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回頭，那孩子喊得更大聲了，小臉漲得通紅。

"阿姨！你還沒給錢呢！"

正是下班高峰，碼頭邊人來人往。

趕海的、下班的路人都停下腳步，探究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雖然問心無愧，但被這么多人盯著看，我還是感到臉頰發(fā)燙。

孩子快步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挎包帶子："阿姨，你把買蟹的錢給我們吧！"

他仰起的小臉上滿是急切。

五歲的孩子懂什么？

不用想就知道是陳伯教的。

周圍人都在等著看這場**如何收場。

我蹲下身，盡量溫和地解釋："你看，阿姨把螃蟹還給你們了，是不是？所以不用付錢了呀。"

我對這孩子一直很有好感。

雖然整天跟著陳伯在魚市奔波，卻總是乖巧地照顧弟弟們。

我常給他帶糖果餅干，以為這份善意能換來真誠相待。

誰知他眨著天真的大眼睛，說出來的話卻像魚刺般扎人：

"可是爺爺說，這些螃蟹就是給你留的，你就該付錢。"

剛才我明明當(dāng)著他的面把發(fā)臭的螃蟹放回攤位，他還一邊吃著我給的月餅一邊朝我揮手。

現(xiàn)在卻說出這樣的話。

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

我這才注意到，背著光的孩子斜眼看人時，眼白顯得特別多，活像頭養(yǎng)不熟的小白眼狼。

我直起身，聲音冷了下來："買賣講究錢貨兩清。我沒拿你的螃蟹，憑什么付錢？不懂的話，回去問問你爺爺。"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要走。

一百塊錢不多，但買一袋發(fā)臭的螃蟹？

我還不至于這么糊涂。

我把他們當(dāng)需要幫助的人，日日來照顧生意；他們卻把我當(dāng)冤大頭，變著法地算計。

還沒走出幾步，身后就傳來響亮的哭聲。

那孩子一**坐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雙腿亂蹬：

"阿姨欺負(fù)人！拿了螃蟹不給錢！"

"阿姨，我爺爺很不容易的！你就把螃蟹的錢給我們吧！"

"這些螃蟹是爺爺特意給你留的，奶奶還在醫(yī)院等著交醫(yī)藥費(fèi)，求求你了阿姨！"

哭聲引來了更多圍觀的人。

碼頭的魚腥味混著人群的竊竊私語，讓人喘不過氣。

"看著挺體面的姑娘，怎么欺負(fù)老人家？"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連海鮮錢都想賴賬。"

"這孩子多可憐，就給她吧！"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年輕就成了我的原罪？

他們哪只眼睛看見我拿了螃蟹不給錢？

一百塊錢是不多，可那是我加班到深夜換來的。

憑什么要為一袋發(fā)臭的海鮮買單？

"都閉嘴！"我猛地轉(zhuǎn)身，"你們誰看見我拿他家的螃蟹了？"

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這時，同公司的李姐擠進(jìn)人群，陰陽怪氣地說：

"我跟你同事這么久，還能不知道你？從來不肯吃虧的主！"

她得意地晃著腦袋："連老人孩子的便宜都占，也不怕遭報應(yīng)！"

我冷笑一聲："李姐，你上個月借我的五百塊還沒還呢。要不要現(xiàn)在當(dāng)著大家的面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