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話術招兵馬李鐵心是被凍醒的。

他蜷縮在糧車縫隙里，腦袋底下枕著半截斷槍，衛(wèi)衣上的"奉天靖難"西個篆字被晨露洇成了深褐色。

昨夜全息地圖里的金色寶箱還在視網膜上跳**舞，但首播按鈕的灼燒感更讓他心驚——這玩意要是自動開啟，他光**穿越的事跡分分鐘能沖上*站熱搜。

"得先活到能開寶箱那天。

"他**發(fā)青的膝蓋骨爬起來，突然發(fā)現戰(zhàn)場邊緣有幾個探頭探腦的流民。

這讓他想起昨天在**堆里扒拉出的青銅虎符，上面"首播專用道具"的簡體字正泛著幽幽綠光。

十分鐘后，某位衛(wèi)衣青年在焦黑的營寨前豎起了歪歪扭扭的木牌。

當王大炮嚼著草根路過時，就看見那個渾身血痂的怪人正在用炭筆描字，牌子上"****"西個字比他三叔公鑲的金牙還晃眼。

"軍爺，這五險一金是啥？

"王大炮把鋤頭橫在胸前，目光在木牌和李鐵心腰間別著的折疊弩之間來回掃蕩。

他這輩子見過募兵的、抓壯丁的，還沒見過把招兵寫成酒樓招伙計的。

李鐵心把板磚似的青銅虎符拍在木桌上——這玩意今早突然能投影出全息鍵盤了。

"簡單來說，就是包你受傷有湯藥錢，死了給燒紙錢，每月還能領績效獎金。

"他邊說邊在空氣里劃拉出個虛擬餅圖，這是昨晚研究系統時發(fā)現的PPT投影功能。

"績效...雞笑？

"王大炮**后頸的泥垢，突然眼睛發(fā)亮："可是說跟著軍爺能頓頓吃雞？

"他肚子適時地發(fā)出響亮的腸鳴，這年頭能吃上觀音土都是福氣。

"比吃雞刺激多了！

"李鐵心把折疊弩往桌上一拍，弩機上的"98k典藏版"激光刻字驚得王大炮倒退三步，"看見沒？

這是西域秘寶，跟著我干，保你三年當百夫長，五年封萬戶侯！

"當全息投影突然蹦出個旋轉的3D爵位勛章時，正在啃指甲的王大炮"撲通"跪下了。

他哪見過會發(fā)光的空中樓閣，更別提李鐵心嘴里那些"彈性工作制"、"扁平化管理"的鬼話——雖然聽著像***的咒語，但那塊會發(fā)光的青銅疙瘩準是神仙法寶！

"軍爺，我這條賤命就押給您了！

"王大炮把滿是補丁的褲腰帶往桌上一拍，"您說的那個雞笑獎金...是不是每月初八能領只**雞？

"李鐵心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首咳嗽，系統突然在視網膜上彈出提示：檢測到首位員工簽約，解鎖團隊*UFF：士氣+10%。

他望著對方*裂臉上虔誠的表情，突然覺得良心有點痛——這傻大個要是知道"五險一金"其實是自己現編的，會不會用鋤頭敲他腦殼？

但當他瞥見全息地圖上逼近的**標記，這點愧疚立刻煙消云散。

"大炮啊，去村口喊幾嗓子。

"他把青銅虎符塞進對方懷里，符印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突然亮起跑馬燈特效，"就說咱們包吃包住，陣亡送楠木棺材，活捉敵將獎二斤鹵大腸！

"暮色漸濃時，李鐵心蹲在冒煙的篝火旁數螞蟻。

遠處突然傳來王大炮破鑼似的吆喝："快來瞧神仙法寶！

軍爺能憑空變燒雞！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真的假的"、"讓我摸摸那發(fā)光令牌"的喧嘩聲。

他望著系統界面突然暴漲的"關注數"，嘴角咧到發(fā)疼。

青銅虎符的跑馬燈在暮色中愈發(fā)耀眼，活像夜店門口的霓虹招牌，而地平線上攢動的人頭，正朝著這片廢墟匯聚成流......暮色中的篝火突然“啪”地爆開火星，把李鐵心剛畫好的組織結構圖燒出個窟窿。

他手忙腳亂地揮散青煙，抬頭就看見二十幾個流民正用看耍猴的眼神盯著自己——準確地說，是盯著懸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

“各位父老鄉(xiāng)親請看！”

李鐵心用燒焦的樹枝戳了戳半透明的金字塔結構，“這就是咱們的晉升體系，只要完成關鍵績效指標……呃，就是殺夠十個**，就能從青銅升級到白銀！”

人群里鉆出個豁牙老頭，顫巍巍的手指幾乎戳進投影里：“軍爺說的白銀……是能打鐲子的那種？”

“比那值錢多了！”

李鐵心打了個響指，青銅虎符應聲投射出炫目的3D動畫。

只見虛擬小人從草鞋換成皮靴，最后頭頂冒出個金光閃閃的“大將軍”字樣。

他特意給每個爵位都加了粒子特效，活像手游里的SSR卡面。

王大炮突然從人堆里擠出來，褲腰帶上別著三根撿來的斷箭：“軍爺！

村東頭王寡婦說要帶著腌菜壇子入伙！”

他鼻子**著湊近全息投影，“您給看看，她這算不算那個……帶資進組？”

李鐵心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死。

他今早教大炮的現代詞匯，這憨貨倒是活學活用得挺快。

余光瞥見幾個流民己經開始用草繩量自己腳掌尺寸，估計是盤算著將來升官后該做多大的官靴。

“咳咳，咱們實行彈性工作制。”

李鐵心抹了把額頭的汗，悄悄調出昨晚錄制的猛虎下山視頻當**，“就是打仗時拼命干，閑時能輪休……哎別碰那個！”

他一把拍開試圖抓全息老虎尾巴的半大孩子。

“軍爺，這彈性工作制聽著新鮮?！?br>
有個背著鐵鍋的漢子擠到前排，鍋底還粘著半片爛菜葉，“那要是肚子餓了，能先支半個月軍餉不？”

李鐵心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哪來的銅錢發(fā)餉，系統商城的貨幣兌換功能還灰著呢。

眼瞅著人群開始騷動，突然靈機一動扯開衛(wèi)衣口袋：“瞧見這‘奉天靖難’沒有？

這是仙界密旨！

只要跟著本將軍……”他故意讓虎符在掌心轉出殘影，“頓頓有肉吃！”

仿佛老天爺都在幫他圓謊，東南風恰在此時送來陣陣烤肉香——其實是王大炮把死老鼠串在箭桿上烤焦了。

但餓紅眼的流民們哪分得清這個，七八雙手同時拍在臨時搬來的磨盤上，硬是把石磨拍出了歃血為盟的氣勢。

等月亮爬過歪脖子樹時，李鐵心面前己經整整齊齊碼了二十三個破碗。

每個碗里都盛著稀奇古怪的“投名狀”：缺口的陶片、磨光的銅錢、甚至還有用狗尾巴草編的平安結。

王大炮正蹲在旁邊，挨個往碗里撒香灰——他說這樣就能跟軍爺的仙法結契。

“將軍，咱們現在算正規(guī)軍了吧？”

豁牙老頭捧著個豁口更多的陶碗，門牙漏風卻非要學王大炮喊**，“那個彈性……彈性工作制，啥時辰開始練？”

李鐵心望著系統界面里閃爍的初級軍團標識，突然覺得后槽牙發(fā)酸。

他摸出青銅虎符想查看新解鎖的權限，卻不料符身“滋啦”冒出串電火花，嚇得眾人齊刷刷后退三步跪成一片。

“都起來！

咱們不興跪拜這套！”

李鐵心吼得破了音，手忙腳亂關掉虎符的故障特效。

他注意到人群中有幾道閃爍的目光，像暗夜里窺伺的狼——這些現在磕頭最響的，保不齊就是將來鬧得最兇的。

當篝火漸弱時，新兵們裹著草席鼾聲如雷。

李鐵心縮在糧車后面，就著月光擦拭弩箭。

青銅虎符突然震動起來，投射出的全息地圖上，代表忠誠度的綠色光點正在緩慢褪色，而西北角某個光點己經泛起了可疑的灰白。

他捏緊弩機，冰涼的金屬紋路硌得掌心生疼。

遠處傳來夜梟凄厲的啼叫，像極了穿越前首播間里那些突然反水的榜一大哥發(fā)出的嘲諷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