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尋常的周日，沈奕約著他的兄弟來到體育館訓練。

沈奕是A城一中?；@球隊的隊長，還有一個月，校隊就要迎來入學以來第一場比賽。

對手是郊區(qū)的一所學校，聽說這所學校雖然升學率不怎么樣，但籃球隊實力恐怖如斯。

正因如此，沈奕和其他隊員一有時間就練習。

畢竟高三因為學業(yè)繁忙籃球隊解散了，現在只能由他們高二的學生出面。

可絕對不能失了面子。

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在館內回蕩，沈奕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對面的場地。

李臉轉學來的第二個星期就加入了校籃球隊，可在沈奕看來，他只是運氣好，正好碰上原本的隊員轉學退隊。

李臉即使進了校隊，卻仍然保持著一個人練習的習慣。

李臉正和同班的莫莉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么，逗得莫莉掩嘴輕笑。

沈奕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心中泛起不同尋常的波瀾。

“該死，他倆怎么會在一起。”

沈奕心中忿忿地想著，更加確信了李臉就是上天派來制裁他的。

沈奕很看不慣這個特立獨行的插班生，一有時間就一個人練習，像是把他們當作空氣。

但他又確實不想和這號人物一起訓練，所以就當李臉不存在。

而莫莉是他一首以來愛慕的女孩，她活潑可愛、古靈精怪，就像春日里躍動的陽光，無時無刻不煽動著他的心。

可惜，莫莉并不是沈奕小迷妹中的一個，她不會主動跟沈奕打招呼，不會在沈奕打完籃球后給他遞上一瓶水。

可沈奕清楚地記下了。

記下了她每次都在小賣部買下貨架上有所的****，記下了她輕輕撿起落在地上的粉色花瓣，記下了她眼中總是閃爍著的光芒——那些光芒曾無數次**過他欲言又止的告白。

“奕哥，還打不打？”

隊友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沈奕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收回了目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繼續(xù)。

都集合，重新來?！?br>
隊員們馬上集合在一起，當然，除了特殊的李臉。

沈奕仍出著神，飄忽不定眼神又掃到了對面場地的李臉身上。

李臉仍和莫莉聊著什么，仔細一看，李臉冷傲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少見的笑容。

沈奕升起一股無名火。

這個插班生才來一個月，就己經憑借出色的球技和驚艷的外形成了校園風云人物。

更讓沈奕不爽的是，連他暗戀了兩年的莫莉看上去也明顯對李臉有好感。

沈奕如是想著，終于按耐不住，他朝李臉的方向喊道：“喂！

李臉，一起來打啊？”

李臉被從愉快的談話中抽離了出來，他恢復了以往冷冰冰的表情，只轉過了頭瞟了沈奕一眼。

“行啊?！?br>
李臉踱著步子慢悠悠走到沈奕這的場地。

“李臉，孫海彬、李玉亮、王浩、張鑫一隊，剩下的跟我?！?br>
沈奕故意將幾個技術較差的隊員分給李臉。

“十分鐘后開始?！?br>
李臉微微皺眉，但很快又舒展了，只是輕輕點頭：“好的，隊長?！?br>
莫莉抱著記錄本走過來。

“沈奕，教練說下周和xx中學的比賽首發(fā)名單今天要定下來?！?br>
“我知道?！?br>
沈奕回答。

他的心忽然有點繃緊。

眼睛卻盯著正在和隊友討論戰(zhàn)術的李臉。

李臉穿著一件簡單的淺灰色亨利領T恤，露出白得發(fā)亮的小臂。

同隊的幾個男生正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李臉只是偶爾附和。

“你覺得李臉怎么樣？

他技術挺好的。”

莫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沈奕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得了吧，他就是個門外漢，隊伍里比他強的人多了去了，何必找上他?！?br>
沈奕故意拔高了音量，“還那么愛表現自己，這種人哪能上正式的賽場?！?br>
李臉的身子明顯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沈奕偷偷瞄了他一眼，心中忽然升起些隱約的愧疚，但很快被更強烈的情緒淹沒。

對抗賽開始后，沈奕像頭被激怒的公牛，死死盯住李臉。

每當李臉拿球，他就猛地沖上去防守，動作大得幾次差點犯規(guī)。

“隊長，放松點！”

一旁充當裁判的隊員警告道。

沈奕感到煩躁，仍舊充耳不聞。

當李臉又一次突破他的防守準備上籃時，沈奕猛地從側面撞了上去。

李臉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手肘擦破了皮。

“李臉！”

莫莉驚叫一聲，第一個沖到場內。

沈奕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他不是故意的...至少不完全是。

他被莫名的情感——或許是妒忌、又或許……他后悔了。

他看到莫莉蹲在李臉身邊，小心翼翼地檢查他的傷口時，那股熟悉的酸澀感又涌了上來。

“對不起，沒收住?！?br>
沈奕走上，伸手想拉李臉起來。

李臉抬頭看他，那雙總是冰涼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堅定。

他沒有接沈奕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沒關系，比賽繼續(xù)?！?br>
接下來的訓練，沈奕明顯感覺到隊友們看他的眼神變了。

就連平時跟他關系最好的王照也刻意保持著距離。

只有李臉，依然平靜地完成每一個動作，仿佛剛才的沖突從未發(fā)生。

這種態(tài)度莫名讓沈奕又有了絲絲惱火。

這次訓練可以用不歡而散來形容。

放學后，沈奕獨自留在體育館加練。

籃球砸在籃板上的聲音在空蕩的場館內格外響亮。

他需要發(fā)泄，需要把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打出去。

“還在練？”

沈奕轉身，看到李臉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兩瓶運動飲料。

“關你什么事？”

沈奕沒好氣地說。

他搞不清楚自己現在是種什么情緒的，隱約地，他覺得自己不該這么對李臉說話，可他內心的什么東西推就著他，他便脫口而出了。

李臉走進來，把一瓶飲料放在長椅上。

“你今天狀態(tài)不對。”

“用不著你關心?！?br>
籃球重重砸在籃筐上彈開，“你不是己經成功讓所有人都喜歡你了嗎？

連莫莉都...”話一出口沈奕就后悔了。

太明顯了，他的嫉妒、他的不堪、他的……李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

“哪樣都沒有！”

沈奕惱羞成怒，“你以為你是誰？

不過是個轉學生，憑什么一來就...搶了你喜歡的女孩？

對吧？”

李臉接話。

沈奕的臉瞬間漲紅。

“閉嘴！

你這個沒有一點團隊精神、只會耍帥奪眼球的門外漢！

你憑什么揣測我？”

“別這么激動。”

李臉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我并沒有想跟你爭搶什么，我和莫莉只是好朋友。”

“少在這裝好人！”

沈奕猛地將籃球砸向地面，“你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故意接近莫莉，故意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得那么完美...”李臉戲謔地看著滿臉怒意、喋喋不休的沈奕，并沒有要回應的意思。

沈奕還想說些什么，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他抓起書包大步走向門口，與李臉擦肩而過時故意撞了下對方的肩膀。

“下個月的比賽，首發(fā)名單我會交給教練。”

他頭也不回地說，“希望某些人別拖后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