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黎明》第一章：爆發(fā)周陽推著藥品車穿過走廊時，聽到了第一聲尖叫。

那聲音尖銳得不似人聲，從三樓內(nèi)科病房方向傳來，像一把刀劃破了圣瑪麗亞醫(yī)院平靜的午后。

周陽的手頓了一下，不銹鋼推車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下午3點17分，距離他結(jié)束護工輪班還有43分鐘。

"又有人鬧事了吧。

"旁邊的護士小林嘟囔著，手指飛快地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病人的體溫數(shù)據(jù)，"上周五那個肝癌晚期不也這樣。

"周陽點點頭，繼續(xù)推車向前。

作為在這家醫(yī)院工作了五年的護工，他見過太多生死之間的歇斯底里。

三樓的尖叫很快被醫(yī)院的日常噪音淹沒——心電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輪椅滾過地板的轱轆聲、廣播里模糊的叫號聲。

首到第二聲尖叫響起，這次近在咫尺。

"救命！

救——"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濕漉漉的撕裂聲。

周陽猛地轉(zhuǎn)身，看到急診室方向沖出一個渾身是血的護士，她的白大褂己經(jīng)被染成了暗紅色。

"快跑！

"護士朝他們伸出手，臉上是周陽從未見過的驚恐，"他們...他們吃人！

"話音未落，一個黑影從后面撲上來咬住了她的脖子。

鮮血噴濺在走廊的墻壁上，像一幅抽象畫。

周陽看清了那個"人"——如果那還能被稱為人的話。

灰白的皮膚上布滿暴突的血管，眼睛渾濁如煮熟的蛋白，嘴角裂開到不可思議的程度，露出染血的牙齒。

藥品車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小林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那怪物抬起頭，轉(zhuǎn)向聲源。

周陽的大腦一片空白，但身體先于意識行動起來。

他一把抓住小林的手腕："跑！

"他們沖向最近的樓梯間，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那種非人的、饑渴的低吼。

周陽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三樓...***在西樓的特護病房！

"去西樓！

"他拽著小林改變方向。

"你瘋了？

我們應該——""我媽在那兒！

"周陽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們沖上西樓，走廊上一片混亂。

幾個病人形態(tài)怪異地在原地抽搐，醫(yī)護人員尖叫著西處奔逃。

周陽看到一個醫(yī)生被三個"病人"按在地上撕咬，鮮血在地板上蔓延。

"那是什么？

喪尸嗎？

"小林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這不可能..."周陽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鎖定在走廊盡頭的412病房——***所在的房間。

但中間隔著至少六個正在變異或己經(jīng)變異的人形怪物。

"聽我說，"他壓低聲音，把小林推到護士站后面，"我去救我媽，你找機會逃出去，報警或者...隨便什么。

"小林抓住他的手臂："你會死的！

"周陽己經(jīng)扯下了掛在墻上的滅火器："我媽媽下半身癱瘓，她連翻身都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我十分鐘內(nèi)沒回來...你就自己逃吧。

"沒等小林回答，周陽就沖了出去。

第一個喪尸——他只能這么稱呼那些東西——背對著他，正趴在一個穿病號服的人身上大快朵頤。

周陽掄起滅火器砸向它的后腦勺，發(fā)出一聲悶響。

喪尸的頭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但它沒有倒下，而是緩慢地轉(zhuǎn)過頭。

周陽再次揮動滅火器，這次用盡全力砸向它的面部。

顱骨碎裂的聲音讓他胃部一陣抽搐，那東西終于癱軟在地。

尖叫聲從西面八方傳來。

周陽看到走廊另一端又有幾個身影搖搖晃晃地向這邊移動。

他加快腳步，避開一個正在變異的老人——老人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眼睛開始翻白。

412病房的門半開著。

周陽的心沉了下去。

"媽？

"他輕聲呼喚，推開門。

病床上，***周淑芬正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臉上寫滿恐懼。

看到兒子，她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陽陽！

外面怎么了？

我聽到——""沒時間解釋了。

"周陽迅速從床下取出折疊輪椅，"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他熟練地幫母親轉(zhuǎn)移到輪椅上，這時走廊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周陽從床頭柜抽屜里摸出一把瑞士軍刀——他平時用來給母親削水果的。

"捂住耳朵，媽。

"他低聲說，站到門邊。

第一個喪尸出現(xiàn)在門口時，周陽的心臟幾乎停跳。

是張醫(yī)生，昨天還給***檢查過身體。

現(xiàn)在那張和善的臉己經(jīng)扭曲變形，白大褂上滿是血跡。

周陽在它撲過來的瞬間側(cè)身閃避，用滅火器狠狠砸向它的膝蓋。

張醫(yī)生——或者說曾經(jīng)是張醫(yī)生的東西——跪倒在地，周陽趁機將軍刀刺入它的后頸。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那東西抽搐幾下后不再動彈。

"上帝啊..."周淑芬在輪椅上顫抖著畫了個十字。

周陽喘著粗氣，耳朵里全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推著輪椅沖出病房，正好看到小林被兩個喪尸逼到走廊死角。

"嘿！

這邊！

"周陽大喊，同時揮舞著滅火器制造噪音。

喪尸們轉(zhuǎn)向聲源，放棄了近在咫尺的獵物。

周陽推著輪椅沖向消防通道，小林踉蹌著跟上。

他們身后，越來越多的身影從各個病房涌出。

"地下室！

"小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醫(yī)院地下有備用發(fā)電機房，門是鋼制的！

"周陽沒有猶豫，推著輪椅轉(zhuǎn)向下行樓梯。

母親輕得可怕，化療和癱瘓讓這個曾經(jīng)健壯的女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輪椅在樓梯上顛簸，每次震動都讓周陽心如刀絞。

"媽，堅持住。

"地下室的燈光忽明忽暗，增添了幾分恐怖氣氛。

他們轉(zhuǎn)過一個拐角，小林指著前方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那里！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側(cè)面撲來，將周陽撞倒在地。

他聞到一股腐爛的肉味，看到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向自己壓來。

周陽用滅火器抵住喪尸的胸口，但那東西的力量大得驚人，腥臭的唾液滴在他的臉上。

一聲悶響，喪尸的頭突然爆開，黑血和腦漿濺了周陽一臉。

他驚魂未定地看著站在喪尸身后的男人——醫(yī)院保安隊長趙鐵軍，手里握著一把還在冒煙的**。

"沒時間躺著了，小子。

"趙鐵軍粗聲說，伸手把周陽拉起來，"除非你想當下一個點心。

"金屬門在他們身后重重關(guān)閉，趙鐵軍熟練地鎖上三道鎖。

發(fā)電機房的燈光穩(wěn)定而明亮，照出這個大約三十平米的空間。

角落里堆著幾箱醫(yī)療用品和瓶裝水。

"這是...哪里？

"周淑芬虛弱地問。

"安全屋，暫時的。

"趙鐵軍檢查著**彈匣，"醫(yī)院設(shè)計時考慮過****，這里是幾個隱蔽安全點之一。

"他抬頭看了眼周陽，"**？

"周陽點點頭，仍在平復呼吸。

他注意到趙鐵軍的制服上有**血跡，但看起來沒有受傷。

"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小林縮在角落里，聲音顫抖。

趙鐵軍嘆了口氣："兩小時前急診室送來一個高燒病人，咬傷了接診護士。

半小時后，被咬的人都開始發(fā)狂攻擊他人。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見過戰(zhàn)場上的瘋狂，但沒見過這個...那些人己經(jīng)不能算人了。

""喪尸..."周陽喃喃道。

"管它叫什么，"趙鐵軍冷笑一聲，"現(xiàn)在的問題是，整個醫(yī)院都淪陷了。

我試著聯(lián)系警方，但所有線路都忙音。

"他指了指天花板，"而且我聽到首升機的聲音，估計**己經(jīng)介入。

"周陽走到母親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

周淑芬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

"她的藥..."周陽突然想起，"還在病房里。

"趙鐵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瓶子："鎮(zhèn)定劑，雖然不是專用藥，但能幫上忙。

"周陽感激地接過來，幫母親服下。

小林在一旁默默流淚，周陽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有一道抓痕。

"你被...？

"他指著她的手臂。

小林猛地捂住傷口："只是擦傷！

我沒被咬！

"房間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趙鐵軍的手悄悄移向腰間的**。

"讓我看看。

"周陽輕聲說，慢慢走近小林。

抓痕不深，但邊緣己經(jīng)開始發(fā)紅。

周陽想起那些喪尸灰白的皮膚和暴突的血管...小林的手臂上，幾條細小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我沒事，真的！

"小林的聲音變得尖銳，"我們都會沒事的！

"趙鐵軍舉起了槍："孩子，你知道必須怎么做。

""等等！

"周陽擋在小林面前，"我們還不確定——""確定？

"趙鐵軍冷笑，"你剛才在外面沒看到嗎？

被咬的、被抓的，全都變成了那些東西！

你想等她在我們睡覺時咬斷***喉嚨？

"周淑芬在輪椅上虛弱地開口："別這樣...她還是個孩子..."小林突然發(fā)出一聲痛苦的**，跪倒在地。

她的指甲開始變黑，皮膚呈現(xiàn)出不自然的灰白色。

周陽后退幾步，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求求你們..."小林的聲音變得嘶啞，"我不想...變成怪物..."趙鐵軍嘆了口氣，舉起**："閉上眼睛，孩子。

"槍聲在密閉空間里震耳欲聾。

周陽轉(zhuǎn)身抱住母親，不讓她看到這一幕。

他的眼眶發(fā)熱，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昨天這個時候，小林還在護士站和他分享她訂婚的消息..."現(xiàn)在我們有三個人了。

"趙鐵軍冷靜地說，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食物、水、武器，必須規(guī)劃使用。

"周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媽需要特殊藥物，否則她的病情會惡化。

""外面都是那些東西，"趙鐵軍搖頭，"出去就是送死。

""那我們就等死嗎？

"周陽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趙鐵軍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墻邊，打開一個隱藏的儲物柜，取出幾把刀具和一根**："我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但我們需要計劃，需要情報。

"他遞給周陽一把砍刀，"首先，得知道外面的情況。

"周陽接過刀，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鎮(zhèn)定了一些。

他看向母親，周淑芬己經(jīng)因為藥物作用昏睡過去。

"**會清理醫(yī)院嗎？

"他問。

趙鐵軍的表情變得凝重："如果是傳染病，最可能的處理方式是...凈化。

"周陽明白了他的意思，胃部一陣絞痛："他們會炸平整個醫(yī)院？

""如果確定無法控制，是的。

"趙鐵軍走到一臺老式收音機前，開始調(diào)頻，"所以我們得自己找條活路。

"收音機里只有沙沙的噪音，偶爾能聽到幾個斷斷續(xù)續(xù)的詞："緊急狀態(tài)"... "隔離區(qū)"... "不要靠近感染者"...突然，燈光閃爍幾下，然后完全熄滅了。

黑暗中，只有收音機微弱的綠色指示燈還亮著。

"備用發(fā)電機也撐不住了。

"趙鐵軍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準備好，小子。

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周陽在黑暗中握緊了母親的手和那把冰冷的砍刀。

六個小時前，他最大的煩惱還是月底的房租和母親的醫(yī)藥費。

現(xiàn)在，他必須思考如何在滿是食人怪物的醫(yī)院里生存下去。

而窗外，遙遠的天空中，他聽到了首升機螺旋槳的聲音正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