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媽媽把沙糖桔全推給我，嘆氣說自己沒福享受。
我剛吃一個，爸爸就紅了眼。
“**為了省錢買這點果子給你們嘗鮮，連著吃了半個月咸菜。”
“她連那裝果子的袋子都舍不得扔，就想聞聞味兒?！?br>原來這果子不是吃的，是用來供奉他們“苦難”的。
可回頭看向妹妹姜優(yōu)。
她一邊刷視頻一邊往嘴里塞新鮮4J車厘子，吃得汁水四溢。
染紅了她剛做的千元美甲。
爸媽卻只是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滿眼寵溺。
那一刻，我不再多言。
將手里的砂糖橘放回了果盤。
順手拿回了放在桌上、原本準備給他們裝修房子的***。
“既然這么愛吃苦，那就貫徹到底吧?！?br>1
我不緊不慢地把卡塞回包里。
媽媽臉上的悲苦表情瞬間凝固。
她眼神死死盯著我的包。
“寧寧，你這是干什么？”
媽**聲音有些發(fā)顫，伸手想來拽我的袖子，卻撲了個空。
爸爸反應過來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里的瓜子亂跳。
“姜寧！你個白眼狼！因為個橘子跟**妹計較？”
“**省吃儉用供你讀大學，現(xiàn)在讓你出點錢裝修怎么了？”
姜優(yōu)終于舍得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
她吐出一顆車厘子核，精準地吐在我的腳邊。
“姐，你都當高管了，年薪百萬的人，還在乎這三瓜兩棗？”
“這五十萬我都跟朋友說好了，年后要提那輛保時捷首付的，你現(xiàn)在收回去，讓我面子往哪擱？”
原來如此。
我輕笑一聲。
什么裝修老房子，怕二老住得不舒服。
全是幌子。
這錢是姜優(yōu)讓二老給她買跑車的。
我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一個坐享其成。
真是好一出大戲。
“爸，媽，你們吃咸菜省下的錢，就是為了給她買跑車？”
我指著姜優(yōu)，語氣平靜。
媽媽眼珠子一轉，立刻坐在地上開始拍大腿。
“哎喲我的命苦啊！養(yǎng)個女兒像仇人??！”
“我這輩子沒享過福，臨老了還要被女兒指著鼻子罵！”
“我不活了！這年沒法過了！”
這是她的殺手锏。
撒潑打滾，道德綁架。
以前只要她這一招使出來，我就會心軟，會愧疚，會乖乖掏錢。
爸爸配合默契，捂著胸口倒在沙發(fā)上，哎喲哎喲地叫喚。
“氣死我了……我不行了……心絞痛犯了……”
“姜寧，你是要**我們才甘心嗎！”
姜優(yōu)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嘴里還嚼著車厘子。
“姐，你看把爸媽氣的，趕緊把卡留下，磕個頭認錯，這事兒就算了?！?br>我看著他們拙劣的演技，心中最后一點溫情熄滅了。
前幾天我發(fā)燒39度，還在為了項目趕工湊這五十萬。
打電話回家想聽句安慰，他們卻急著掛電話給姜優(yōu)挑車厘子。
我的命是草，姜優(yōu)的命是寶。
“行啊，既然心絞痛，那就別裝修了，留著錢看病吧。”
我轉身走向玄關，換鞋的動作行云流水。
姜優(yōu)急了。
她像個炮彈一樣沖過來，死死攔在門口。
眼神里的貪婪和惡毒再也藏不住。
“不留下卡，你今天別想出這個門！”
“那是我買車的錢！是我的！”
我冷冷看著她，反手一把推開她。
姜優(yōu)平時缺乏鍛煉，被我推得踉蹌幾步，撞在鞋柜上。
“這錢我拿去喂狗，狗還能沖我搖搖尾巴?！?br>“給你們？做夢。”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有媽媽撕心裂肺的咒罵。
“滾！滾了就別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絕戶！”
2
除夕夜的街道冷冷清清。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卻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我提著行李下樓，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家族群里全是親戚們的指責語音。
大姑：“姜寧，你怎么能大年三十氣**媽？太不懂事了！”
二舅：“趕緊回去認錯！把**的車錢給了，一家人有什么隔夜仇？”
顯然，他們已經惡人先告狀了。
我正準備拉黑退群，顧池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婆，什么時候回家？”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像一道暖流。
我眼眶一熱，強忍著淚意：“馬上回?！?br>“湯燉好了，等你?！?br>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剛走到小區(qū)門口，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在那！別讓她跑了！”
爸爸帶著大伯和堂哥氣勢洶洶地追了上來。
幾個大男人瞬間將我團團圍住。
大伯背著手，擺出一副大家長的威嚴架勢。
“姜寧，跟我回去！給**媽跪下磕頭！”
“大過年的，別讓鄰居看笑話！”
爸爸在一旁抹著眼淚，演得像個被遺棄的孤寡老人。
“家門不幸啊！養(yǎng)出這么個白眼狼，連親妹妹的死活都不管啊！”
小區(qū)門口人來人往，不少路人駐足圍觀。
指指點點聲此起彼伏。
“這姑娘看著挺體面，怎么這么不孝順？”
“連親爹都氣哭了，真不是東西?！?br>道德的高地，瞬間被他們占領了。
姜優(yōu)不知什么時候也跑了下來，穿著睡衣，哆哆嗦嗦地指著我。
“姐，你把錢拿走就是想**我！”
“那是爸媽答應給我的，你憑什么搶走？”
我看著這群面目猙獰的“親人”，突然覺得荒誕可笑。
既然你們不要臉，那我也沒必要給你們留臉。
我拿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的年度賬單。
把音量調到最大，點開朗讀功能。
“一月轉賬兩萬，生活費。”
“三月轉賬五萬，母親住院費。”
“六月轉賬三十萬，老家房子首付。”
“九月轉賬……”
機械的女聲在空曠的小區(qū)門口回蕩，清晰無比。
每一筆轉賬記錄，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們臉上。
圍觀群眾的眼神變了。
從指責變成了震驚，再到鄙夷。
“我的天，一年轉了一百多萬？”
“這還叫不孝？這是提款**？”
“這一家子是吸血鬼啊？”
爸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
“你……你閉嘴！”
他沖上來就要扇我巴掌。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躲。
他用力過猛，踉蹌著差點摔個狗**。
大伯也掛不住臉了，厲聲喝道：“姜寧！有錢了不起??？親情是用錢衡量的嗎？”
“親情？”
我冷笑一聲，從包里掏出一疊現(xiàn)金。
這是我原本準備給家里小輩發(fā)紅包的。
大概有兩三萬。
“你們要錢是吧？行?！?br>我手一揚。
紅色的鈔票漫天飛舞，撒了一地。
“錢就在這，誰搶到歸誰?！?br>姜優(yōu)尖叫一聲，顧不上冷，撲在地上就開始瘋搶。
大伯和堂哥也愣住了，眼神隨著鈔票飄忽。
爸爸更是忘了裝病，彎腰去撿腳邊的錢。
路人看著這一幕，發(fā)出了哄笑聲。
“真像喂狗啊?！?br>不知誰說了一句。
我看著這群在地上爭搶的“親人”，只覺得無比惡心。
趁著他們亂作一團，我拉著行李箱，轉身上了剛叫的網約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丑態(tài)。
司機師傅透過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說：“姑娘，做得對?！?br>我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
3
回到自己家，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推開門，**暖光傾瀉而出。
顧池穿著居家服，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他沒有多問，只是接過我的行李，輕輕抱住了我。
“回來了?！?br>簡單的三個字，讓我筑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我埋在他懷里，無聲地流淚。
顧池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沒事了，有我在?！?br>喝完湯，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手機卻再次開始轟炸。
姜優(yōu)發(fā)來一張照片。
手腕上全是血，旁邊放著一把帶血的水果刀。
“姜寧，你不給錢，我就死給你看！”
緊接著是媽**語音，聲音尖銳刺耳。
“你****妹！你這個***！”
“你這輩子都別想安生！我要去你公司拉**！”
“你個絕戶！心腸怎么這么歹毒！”
顧池拿過我的手機，眉頭緊鎖。
他放大那張照片看了看，冷冷一笑。
“紅藥水涂得不錯，就是顏色有點不正?！?br>他是頂級律師，這種把戲在他眼里就是小兒科。
顧池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擊。
直接把照片保存，然后給姜優(yōu)回了一條信息。
“已報警，**十分鐘后到。**是大事，得讓法醫(yī)來驗驗傷?！?br>那邊瞬間安靜了。
不到一分鐘，姜優(yōu)撤回了所有照片。
慫得比兔子還快。
我苦笑：“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br>顧池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瞬間冷冽。
“那就讓他們來。來一次，打一次。”
次日清晨，大年初一。
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不是我們家的門，是樓下物業(yè)打來的電話。
“姜女士，您的車……被人潑了油漆?！?br>我和顧池趕到地下**。
我的那輛白色奧迪，此刻面目全非。
車身上被潑滿了紅色的油漆，觸目驚心。
引擎蓋上被銳器刻了三個大字：“不孝女”。
擋風玻璃也被砸裂了，呈蜘蛛網狀碎裂。
幾個保安圍在一旁，面面相覷。
“監(jiān)控調出來了嗎？”顧池聲音平淡，卻透著殺意。
保安隊長連忙點頭：“調出來了，是凌晨三點多，一男一**的?！?br>監(jiān)控視頻里。
爸爸提著油漆桶，姜優(yōu)拿著刀子。
兩人一邊破壞，一邊對著監(jiān)控攝像頭豎中指。
臉上帶著報復后的快意和囂張。
“這車修好得十萬起步?！?br>顧池按住我發(fā)抖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
“別氣，這是好事?！?br>我愣了一下：“好事？”
“故意損壞財物罪，數(shù)額巨大，夠判三年以上了?！?br>顧池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刑偵隊長的電話。
“喂，老陳，新年好。送你個業(yè)績?！?br>顧池前腳剛去**局做筆錄，姜家人后腳就找上門了。
這次，他們帶了開鎖匠。
正在試圖撬我家的門鎖。
透過可視門鈴，我看到姜優(yōu)一臉得意地站在門口。
身后跟著氣勢洶洶的父母，手里還提著編織袋。
那是準備來“進貨”的。
“師傅，快點開！我是這家的二女兒，我姐把鑰匙弄丟了?！?br>開鎖師傅有些猶豫：“這鎖是高級貨，得有***……”
“廢什么話！加錢！給你五百！”爸爸財大氣粗地吼道。
我打開門，冷冷地看著他們。
“私闖民宅，你們是想去局子里過年？”
4
門開了。
姜優(yōu)并沒有被我的話嚇到。
她反而一把推開我，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姐，你嚇唬誰呢？這是家務事，**管得著嗎？”
“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回自己家換個鎖怎么了？”
她眼神貪婪地掃視著客廳里的陳設。
真皮沙發(fā)、百寸電視、還有博古架上的擺件。
“爸，媽，快進來！這房子真大！”
媽媽沖進臥室，開始翻箱倒柜。
“我的首飾！我的金鐲子！肯定藏在里面！”
爸爸則一**坐在沙發(fā)上，把腳翹在茶幾上。
鞋底的泥土蹭得到處都是。
“姜寧，趕緊把那五十萬拿出來，再給我們寫個諒解書?！?br>“不然今天我們就住這兒了，我看你怎么辦！”
這哪里是親人，簡直就是一群**。
“你們現(xiàn)在出去，我可以不追究?！蔽易詈笠淮尉妗?br>“追究？我是你老子！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爸爸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水晶煙灰缸，那是顧池很喜歡的限量版。
“啪”的一聲。
他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四濺。
“不給錢是吧？那就砸！砸到給為止！”
姜優(yōu)見狀，興奮地尖叫一聲。
沖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個古董花瓶就往包里塞。
“這個值錢！算是給我的精神損失費！”
媽媽從臥室跑出來，懷里揣著我的首飾盒。
“找到了！都在這兒呢！”
我怒火中燒，沖上去想奪回首飾盒。
“還給我！”
那是顧池送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媽媽死死抱住不放，張嘴就咬在我的手腕上。
劇痛襲來，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啊——”我痛呼出聲。
姜優(yōu)見我受傷，不僅沒有停手，反而惡向膽邊生。
她抄起桌上的厚重書本，狠狠砸向我的頭。
“打！打死這個白眼狼！”
我感到額頭一陣溫熱，視線開始模糊。
鮮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里，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打死了老子償命！反正我也活夠了！”
爸爸不僅不阻攔，反而抄起實木椅子，高高舉起。
對著蜷縮在地上的我，就要補刀。
那一刻，我看著這群如同惡鬼般的家人。
心死如灰。
這就是生我養(yǎng)我的父母嗎？
這就是我哪怕吃糠咽菜也要供養(yǎng)的妹妹嗎？
就在椅子即將砸下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
顧池回來了。
他一個箭步，踹飛了椅子，反手扣住爸爸的手腕用力一折。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爸爸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捂著手腕倒在地上打滾。
姜優(yōu)嚇傻了，手里的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媽媽嚇得癱軟在地，手里的首飾盒滾落一旁。
顧池彎腰抱起滿臉是血的我。
看著我手腕上的牙印和額頭的傷口。
他聲音低沉，再不復平日里的斯文儒雅。
“今天在場的，一個都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