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因超載一人，老伴和兒子兒媳一合計，竟直接將我鎖進了后備廂。
七八個小時的車程，我蜷在里面被顛得渾身酸疼，想下車透口氣都被拒絕。
可車開到半路，全家竟熱情邀請老伴的青梅上了車。
一關(guān)上車門，老伴殷勤的夸贊聲就沒停止，
“這么多年你還是這么漂亮，不像我家那位不修邊幅，帶出去都嫌丟面兒?！?br>兒子兒媳更是連連附和，“張姨，說實話小時候我的愿望就是你能嫁給我爸……”
“就是，孩子***一股子窮酸味，每天看見她我都心煩?！?br>就連我一手帶大的孫子孫女也圍著她喊奶奶。
我被悶得喘不過氣，眼前發(fā)黑，敲打隔板的手都青了，卻無一人理會。
直到服務(wù)區(qū)，兒子才掀開蓋子，一臉不耐煩：“媽，你就不能忍一忍嗎？一路就你事多，張姨都被你吵得頭疼，再不消停，你就自己走回去?！?br>風(fēng)雪刮在臉上，我看見老伴正彎腰給張娟捂手呵氣，兒媳摟著孫子一臉嫌惡，仿佛我是什么臟東西。
心口最后一絲溫?zé)幔瑥氐讻鐾浮?br>我爬出來，在風(fēng)雪里站直了身子，“我不事多，從今往后，你們一家人過去吧。”
1：
過年坐車回家，我習(xí)慣性地去拉后座車門。
“媽?！眱鹤訌鸟{駛座轉(zhuǎn)過頭，“車坐不下了，你去后備廂湊合一下?！?br>我拉車門的手停在半空，以為自己聽錯了：“后備廂？那是放行李的地方，七八個小時呢，我怎么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著?！眱合苯拥蔑w快，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超載一人，抓到就是扣分罰款，媽，你就不能為全家想想，大過年的觸這種霉頭，這年還過不過了？”
我看向后座，孫子孫女正抱著平板電腦看得入迷，中間還塞滿了年貨禮盒。
“我跟孩子們擠擠行不行？我瘦，占不了多大地方?！蔽倚÷暟笾?。
“擠什么擠！”兒子不耐煩了，“后面已經(jīng)三個了，再加**腿都伸不開，媽，你就忍一忍，到服務(wù)區(qū)就讓你出來透口氣?！?br>老伴***一直沒吭聲，此刻也幫腔道：“你就克服一下，都是為了這個家，別讓孩子們?yōu)殡y?！?br>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看著兒子緊皺的眉頭，兒媳嫌惡的眼神，還有老伴那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心一點點往下沉。
為了這個家，我勞累了一輩子，身上各種傷病。
這輛車首付還是我攢的，月供是我退休金在還。
可現(xiàn)在，居然連一個座位都不配擁有。
最終，我還是在那三道目光的逼視下，佝僂著背，蜷縮著身體鉆進了后備廂。
車子啟動，一路上，每一次顛簸都像要把我的骨架搖散。
蜷縮的姿勢讓我的腰背酸痛難忍，空氣里彌漫著汽油和灰塵的味道，更是讓我喘不過氣。
不到一個小時，我就感覺渾身僵硬，后背一動就像有針在扎。
“?！Ｒ幌?，我受不了了，讓我出去透口氣……”我用力拍打著隔板。
“媽，你能不能別敲了！”兒子暴躁的聲音從前座傳來，“高速上怎么停，忍著！”
“就是，一路就你事多?！眱合钡谋г咕o隨其后。
我張了張嘴，再也發(fā)不出聲音，眼淚混著汗水，流進嘴里，又苦又澀。
不知煎熬了多久，車子終于減速，停下了。
我心里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可緊接著，一道熟悉又嬌柔的女聲飄了進來：“建國，真是不好意思，還麻煩你們特意繞路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