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和顧昀弛過跨年夜，江知禾狠心提前關(guān)了生意火爆的美甲店。
拎著飯盒從郊區(qū)去大學城找顧昀弛。
大學門口，顧昀弛正巧在被街采。
他口吻溫柔：“從前身邊是誰不重要，此時此刻，我只想身邊這個人陪我一起度過?！?br>他身邊，是他嫡系師妹，方心瑤。
不遠處的江知禾心里像破了個大洞，呼呼往里灌著北風，又空又冷。
一個是家境優(yōu)渥卻醉心科研的千金小姐，一個是帶著弟弟出身山村的美甲師。
她要是顧昀弛也會選前者，人之常情。
好不容易讀到博士，顧昀弛比誰都想進步，她懂，這次她不阻他的路。
想到這，江知禾拿起手機，編輯：國外的工簽，幫我一起申吧。
剛按下發(fā)送，身前一暗。
江知禾抬眼，就看到顧昀弛。
男人面孔平靜，眼里一閃而過的不耐。
江知禾像被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換以前，她出現(xiàn)的那一秒，顧昀弛眼里的歡喜就已經(jīng)跑出來迎接她了。
還會把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幫她暖手，心疼她跑這么遠的路。
而不是像現(xiàn)在，跟方心瑤一齊，站在她兩步開外的對面，淡聲開口，“不是說不用特意過來嗎？”
往年跨年他們都是一起過的，這一天對他們來說意義非凡。
***，她想畫一個**句號。
江知禾張唇，出口卻是：“店里不忙，我想著過來看看你?！?br>剛說完，就聽方心瑤“撲哧”笑了，嗔怪道：“師兄，你也太不解風情了吧?！?br>“師嫂從郊區(qū)來，公交換地鐵還要搭**輪才能到大學城，起碼五個小時打底，專門過來找你跨年欸~”
“換我，坐車一小時我都嫌麻煩。”
“再說，她這種工作，今晚怎么可能不忙？”
明明方心瑤話里話外都在為她說話，江知禾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她不由看向顧昀弛，以前他一直說她神經(jīng)大條，聽不清好賴話。
他的同門對她但凡有半點輕視，顧昀弛總會寒著臉，暗諷他們讀那么多書，尊重平等四個字都沒學會。
現(xiàn)在她感受到惡意了，但顧昀弛只是繃著唇，沉默著。
心底那簇微不可見的小火苗一點點熄了下去。
江知禾眼眶熱了一下，很快壓住。
好一會，顧昀弛開口，卻是沖著方心瑤，“人太多了，我先送你過去？”
“今晚師門吃飯，你要缺席?是師嫂一來嫌我們礙事了唄?”方心瑤嘟嘴，撒嬌的自然。
看著顧昀弛臉上無奈寵溺的笑。
江知禾握著禮物的手瞬間收緊，這樣的神情，她不陌生。
明明決定放手，心卻不受控制地發(fā)疼。
江知禾剛想開口讓他去，先聽到了顧昀弛的聲音，“沒有，我先帶她過去學生公寓，等會去找你們?！?br>江知禾臉一下就白了。
主動提，跟被動被人安排，不一樣。
這話，還是顧昀弛告訴她的。
那年，她十六歲，外公外婆****。
她那些所謂親戚，為了一萬塊，想把她嫁給村里的跛腳老頭。
他們承諾會送弟弟去醫(yī)院檢查，江知禾才點頭了。
一萬塊，她把自己賣了。
只有顧昀弛跑到她面前，問她：“嫁給他，是他們的安排，不是你想的，對不對?”
彼時的她，只有一句話，“我沒別的辦法了。”
是顧昀弛握著她的手，語氣篤定：“你有！”
后來，他們?nèi)齻€半大孩子跌跌撞撞地翻山越嶺，來到大城市。
一步步走到今天，云開月明，人心卻不似當年。
江知禾從不懷疑顧昀弛對她有過真心。
父母早逝，顧昀弛在村里無依無靠。他本可以靠著唯一的大學生這個名頭在村里備受尊崇。
結(jié)果他帶著她們姐弟跑了。
休學一年，拼命賺錢，最難的時候，一個饅頭，他們?nèi)齻€人就水吃了兩天。
可惜有些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江知禾笑了笑，開口：“不用送我，我認識路?！?br>顧昀弛還想說什么，身側(cè)方心瑤看了下手機，“哎呀！導兒到了，正問你呢?！?br>兩人匆匆離開。
江知禾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才抬腳往顧昀弛公寓去。
打開門，意料之中的亂。
這是最后一次幫他整理，江知禾很細致。
做完這一切，已經(jīng)兩個小時過去了。
江知禾拿起手機，才發(fā)現(xiàn)顧昀弛給她發(fā)了好幾條信息。
第一條問要不要幫她打包飯。原來他知道她沒吃飯。
第二條說今晚不一定回，讓她不要等。
最后一條......
美甲店現(xiàn)在都爆單了，你幫心瑤做一下吧。
附帶的，還有幾張美甲款式圖。
一如既往的三句不離方心瑤，唯獨這一次，江知禾盯著看了好一會，眼前漸漸模糊。
最后她回復：做不了。
剛發(fā)送，門外就傳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