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弟弟想買輛車，讓我?guī)椭鴧⒅\參謀。我特意請了半天假，陪他跑遍了城里三家4S店。

當(dāng)晚發(fā)了條朋友圈：「陪弟弟看車，感覺奧迪那款A(yù)3不錯。」

不到十分鐘，弟弟女朋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姐，買車是我跟浩杰的事，你發(fā)朋友圈讓別人怎么看我？覺得我沒本事？”

她語氣冷得能結(jié)冰。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就看到她更新了朋友圈：

「有些人真是愛演，一把年紀了非得在弟弟身邊刷存在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買車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配圖是我和弟弟在奧迪4S店看車的側(cè)影，雖然打了馬賽克，但親戚們一眼就能認出是我。

弟弟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姐，你把那條朋友圈**吧，倩倩臉皮薄。”

我笑了笑，**那條朋友圈。

順便把準備給他們買車的四十萬，也一塊兒“刪”了。

第二天弟弟急了，打電話來問，我只回了五個字：

“臉皮薄，別拿。”

......

****響起，是弟弟的電話，語氣里壓著火：

“姐，你什么意思？倩倩惹你生氣了，你沖我來啊，不給買車錢算怎么回事？”

我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錢在我卡里，我不給。”

十分鐘不到，防盜門被拍得震天響。

我剛打開門，徐浩杰就擠了進來，鞋底在我剛拖過的地毯上踩出兩個黑印。

李倩跟在他身后，雙手抱在胸前，下巴揚得老高。

“姐，你鬧夠了沒有？”徐浩杰聲音賊大，唾沫星子直往外飛。

我看著地毯上的鞋印，反問：“我鬧什么了？”

“你把四十萬扣著不給，我們今天怎么去提車？”他一把拽住我的衣袖。

我甩開他的手。

李倩走上前，斜著眼看我：“姐，你這是想用錢壓我？我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你要是不想給，一開始就別裝大方。”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我沒裝。只是這錢，我不想給了?！?br>
話音剛落，李倩劈手奪過我手里的水杯，狠狠砸向地面。

水杯碎裂，滾燙的熱水濺到我的小腿上，瞬間紅了一片。

“你以為有幾個臭錢了不起？沒有你這四十萬，我和浩杰一樣買車！”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低頭看著小腿上那片刺紅的皮膚，心也跟著燙出一個窟窿。

“出去?！?br>
“姐，倩倩就是在氣頭上......”徐浩杰趕緊擋在她面前，“這事就算了，那四十萬你趕緊轉(zhuǎn)我卡里?！?br>
我走到門邊，拉開防盜門。

“滾出去?！?br>
李倩站在原地沒動，冷笑了一聲：

“姐，浩杰說了，家里的財產(chǎn)本來就有他一半。這套房子他也有份，你憑什么一個人獨吞？”

我盯著她的臉。

“房產(chǎn)證上只有我的名字。后面的房貸、裝修，全是我自己出的錢。你們有什么臉來分？”

徐浩杰往前邁了一步：

“姐，倩倩說得對。媽留下的遺產(chǎn)本來就有我一份。你把這房子賣了，錢分我一半，我自己去買?！?br>
我看著這個從小護到大的弟弟，心里那點溫度徹底涼了下去。

“媽當(dāng)年生病住院，花光了家里所有積蓄。這套房子是我后來借錢買的，跟你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李倩撥弄了一下頭發(fā)，語氣嘲諷：

“姐，同為女人，我真替你悲哀。一把年紀不結(jié)婚，天天圍著弟弟轉(zhuǎn)，活得一點自我價值都沒有。你現(xiàn)在卡著買車錢，不就是想控制浩杰，好繼續(xù)吸他的血嗎？”

我冷眼看她。

“我不吸他的血，也不給他錢。你們走吧?！?br>
徐浩杰臉頰漲紅，拳頭攥緊。

“行，姐，你別后悔！”

他拽住李倩的手腕，轉(zhuǎn)身往外走。

李倩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我：

“姐，你要是不把這買車錢拿出來，浩杰就不認你這個姐。等你以后嫁人了，別指望我們給你撐腰。”

我關(guān)上門，落鎖。

門外傳來踢門的聲響。

“不要臉的**，你給我等著！”徐浩杰的聲音穿透門板。

我拿來掃帚，清掃地上的玻璃碎片。

手機又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家族群里，徐浩杰發(fā)了一條長消息：

「各位長輩評評理，我姐為了控制我，故意扣著給我買車的錢不給。倩倩只是在朋友圈說了幾句實話，我姐就逼我們分手。她還霸占著我媽留下的房子，要把我趕出家門?！?br>
下面緊跟著李倩發(fā)的截圖。

截圖是我之前發(fā)在朋友圈的看車照片。

大姑第一個回復(fù)：“徐薇，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弟弟買車是大事，你跟著摻和什么？”

二叔也跟了一句：“小薇，浩杰是你唯一的弟弟，你趕緊把錢給人家，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條“好心”的勸說，直接退出了群聊。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剛走到小區(qū)門口，徐浩杰就跳了出來，攔住我的去路。

“姐，你退群算怎么回事？是不是害怕了？”

見我不說話，徐浩杰接著道：“害怕了，就趕緊把錢轉(zhuǎn)給我?！?br>
邊說邊催促我轉(zhuǎn)賬，隨后掏出蘋果手機看轉(zhuǎn)賬消息。

那手機是我全款買的蘋果17，他說借去玩兩天，但一直沒見還。

我繞開他往前走：“讓開，我要上班?！?br>
他伸手抓住我的包帶。

“你今天不把錢轉(zhuǎn)給我，就別想走?！?br>
周圍的鄰居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我用力扯回包。

“徐浩杰，你再鬧，我報警?！?br>
他嗤笑一聲：“你報啊。**管得了家務(wù)事？你扣著我的錢，還不讓我說話？”

李倩穿著一件新買的羊絨大衣，手里端著一杯星巴克，上下打量我一眼：

“姐，大家都在看呢。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嗎？你把錢轉(zhuǎn)過來，我們馬上走。”

我看著她手里的咖啡。

“那杯咖啡三十八，你身上的大衣五千三，都是刷我的副卡買的吧？”

李倩臉色一僵。

“你胡說什么？這是浩杰給我買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副卡我已經(jīng)停了。你手上的蘋果手機也是我的，記得還給我。”

徐浩杰瞪大眼睛。

“姐！你瘋了？你連手機都要回去？”

我伸出手。

“對，還我?！?br>
徐浩杰后退一步。

“不可能！這手機我在用著，那就是我的！”

他拉著李倩立馬伸手打了輛出租，二話不說鉆進車里跑了。

我看著車影消失的方向，轉(zhuǎn)身走向公交站。

公交晃晃悠悠開到公司樓下。

我打卡進門，剛坐到工位上，部門經(jīng)理就走了過來。

“徐薇，你出來一下?！?br>
我跟著他走進辦公室。

經(jīng)理關(guān)上門，臉色有些復(fù)雜。

“你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有?！?br>
經(jīng)理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我。

“今天早上，前臺收到一個同城快遞，里面是一疊**?！?br>
我接過來，上面印著我的照片，照片旁邊是幾行加粗的大字：

「徐薇控制狂姐姐，霸占弟弟財產(chǎn)，逼弟弟女友打胎，道德敗壞，全公司避雷！」

紙張是那種廉價的A4紙，邊緣毛毛糙糙。

我盯著那幾個字，手指慢慢收緊。

“前臺壓下來了?！苯?jīng)理看著我，“但是有人在公司大群里發(fā)了照片，現(xiàn)在......全公司都看見了?！?br>
我拿出手機，點開公司群。

群里靜悄悄的，沒人說話。

但那張圖片就掛在最新的消息記錄里，異常刺眼。

我把**放回桌上。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br>
我轉(zhuǎn)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上，幾個同事迎面走來，看見我，眼神躲閃，低下頭匆匆走過。

我回到工位，拿起包對旁邊的工作搭子道：“我請半天假，有事給我發(fā)消息。”

走出公司大門，就看到馬路對面徐浩杰手里拿著一疊**，李倩正往路過的行人手里塞。

我穿過馬路，走到他們面前。

李倩遞過來一張，看清是我，愣了一下，收回手。

“喲，姐，下班挺早啊?！?br>
我看著徐浩杰。

“**你印的？”

徐浩杰別開臉，不看我。

“倩倩說的，不這樣你不會低頭。姐，你把錢給我，我們馬上就走?！?br>
我伸出手，奪過他手里的**。

雙手用力，瞬間撕碎了紙張，紙屑掉在地上。

“徐浩杰，你今年二十四。畢業(yè)兩年，換了六份工作。每個月的工資連你自己都養(yǎng)不活?！?br>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買車的錢我攢的，你身上這件衛(wèi)衣我買的，連你請她喝咖啡的錢，都是刷我的卡。”

李倩沖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后退半步，站穩(wěn)。

“你少在這裝可憐！浩杰說了，你一個月工資兩萬多，你憑什么不給他花？你就是個****的女人！”

我看著李倩。

“我的錢，我愿意給誰就給誰。我不愿意給，你們一分也別想拿到?！?br>
徐浩杰漲紅了臉。

“姐！你非要**我嗎？倩倩說了，沒車就分手！你難道真想看我談了四年的戀愛黃了嗎？”

我看著他。

“那是你的事?！?br>
我轉(zhuǎn)身走向路邊的垃圾桶，把手里的碎紙扔進去。

徐浩杰沖過來，一把抓住我胳膊。

“你今天必須把錢給我！不然我天天來你公司門口發(fā)**！”

我甩開他的手。

“你再碰我一下試試?！蔽页脵C奪過他手里的蘋果手機。

徐浩杰愣住。

李倩沖過來拉住他。

“浩杰，別跟她廢話！她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流淚！”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二手回收店的電話。

“你好，我有一部蘋果17要回收，型號最新，成色九成新，你們上門收嗎？”

電話那頭傳來爽快的聲音：“收！地址發(fā)我們馬上到。”

徐浩杰沖過來，試圖搶走手機。

“徐薇！你瘋了！”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保管好。

十十分鐘后，一輛白色面包車停在路邊。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小伙子走下來。

“徐女士是吧？手機帶來了嗎？”

我從包里拿出那部蘋果17，遞過去。

徐浩杰沖過來，一把抓住小伙子的胳膊。

“不許收！那是我的手機！”

我從手機里點開購買憑證。

“你好，這是我的購買憑證，**在我家里，需要的話我現(xiàn)在回去拿。”

小伙子仔細看了看屏幕，點點頭，甩開徐浩杰的手。

“先生，手機是這位女士的，我們只認購買憑證?！?br>
徐浩杰站在原地，臉漲成豬肝色。

“徐薇！你連親弟弟的手機都賣，你還是人嗎？”

“這手機是我買的，我賣我的東西，跟你有關(guān)系嗎？”

小伙子從包里掏出一疊現(xiàn)金，數(shù)了四千八遞給我。

“姐，您數(shù)數(shù)。”

我接過錢，當(dāng)著他倆的面點了一遍，塞進包里。

“沒錯，謝謝?！?br>
面包車開走了。

徐浩杰死死盯著我，怒吼道：“徐薇！從今天起我沒你這個姐！”

我頭也沒回。

“行?！?br>
第三章

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

我拿出鑰匙**鎖孔，卻怎么也轉(zhuǎn)不動。

***仔細看了看，鎖芯周圍有明顯的劃痕，金屬邊緣翻卷著。

鎖被撬過。

我推了一下門，直接開了。

走進玄關(guān)，客廳里一片狼藉。

沙發(fā)墊被扔在地上，茶幾抽屜被拉開，里面的雜物散落一地。

我快步走向臥室，衣柜門被打開，衣服扔了一床。

床頭柜的抽屜被整個拽了出來，扣在地上。

徐浩杰和李倩就站在床邊。

徐浩杰手里抱著一個鐵盒子，里面裝著我的房產(chǎn)證和***。

我走過去，冷聲道：“放下?！?br>
徐浩杰后退一步，把鐵盒子摟得更緊。

“姐，我拿我自己的東西，你管不著。”

李倩站在旁邊，手里翻著一本舊相冊。

“喲，姐，阿姨年輕時候還挺漂亮的嘛。”

我的心猛地揪緊：“還給我！”

李倩翻了個白眼。

“一本破相冊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br>
她隨手把相冊往床頭柜一扔。

相冊落下來散開了，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從里面滑出來，飄到地上。

我盯著地上的照片。

那是我媽抱著剛出生的徐浩杰，站在醫(yī)院門口，她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李倩的腳直接踩在上面，用鞋跟碾在我**臉上。

我抬起頭，冷聲道：“拿開你的腳?！?br>
李倩低頭看了一眼，非但沒挪開，還用力碾了一下。

“我偏不。你能拿我怎么樣？”

我伸出手，抓住她肩膀，用力往旁邊一推。

李倩踉蹌了幾步，撞在衣柜門上。

“浩杰！她打我！”她尖叫起來。

徐浩杰沖過來，雙手狠狠推在我胸口。

巨大的力氣推得我向后倒去，腳后跟絆在地上的抽屜上。

身體失去平衡，后腦勺重重磕在床頭柜的尖角上。

劇痛炸開。

我摔在地上，眼前發(fā)黑。

溫?zé)岬囊后w順著脖子流下來，滴在衣領(lǐng)上。

我抬手摸后腦勺，手指沾滿血。

徐浩杰站在原地，看著我手上的血，喉結(jié)滾了滾。

“姐......你別裝了，我根本沒用力?！?br>
李倩走過來，拉住他的胳膊。

“浩杰，她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我們拿到錢了，快走?！?br>
徐浩杰看了一眼懷里的鐵盒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我。

他轉(zhuǎn)過身，跟著李倩往外走。

“姐，這錢我先拿去提車，你自己冷靜。”

防盜門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房間里安靜下來。

我躺在地板上。

后腦勺的疼痛持續(xù)蔓延。

我伸出手，夠到地上的照片。

照片上，我**臉被鞋跟戳破了一個洞。

我把照片抱在胸前。

鮮血滴在照片上，暗紅色的印記慢慢洇開。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肺部充滿空氣，再緩緩?fù)鲁觥?br>
我睜開眼睛，撐著地板站起來，慢慢走向客廳。

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那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