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看！這才是愛！”

兒子周錦把一個刺眼的限量款名牌包，推到我眼前。

新婚妻子宋薇薇正愛不釋手地**著包身的皮紋。

她抬起頭，大大咧咧地拍了下周錦的胳膊。

“哥，別跟阿姨提錢，俗氣。”

她話鋒一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手腕的方向。

“我就想看看阿姨的祖?zhèn)黥浯涫骤C，沾沾福氣?！?br>
周錦立刻會意，攬住我的肩膀。

語氣親昵，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對啊媽，薇薇拿你當親媽才敢要的，你就拿出來給她戴戴。”

我看著宋薇薇手上那個用我的錢買來的包。

又看了看兒子理所當然的臉。

一個惦記我的手鐲。

一個拿我的錢買包。

好一對神仙眷侶。

......

我嘴角的冷笑還沒來得及收回。

周錦和宋薇薇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客廳里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我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空蕩蕩的手腕上。

那只鐲子，我很少戴。

它被供在銀行最昂貴的保險柜里。

通體一抹帝王綠，水頭極足。

那是我出嫁時，我母親親手給我戴上的。

她握著我的手，鄭重其事。

“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家之主，要撐起一個家?！?br>
“這鐲子，傳女不傳男，是給家里女主人的?！?br>
它是我從母親手里接過的責任與認可。

是家族的根。

現(xiàn)在，要我把它交給一個處心積慮的女人？

一個用我的錢買包，還反過來炫耀給我看的女人？

“媽?！?br>
周錦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把我拉到一旁的落地窗前。

刻意避開宋薇薇的視線，壓低了聲音。

帶著一股子哥們兒間的熟稔。

“薇薇她就是個直腸子，沒那么多彎彎繞繞?！?br>
“你別跟她計較?！?br>
他指了指沙發(fā)上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宋薇薇。

“你看她，爽快，真實，不像外面那些女人?！?br>
“我就是喜歡她這一點?！?br>
“她拿你當自己親媽，才敢跟你開口要的！”

“這說明她沒跟你見外，懂嗎？”

我看著兒子被**的模樣。

覺得可笑，又可悲。

我撥開他的手。

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不行?！?br>
周錦的臉色變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媽，不就是個鐲子嗎？”

“薇薇她懷著孕，你就當哄她開心......”

“我說了，不行。”

我的聲音不大。

但客廳里靜得可怕。

每個字都重重砸在地上。

沙發(fā)上的宋薇薇，臉上那副“我什么都不在乎”的豪爽面具，瞬間碎裂。

她“砰”地一聲把那個限量款名牌包扔在沙發(fā)上。

站起身，一把拽住周錦的胳膊。

“哥！我們走！不稀罕！”

她嘴上說著不稀罕。

眼睛卻死死地剜著我。

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周錦被她拽得一個趔趄。

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滿是掙扎和為難。

他想說什么。

宋薇薇手上用了力，幾乎是拖著他往門口走。

玄關處，周錦被她推出了門外。

他扶著門框，轉過頭。

深深地看著我。

那眼神，不再是懇求。

而是結了冰的冷漠。

門被重重地摔上。

那聲巨響，震得我心口發(fā)麻。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后腦。

我下意識摸出手機。

指尖有些發(fā)顫。

點開了銀行的客戶端。

我沒有去看我的主賬戶。

直接點進了那個我早就為周錦設立的家族信托。

這是一個為了保護他，也為了保護家產(chǎn)而設立的防火墻。

我試著操作一筆小額的備用金調動授權。

這是我平時偶爾會用到的功能。

屏幕上彈出一個冰冷的提示框。

您的部分權限已被凍結，請聯(lián)系信托管理人。

我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動作真快。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周錦站在外面，一臉憔悴。

眼下一片青黑。

他看見我，嘴唇動了動。

“媽?！?br>
我沒說話。

就這么冷冷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低下頭。

聲音里帶著疲憊的沙啞。

“媽，我......我是來替薇薇道歉的。”

“她昨天脾氣太沖了。”

“她回去之后就一直不舒服，一晚上沒睡好?！?br>
“今天早上醫(yī)生打電話來，說她情緒波動太大，動了胎氣?！?br>
他抬起頭，眼睛里布滿***。

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媽，算我求你了，你就別跟她計較了行嗎？”

“她懷著孕，是咱們家的功臣。”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你還沒出生的孫子?！?br>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還是那個小時候跟在我身后，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兒子嗎？

“所以呢？”

我終于開了口，聲音干澀。

“你想說什么？”

周錦急切地往前一步。

“媽，你看這樣行不行？”

“你先把那個手鐲......‘借’給薇薇戴幾天?！?br>
“你就當是哄她開心，穩(wěn)住她的情緒?！?br>
“等孩子生下來，健健康康的?！?br>
“我保證，我讓她親自摘下來還給你！”

“借？”

我重復著這個字。

氣得笑出了聲。

“那是能借的東西嗎？”

“媽！”

周錦的音量猛地拔高。

臉上全是失望和不解。

“不就是個鐲子嗎！”

“難道它比你的親孫子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