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府西跨院的紫藤花正開得驚心動魄，謝硯霆卻將宴席設(shè)在了地下密室。

青銅燈樹投下幽藍(lán)光影，映得沈知意蒼白的臉愈發(fā)鬼魅。

她素手執(zhí)著銀針，在鎏金酒壺口輕輕一點，針尖驟然泛起青芒。

"這西域葡萄酒，喝下去怕要見血。

"沈知意的聲音像浸了冰碴，斜睨著對面淺笑晏晏的姜綰綰。

謝硯霆坐在主位，指尖摩挲著青玉盞沿。

今**特意穿了月白錦袍，腰間卻懸著昨日從姜綰綰處搜來的天機(jī)閣玉佩。

暗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xiàn)，映得他眼底浮起陰鷙。

"沈姑娘多慮了。

"姜綰綰蓮步輕移，廣袖拂過案幾上三枚青銅酒爵，"青鸞不過是個賣唱的，哪有膽子毒害世子？

"話音未落，沈知意突然扣住她手腕，銀針首刺她曲池穴。

姜綰綰瞳孔驟縮，卻在即將中招時身子一軟，整個人倒進(jìn)謝硯霆懷里。

"世子救命！

"她指尖緊緊攥住謝硯霆衣襟，發(fā)間珠釵亂顫，"沈姑娘要殺我！

"謝硯霆手臂僵在半空。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姜綰綰，她身上有若有若無的沉水香，與母親生前所用一模一樣。

這個認(rèn)知讓他喉結(jié)滾動，卻冷聲道："知意不會無故傷人。

"沈知意冷笑，銀針在姜綰綰頸側(cè)游走："世子可知她剛才用的是天機(jī)閣的驚鴻步？

"酒爵中的漣漪突然劇烈震蕩。

姜綰綰借著謝硯霆的扶持勉強(qiáng)站穩(wěn)，袖中暗藏的鶴頂紅粉末己順著袖口滑入酒盞。

這是她今早從沈知意的藥箱里偷來的——既然對方要演這出戲，不如讓她自食惡果。

"沈姑娘說我用驚鴻步，可有證據(jù)？

"姜綰綰垂眸掩住眼底算計，"青鸞自幼在煙花之地長大，學(xué)的不過是取悅?cè)说暮淖庸Ψ颉?br>
"謝硯霆突然扣住她下巴，迫使她仰頭。

西目相對時，姜綰綰清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二十年前，父親太傅姜文遠(yuǎn)正是死在這種眼神里——那是定北侯謝崇山率兵圍府時，謝硯霆站在父親身后，看著她被乳母塞進(jìn)枯井的眼神。

"狐媚子？

"謝硯霆拇指摩挲她眼尾胭脂，"若真是狐媚子，又怎會在沉船時用冰魄銀針截斷箭矢？

"沈知意的銀針突然刺入姜綰綰肩井穴。

劇痛讓姜綰綰悶哼出聲，卻見沈知意舉著染血的銀針驚呼："世子看！

她中了西域牽機(jī)引！

"謝硯霆霍然起身，打翻了案幾上的酒壺。

暗紅色液體在青磚上蜿蜒如血，姜綰綰趁機(jī)將鶴頂紅粉末混進(jìn)其中。

沈知意的銀針還在她肩頭，卻突然發(fā)出"嗤啦"聲響——那是劇毒腐蝕金屬的聲音。

"你！

"沈知意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青銅酒爵。

三枚酒爵同時碎裂，露出底部刻著的"姜"字殘痕。

謝硯霆瞳孔驟縮。

這是他昨夜在密室發(fā)現(xiàn)的，父親謝崇山與番邦密信上的印記。

此刻在燭火映照下，那些"姜"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二十年前姜府**的亡魂。

"世子可知這酒爵的來歷？

"姜綰綰突然掙脫沈知意的束縛，搖搖晃晃走到酒案前，"這是二十年前，太傅府夜宴所用的器物。

"沈知意的銀針突然指向謝硯霆："你究竟是誰？

"姜綰綰仰頭飲盡一盞毒酒，任由鮮血從嘴角滑落："我是姜文遠(yuǎn)的女兒，姜綰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