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出殯那天，遠房侄子趙強帶人砸開了我家大門。

他一腳踹翻老伴的遺像，相框玻璃碎了一地。

“一個沒下過蛋的老絕戶，還霸占著市中心的大平層？”

侄媳婦上前扯住我的頭發(fā)，將我狠狠推倒在碎玻璃上。

玻璃渣扎進我的手心，鮮血直流。

“趕緊把房產(chǎn)證交出來！不然今天連個給你老伴摔盆的人都沒有！”

她從包里掏出一份自愿贈與協(xié)議，直接拍在我臉上。

“簽了字，后院那個漏雨的**還能讓你湊合住幾天?！?br>
我看著老伴被踩臟的遺照，突然笑了。

“你們真以為，我無兒無女就是個死絕戶？”

我眼神掃過這對貪婪的夫妻，摸出了口袋里的老年機。

我是沒親生骨肉。

可我資助過的那108個清北天驕干兒子女兒，今天正好都來奔喪了啊！

......

“喲，這老東西還笑得出來，嚇傻了吧。”

王翠花尖銳的嗓音刺破了客廳的死寂。

她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玻璃。

玻璃碴子摩擦地板，發(fā)出讓人牙酸的聲響。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像看著一堆散發(fā)惡臭的垃圾。

“強子，你看她是不是失心瘋了?！?br>
趙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濃痰正好吐在老伴遺像的邊緣。

“瘋了正好?！?br>
“瘋了這房子就名正言順歸咱管了?！?br>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

將我整個人從地上半拎起來。

我手心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老不死的，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拿個破老年機嚇唬誰呢?！?br>
趙強劈手奪過我手里的手機。

狠狠砸在墻上。

塑料外殼瞬間四分五裂，電池彈飛到了沙發(fā)底下。

我看著地上那一地殘骸，眼神冷了下來。

“趙強，你二叔****，你就在這兒搶家產(chǎn)?！?br>
“你不怕遭報應(yīng)嗎?！?br>
“報應(yīng)?！壁w強像是聽到了什么*****。

他回頭看著王翠花，兩人放肆地大笑起來。

“二叔是個絕戶，你也是個絕戶。”

“絕戶的錢留著也是帶進棺材里發(fā)霉。”

“我這是在替你們積德。”

王翠花扭著水桶腰走上前。

她手里還舉著個正在直播的手機支架。

屏幕上不斷閃過花花綠綠的彈幕。

“家人們看看啊，這就是我那個不識好歹的遠房大娘。”

“二叔剛走，她就精神失常了，非要把這大平層捐給什么野雞紅十字會。”

“我們家強子心善，怕她被人騙了，特意過來接她回鄉(xiāng)下養(yǎng)老?！?br>
“結(jié)果她還咬人呢。”

王翠花對著鏡頭擠出兩滴眼淚。

眼底卻閃爍著貪婪的**。

我看著她那副作嘔的嘴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王翠花，你關(guān)掉直播?！?br>
“這房子是我和老伴的婚前財產(chǎn)，跟你們趙家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br>
“喲，還懂婚前財產(chǎn)呢。”

王翠花把鏡頭湊到我面前。

差點懟到我的鼻尖上。

“大娘，你別忘了，你沒生過兒子?！?br>
“在這個家里，你就是個外人?！?br>
“我可是給老趙家生了帶把的大胖小子?！?br>
“我是老趙家的大功臣?！?br>
她拍了拍自己滿是贅肉的肚皮，神情傲慢極了。

“這房子，理所應(yīng)當(dāng)就是我兒子的婚房?！?br>
“你一個不下蛋的**雞，占著**不**，也不嫌臊得慌。”

直播間里的彈幕瞬間沸騰了。

雖然我看不清字，但能猜到那群不明真相的網(wǎng)友在說什么。

無非是夸王翠花孝順，罵我老糊涂。

趙強見狀，更加得意忘形。

他撿起地上的贈與協(xié)議，再次懟到我臉上。

“趕緊按手印?！?br>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br>
“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br>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手心的劇痛。

“如果我不簽?zāi)??！?br>
“不簽?！壁w強冷笑一聲。

他轉(zhuǎn)身走到老伴的靈堂前。

一把掀翻了供桌上的香爐。

香灰撒了一地，貢品滾落得到處都是。

“不簽，今天二叔這喪事就別辦了?！?br>
“我看誰敢來給一個絕戶吊唁?！?br>
他抓起老伴的骨灰盒，在手里掂了掂。

我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趙強，你放下?！?br>
“你敢動他一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br>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王翠花卻一腳踩在我的小腿上。

尖銳的高跟鞋跟幾乎要刺穿我的皮肉。

“老實點。”

“強子，別跟她廢話，直接抓著她的手按?！?br>
趙強把骨灰盒隨手扔在沙發(fā)上。

大步走過來，死死攥住我的右手。

他力氣極大，捏得我骨頭咯咯作響。

王翠花拿出一盒紅印泥，強行往我大拇指上抹。

“大娘，這就對了嘛?！?br>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后每個月我給你兩百塊錢生活費?！?br>
“夠你在鄉(xiāng)下買咸菜喝粥了?！?br>
她笑得花枝亂顫，仿佛這套價值兩千萬的大平層已經(jīng)改了姓。

我拼命往回縮手。

指甲在趙強的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滾開。”

“你們這是**?！?br>
趙強吃痛，反手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給臉不要臉的老東西?！?br>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耳朵里嗡嗡作響。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看到老伴遺照上那溫和的笑容。

他在笑，我也在笑。

“趙強，你今天按著我的手印簽了字?！?br>
“你以為這房子你就能住得安穩(wěn)嗎。”

我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這對夫妻。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這字，我怕你們承受不起?！?br>
王翠花嗤笑一聲，捏著我的手指往紙上按。

“大娘，你還活在夢里呢。”

“在這座城市，我們老趙家就是天?！?br>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協(xié)議書的那一刻。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尖銳的女聲在樓道里響起。

“喲，這大白天的，門怎么敞著呢，遭賊了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