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芳瞧著向來老實的兒媳，像變了個人似的，厲害的嘴句句不讓人。

她一把扯過擋在前面的杜生吼道：好你個李月如，從前是我梅芳小看你了，從沒想過你這樣牙尖嘴利，本想著在讓你們住幾日的，立馬給我從老房子里滾出去！

本就西面透風(fēng)的屋子此時更加冷了，仨個娃害怕的縮成一團(tuán)，哇哇大哭起來。

躺在炕上的杜強人癱了，也沒了之前的脾氣，眼神空洞，沒人知道此時的他心里想著啥。

倒是王蓮英逞強的跳著腳，故意狡辯著：“李月如今我們是給你面子，才好言好語的相勸，你別給臉不要臉?！?br>
“啪”就在所有人沒有反應(yīng)過來時，李月如只覺得聽的人火氣往外冒，當(dāng)然她也無心摟著火，便甩開了胳膊朝王蓮英臉上打去。

杜海急了，王連英被這個老實巴交的嫂子打了，他想也沒想，剛抬起的腳被什么東西拽著，眼神惡狠狠的瞧去。

杜生哭紅著臉?biāo)浪赖淖е?，嘴里嗚咽著：‘不許打我娘！

’小孩子的力氣實在太小，一個踉蹌，便被甩出去了。

只見梅芳挺著肚子上前抱著月如的身子，惡狠狠的說：“大海、娘給你抱住了，快打，往這個小**的肚子上給我狠狠的踢，咱杜家不允許她一個外人稱王稱霸。”

杜海倒是聽梅芳的話，咧著嘴那抬起的腳想也沒想就朝月如肚子上重重的踹了上去，首疼著月如咬著舌頭出了血，這才滿意的停了手。

杜強嘴里嗚嗚的大叫著，想從土炕上爬起來，心疼的他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住手你個**大海，她是你嫂子，有氣你朝我身上撒，打女人你算啥本事。

杜海忘了從小到大一心一意為他付出的大哥，就連媳婦也是杜強給娶的，人一旦沒用了，哪怕是親爹親娘也不放在眼里，何況是親兄弟也是如此。

夜深了，此時外面下著冒煙的大雪，李月如帶著仨娃拉著癱子杜強向磨米房走去。

路不遠(yuǎn)，可也讓李月如心里覺得走了一個世紀(jì)那么久。

一只貓頭鷹落在磨米房頂上，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這落魄的一家五口人。

李月如心里暗暗發(fā)誓，今日受的屈辱，來日她一定會加倍還回來。

狗蛋兒吸溜著冒泡的鼻涕，哼唧著瞅著月如，那眼神生生的要把月如心疼死。

說著從棉襖兜里掏出一個烤焦了的饅頭塞到月如手里，臉上的鼻涕泡也被這寒冬凍住了，他抬起棉襖袖口滿不在乎的隨手擦掉了。

“娘你吃，我不餓?！?br>
杜生接過月如手里的鞭子，抬眼看向娘，北風(fēng)吹過，小女兒丫丫瑟縮著身子奶聲奶氣的問：“娘咱們今晚上住哪里呀？”

“住哪？”

李月如也想知道這一家五口人頂著冒煙大雪住哪？

哪里能給他們一個家，瞧著眼前西面漏風(fēng)的磨米房，根本就住不了人。

在往遠(yuǎn)處瞧，一個倉房的出現(xiàn)令她眼前一亮。

“丫丫我們今晚上拉著你爹還有你兩個哥哥就住后院倉房?！?br>
說是倉房，里面堆放著農(nóng)具，農(nóng)具上落了厚厚一層灰，里面不僅臟更主要的是小。

月如往里瞧著，小是小了點，一鋪土炕，五口人擠擠也能住下，地上還有一個爐子，給冰冷的屋子取暖足夠用了。

李月如心里憤恨，今說到底，但凡她婆婆梅芳大人有大量，有當(dāng)長輩的德性，也不會連同小叔子將她們一家五口在這個冷冬趕出去。

可她轉(zhuǎn)念一想，當(dāng)**還是三個娃的娘，她李月如就沒有認(rèn)輸?shù)睦碛?，再苦再難只要有人在，就不愁沒有好日子過。

“狗蛋兒、生子咱們勁往一處使把你爹背進(jìn)屋去?！?br>
生子在七歲這年突然有了大哥哥樣，一夜之間長大懂事了。

馬呼哧呼哧從鼻孔里冒著白氣，車子動，它整個身子也跟著動，月如拼了命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杜強拖拽到炕上，這才癱坐在冰冷的地上，連同身上的力氣也被抽空了。

生子帶著**轉(zhuǎn)身跑了出去，沒一會兒高興的抱著一捆柴火進(jìn)了屋。

“娘您快上炕和爹歇著，我燒火取暖，家里就不冷了?！?br>
就連最小的丫丫也跟著哥哥后面忙著，一會兒撿根柴火，一會兒有樣學(xué)樣拿著笤帚掃地，月如身上僅有焦了的饅頭分給了仨個娃。

“狗蛋兒丫丫你們先墊墊肚子，娘明日就去找吃的?！?br>
狗蛋兒懂事的沖娘點著頭，邊吃邊說：娘明日我陪您去。

丫丫：“娘我也要去?！?br>
李月如瞧著懂事的娃們，笑著說：“去，都去?！?br>
丫丫聽見娘發(fā)了話，小孩子的天**玩，在地上歡快的蹦著跳著。

“娘最好了，娘最好了……”這一夜月如翻來覆去一首天快亮才睡著，而躺在她身旁的杜強睜眼到天亮。

第二日公雞打鳴，月如穿好棉襖，肚子隱隱作痛，在低頭一瞧小肚子硬生生被**的杜海踢青紅一大塊，她眼里瞧著這傷，心底瞬間對杜家生出恨意。

下了地，瞧了眼倉房太小，連灶房也沒有，開門就是土炕，爐子在土炕前邊，月如心生一計，就地取材，做飯煮粥就在這爐子上。

她利落的拾了幾根木頭塞進(jìn)爐子里，上面坐上一口鐵鍋，從磨米房抓一把米放里，添水點上火，爐子不一會兒被燒的通紅，鐵鍋里冒著米香味，緊接著屋子里便暖和起來。

鍋里咕嘟咕嘟聲吵醒了炕上的仨個娃，她們一個個從被子里鉆出來，露著小腦袋緊盯著鍋里的粥，鼻子用力的**米粥香味，狗蛋兒更是饞的口水流了下來。

躺在身旁的丫丫妹妹嘲笑著：“二哥哥是個大饞鬼，羞死了！”

杜生只覺得肚子仿佛不是自己的，翻騰著咕咕叫真讓人難受，餓的讓人實在受不了了。

從昨兒娘 出事，家里就沒有吃的，見到那塊兒焦了的饅頭，饅頭香味都沒嘗到他就囫圇吞了下去。

“娘，粥啥時候能吃??？

我實在太餓了？”

杜生說完咂吧著嘴，恨不得一口將鍋里的粥猛勁兒的灌進(jìn)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