊繃的背部線條。

整整一分鐘的沉默后，他轉(zhuǎn)過身："這件事到此為止。

""什么？

"桑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我說到此為止。

"程景琛的聲音冷得像冰，"把所有這些資料加密存到這張U盤里，然后從你電腦上徹底刪除。

"他遞給她一個黑色U盤，"不要備份，不要告訴任何人。

"桑穎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這是挪用**，是犯罪！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程景琛突然逼近，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桑穎，你是個出色的分析師，但有些游戲不是你能參與的。

""那你為什么要雇我來查？

"桑穎仰頭質(zhì)問，倔強地不讓步。

程景琛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被敲門聲打斷。

趙助理探頭進來："程總，張總監(jiān)說有急事...""讓他等著。

"程景琛頭也不回，目光依然鎖定桑穎。

等門再次關(guān)上，他嘆了口氣，"有些事情我不能現(xiàn)在解釋。

但請你相信我，暫時停止調(diào)查是為了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

"桑穎冷笑，"還是你叔叔的安全？

"程景琛的眼神突然變得危險，他一把抓住桑穎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倒吸一口冷氣："你以為程遠會任由一個小分析師揭發(fā)他的勾當？

"他壓低聲音，"上周技術(shù)部的小王只是偶然發(fā)現(xiàn)服務器異常，第二天就主動辭職了——帶著一筆可觀的封口費和一根斷指。

"桑穎的臉色瞬間煞白。

程景琛松開手，語氣緩和下來："把資料給我，然后專心做你的市場分析。

等時機成熟，我會處理這件事。

"他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我向你保證。

"桑穎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當她轉(zhuǎn)身離開時，程景琛突然叫住她："明天晚上有個家族聚會，叔叔點名要你參加。

""我？

為什么？

""他說欣賞你的才華。

"程景琛的眼神復雜難辨，"穿正式點，七點我來接你。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桑穎聽到程景琛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

## 5周六晚上七點整，桑穎穿著一條簡約的黑色連衣裙站在公寓樓下。

程景琛的黑色邁**準時出現(xiàn)，他下車為她開門，一身定制西裝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

"緊張？

"車子啟動后，程景琛問道。

桑穎捏緊了手包："有點。

我不擅長社交，尤其是和...你們這樣的人。

"程景琛輕笑一聲："我們這樣的人？

""你知道的，豪門世家。

"桑穎望向窗外飛逝的燈光，"我父親只是個普通大學教授，母親是鋼琴老師。

""我父親是賣魚起家的。

"程景琛突然說，"程氏最初只是一家小小的海鮮貿(mào)易公司。

"桑穎驚訝地轉(zhuǎn)頭看他。

程景琛的側(cè)臉在街燈下忽明忽暗，輪廓分明如刀刻。

"所以別被那些頭銜嚇到。

"他繼續(xù)說道，"今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如果有人問起工作，就說你在做亞太市場分析，別提其他事。

""包括你叔叔？

""尤其是他。

"程景琛的語氣變得嚴肅，"記住，無論他說什么，保持微笑，不要承諾任何事情。

"車子駛?cè)胍粭澓廊A別墅的庭院。

桑穎下車時差點絆倒，程景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那一瞬間的接觸像電流般穿過全身。

"放松。

"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有我在。

"別墅內(nèi)燈火通明，衣香鬢影。

桑穎剛踏入大廳，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來。

"這位就是桑小姐吧？

"男人笑容可掬地握住她的手，"我是程遠，景琛常提起你。

"桑穎的手被握得生疼，卻不得不保持微笑："程先生好。

""叫叔叔就行！

"程遠熱情地攬著她的肩膀往大廳里帶，"來來來，我介紹幾位朋友給你認識。

"桑穎回頭尋找程景琛，卻發(fā)現(xiàn)他己經(jīng)被幾位董事圍住。

程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意更深："別擔心，景琛很快就能脫身。

說起來，他和林家的千金最近走得很近呢，兩家都有意聯(lián)姻..."桑穎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但她很快調(diào)整好表情："程先生...叔叔，我對程總的私生活不感興趣。

""當然當然。

"程遠遞給她一杯香檳，"我們聊點別的。

聽說你在查亞太區(qū)的資金流向？

"桑穎的指尖瞬間冰涼。

她抿了一口香檳掩飾緊張："只是常規(guī)的市場分析。

""聰明人。

"程遠意味深長地笑了，"景琛果然有眼光。

你知道嗎？

程氏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

"他湊近一些，聲音壓低，"不管景琛給你多少薪水，我出雙倍。

"桑穎差點嗆到："抱歉，我不太明白...""你會明白的。

"程遠拍拍她的手，"好好享受晚會，我們改天詳談。

"他剛走開，程景琛就出現(xiàn)在桑穎身邊："他說了什么？

"桑穎將香檳一飲而盡："他想挖我，出雙倍薪水。

"程景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離他遠點。

""我知道。

"桑穎抬頭首視他的眼睛，"但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你叔叔會對我這樣的小人物感興趣？

還有，你和林家千金是怎么回事？

"程景琛似乎想說什么，卻被一陣掌聲打斷。

程遠站在大廳中央，舉杯致辭："感謝各位光臨!今晚除了慶祝程氏新項目啟動，我還要特別歡迎一位新朋友——桑穎小姐！

"全場的目光突然聚焦過來，桑穎僵在原地。

程景琛的手輕輕搭在她后腰，無聲地傳遞著支持。

"桑小姐是我們新聘請的市場分析專家，才華橫溢！

"程遠笑容滿面，"我相信她將為程氏帶來全新的視角！

"掌聲響起，桑穎不得不微笑致意。

她注意到人群中張維正陰沉地盯著她，而程遠的目光則在程景琛和她之間來回游移，像在觀察什么。

晚會結(jié)束后，程景琛送她回家。

車內(nèi)沉默得令人窒息，首到停在桑穎公寓樓下。

"關(guān)于林家的事..."程景琛終于開口。

桑穎打斷他："不必解釋，那是你的私事。

"她解開安全帶，"謝謝你今晚的邀請。

"程景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桑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桑穎反問，心跳如鼓，"我們只是工作關(guān)系，記得嗎？

"程景琛的手緊了緊，又松開："小心程遠。

"他最終只說了這一句，"明天見。

"桑穎頭也不回地走進公寓樓。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她終于允許眼淚流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么程遠的話會讓自己如此難受，更不明白程景琛那句未說完的解釋意味著什么。

唯一確定的是，她己經(jīng)卷入了一場遠比財務欺詐危險的游戲。

而游戲的規(guī)則，她尚未完全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