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著一顆真心追了探花郎裴玉三年，就算是塊石頭也該被我捂熱了。
他倒好，當著****的面，把我親手繡的荷包丟在地上，言辭鑿鑿：“沈小姐的熱情，在下實在消受不起。我此生，只心悅林相之女那般溫婉賢淑的女子。”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人人都說我是個不知羞恥、專撞南墻的癡纏女。
我爹氣得揚言要打斷我的腿。
可誰都不知道，我那張揚跋扈的癡情模樣，不過是源于當年沈、裴兩家的一樁舊約。
如今，約定作廢，我一身輕松。
我彎腰撿起那枚孤零零的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里，徑直走向大殿角落里那個煞神——掌管緹騎、人人聞風喪膽的活**，衛(wèi)昭。
我將荷包塞進他手里，踮起腳尖，在他耳畔呵氣如蘭：“裴公子這堵南墻，小女子撞夠了，也撞累了。往后，就想試試您這堵心墻……不知衛(wèi)大人，給不給撞？”
我敢對天發(fā)誓，我看見了，那傳說中**不眨眼的活**，耳根子，唰地一下，紅了個通透。
01
“沈明珠，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臉了！”
我爹沈萬金的咆哮聲震得茶杯蓋子都在晃，他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氣得胡子直抖，作勢就要往我身上抽。
我娘眼疾手快地從旁抱住他的腰，“老爺息怒，珠兒是女兒家，這要是打壞了，可怎么嫁得出去！”
“嫁？她還想嫁人？”我爹更氣了，“你瞧瞧她干的好事！金殿之上就敢去堵新科探花郎，被人家把定情信物摔在臉上！咱們沈家的臉，今天算是被她一個人丟光了！”
我正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剝著荔枝，聞言掀了掀眼皮，懶懶地開口：“爹，您這消息可不準。第一，荷包是扔在地上，不是摔在臉上。第二，那荷包我轉(zhuǎn)手就送給衛(wèi)大人了。”
“哪個衛(wèi)大人？”我爹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
“還能是哪個，”我吐出果核，慢悠悠地說，“緹騎指揮使，衛(wèi)昭。”
“噗——”
我爹剛喝進嘴里的一口茶盡數(shù)噴了出來，他指著我，手指抖得像是秋風里的敗葉，“你……你你你……你招惹那個活**做什么！你是嫌咱們沈家在京城安生日子過得太久了嗎！”
這京城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衛(wèi)昭是**最鋒利的一把刀。緹騎所到之處，便是腥風血雨。我爹這反應，半點不夸張。
可我不在乎。
三年前，裴家蒙難，爹爹感念舊情，又不好明著接濟，便讓我出面，以追求之名，行幫扶之實。我與裴玉，一個扮癡，一個演冷，一演就是三年。
我原以為，等他金榜題名，這出戲便能敲鑼收場。誰承想，他一朝成了探花郎，竟真當自己是那戲文里的主角，以為我非他不可了。
也好，今**當眾撕破臉，倒是省了我一番口舌。
至于為何偏偏挑了衛(wèi)昭……
純粹是當時他離我最近，氣場最足，而且……瞧著他那張**臉上閃過一抹錯愕，實在有趣得緊。
“爹，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將一瓣晶瑩的荔枝肉送進嘴里，甜得眉眼都彎了起來，“女兒辦事，心里有譜著呢。”
我爹還待發(fā)作，管家已是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血色盡失：“老爺，夫人，不好了！緹騎……緹騎的人把咱們府給圍了！”
話音剛落，我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爹！”
我娘也嚇得白了臉。
我卻早有預料，丟開荔枝殼，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慌什么。人是我招來的，我去會會便是。”
我整了整衣衫，在一片雞飛狗跳中，施施然地走出了大廳。
府門外，黑壓壓的緹騎如烏云壓頂，個個身著飛魚服，手按繡春刀，煞氣騰騰。為首的那個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襲玄色錦衣襯得他面容愈發(fā)冷峻，不是衛(wèi)昭又是誰。
他一見我，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便微微瞇起，他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我款款上前，屈膝一福，笑吟吟地問：“衛(wèi)大人，您這是帶了多厚的禮，把我家門檻都快踏破了？”
02
衛(wèi)昭一言不發(fā)，只是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我，像是在審視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獵物。
他身后的緹騎們更是個個面露兇光，手已緊緊握住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