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jié)的禮物，是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那個當(dāng)初拼命把我從賭場贖出來的男人，此刻正紅著眼眶跟我懺悔：
“淺淺，對不起，我愛上別人了?！?br>“她也是個孤兒，也被那群***追得走投無路?！?br>“當(dāng)初我只是想幫幫她，可看到她渾身是血躲在我懷里發(fā)抖的樣子，像極了十年前的你。”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人人尊重的沈**了。但她不一樣，她沒了我，真的會死?！?br>“離不離婚，你自己決定?！?br>旁邊的合伙人見狀，意味深長地勸我：
“嫂子，做人不能忘本。當(dāng)年沈妄為了救你斷了兩根肋骨，這份恩情你還沒還完呢，別太計較了?！?br>我看著沈妄手機(jī)屏保上那個滿臉野性、眼神受驚的女孩，指尖冰涼。
是啊，他愛的從來不是我。
......
沈妄把那張黑卡推到我面前，手指還在微微發(fā)抖。
“密碼是你生日，里面的錢夠你過幾輩子?！?br>我沒接那張卡。
我低頭解開身上的圍裙。
這是為了慶祝結(jié)婚***特意穿的。
但他從進(jìn)門到現(xiàn)在，連正眼都沒瞧過我一次。
“沈妄，你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沈妄愣了一下，視線掃過桌上那盤糖醋小排。
那是我們還在貧民窟時，唯一的奢侈品。
那時候他為了給我買排骨，去工地扛水泥，肩膀磨得血肉模糊。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
“淺淺，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姜野她……”
手機(jī)突然震動起來。
沈妄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起。
“沈先生……救命！他們在撞門……我好怕……”
帶著哭腔的女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沈妄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種焦急的神情，像極了十年前，他提著刀沖進(jìn)賭場救我的樣子。
我心口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下意識地，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手指冰涼。
“沈妄，今天是結(jié)婚紀(jì)念日?！?br>我看著他的眼睛，卑微地求他：
“別走，求你，就這一次?！?br>哪怕是騙騙我也好。
沈妄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著我抓著他的手，眉頭皺起。
下一秒，他用力掰開了我的手指，我的手腕瞬間紅了一片。
“淺淺，你很安全?！?br>他看著我，語氣溫柔：
“你是沈**，沒人敢動你。但姜野不一樣，我不去，她會被那群人弄死的?！?br>“她現(xiàn)在很危險?！?br>“乖，聽話?！?br>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進(jìn)了雨夜。
大門被重重關(guān)上。
我僵在原地，手腕的疼痛提醒著我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是婆婆。
“聽說沈妄今晚出去了？你也別太不懂事。”
“沈妄只是玩玩，那女的身世臟，進(jìn)不了沈家的門?！?br>“你忍忍就過去了，別忘了，你這條命是沈妄給的。沒有他，你早就死在那個爛賭鬼爹手里了?！?br>“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我看著熄滅的屏幕。
忍？
我忍了十年，洗掉一身戾氣，學(xué)著做一個溫婉賢淑的豪門**。
結(jié)果呢？
我端起那盤糖醋小排，走到垃圾桶前，全部倒了進(jìn)去。
胃部突然劇烈痙攣起來。
我沖進(jìn)廁所，對著馬桶一陣干嘔。
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有滿嘴的苦水。
我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蒼白的女人。
真丑。
我轉(zhuǎn)身回到臥室，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件被壓在角落里的T恤。
那是十年前沈妄救我時穿的。
我把它套在身上。
寬大，粗糙，卻再也沒有了當(dāng)年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