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與妻子林婉兒的三年婚姻在今天結(jié)束了。

我在民政局門口站著，四月的風把她的頭發(fā)吹到臉上，她沒有伸手去拂，只是低頭在表格上簽字，一筆一劃，認真得像在簽一份價值千萬的合同。

林婉兒就坐在我旁邊，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我們之間卻像隔了一整個冬天。

從進門到拿到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我們沒說一句廢話。

不是不想說，是該說的已經(jīng)說完了，該吵的也已經(jīng)吵完了。那些話像被嚼了無數(shù)遍的口香糖，早就沒了味道，只剩下嘴里發(fā)澀的殘渣。現(xiàn)在再說，確實沒什么意義了。

工作人員把證遞過來的時候看了我們一眼，大概是在詫異——這對年輕人怎么離個婚都這么安靜，安靜得像兩個來辦護照的陌生人。

林婉兒接過證，起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清脆的一聲。她沒有看我，徑直走向門口，推門，陽光把她整個人吞進去，輪廓在光里虛化了一瞬。

她上了那輛白色的保時捷。

我上了我的黑色路虎。

兩輛車，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誰也沒有猶豫。

我回到一個月前就買好的大平層。兩百三十平，落地窗正對著江景，裝修的時候我特意讓設(shè)計師把客廳做得空一點，什么都可以沒有，就是要視野開闊?，F(xiàn)在想想，大概潛意識里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需要一個足夠空曠的地方，讓自己喘口氣。

外賣剛好送到。我開了門，接過袋子，在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往沙發(fā)上一坐，把腳擱在茶幾上。

“啪”的一聲拉開拉環(huán)，泡沫涌上來，我灌了一大口，夾了一塊紅燒排骨塞進嘴里。

啊——

舒服。

我把后腦勺靠在沙發(fā)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簡約的線性燈，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三年來，好像第一次覺得空氣是完整的，不用被分成兩半——一半給她，一半留給自己，還經(jīng)常不夠分。

我是怎么跟林婉兒走到這一步的呢？

其實要說導火索，也簡單。但要說清楚那股氣是怎么一點一點攢起來的，就得從頭慢慢捋。

起因是——我發(fā)現(xiàn)她跟她的助理，走得太近了。

方圓。二十四歲，比她**歲，去年年初招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