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高中狀元那天，用一紙休書，換了太傅家千金的十里紅妝。

他忘了是我白日殺豬夜里織布，差點(diǎn)熬瞎了雙眼才供他科舉。

“婉兒肚子里有了我的骨肉，你一個(gè)殺豬的粗鄙村婦，怎配做官家正室？

拿著這休書滾吧?！?br>
鄉(xiāng)親們以為我會(huì)掄起剔骨刀砍碎他那身御賜紅袍。

我卻接過休書，笑吟吟的福身：“謝大人賞?！?br>
轉(zhuǎn)頭，我?guī)еf貫家財(cái)，自愿做了當(dāng)朝權(quán)傾朝野的九千歲的對食。

回門那日，他撲在我的馬車前，生生砸斷自己握筆的右手：“我把這功名還回去，求你再看我一眼！”

......“姐姐若是怨我，打我罵我便是，千萬別拿著休書賭氣，這上京居大不易啊。”

林婉兒柔弱的聲音在長街上響起。

她一只手護(hù)著微微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輕輕扯了扯沈書白那身晃眼的御賜紅袍。

她眼眶微紅，做出一副賢良淑德委曲求全的正室樣子。

圍觀的鄉(xiāng)親們頓時(shí)小聲議論起來，看向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鄙夷。

“這秦家大丫頭也太不識好歹了，沈大人如今可是狀元郎，能給她個(gè)體面下堂已是仁至義盡。”

“就是，一個(gè)整日拿著剔骨刀滿身腥臭的殺豬女，哪里配得上官老爺？”

“林小姐可是太傅千金，還懷了身孕，她秦霜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靜靜的聽著這些曾經(jīng)吃過我施舍的豬肉用過我接濟(jì)的銅板的街坊鄰居們的指責(zé)。

覆在眼上的白紗隨風(fēng)微動(dòng)，遮住了我因日夜操勞而布滿血絲的雙眼。

“婉兒，你身子重，莫要與這等潑婦多言。”

沈書白反手握住林婉兒的手。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我的目光中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和不耐。

“秦霜，念在往**殺豬供我讀書的情分上，我在京郊給你留了一處破落院子。”

“每月府里會(huì)支二兩碎銀給你，足夠你這粗鄙婦人吃穿不愁了?！?br>
“對外，你便宣稱是自請下堂，莫要壞了本官和婉兒的名聲?！?br>
我聽著他滿嘴的仁義道德，突然輕笑出聲。

“自請下堂？

沈大人，你這狀元郎的算盤，打得連護(hù)城河里的王八都聽得見?！?br>
我向前逼近一步，抬手扯下覆眼的白紗半寸，露出那雙渾濁充血的眼睛。

“我這雙眼睛，是為了給你織趕考的行囊，熬了三個(gè)通宵瞎的?！?br>
“你身上穿的這身紅袍，也是我一刀一刀剁碎了骨頭，賣肉換來的銀錢打點(diǎn)的?！?br>
“如今你攀上了太傅府的高枝，就想用二兩碎銀打發(fā)我？”

沈書白被我盯著，臉色青白交替，眼中閃過一絲難堪。

“粗俗！

書中自有黃金屋，本官能有今日，靠的是滿腹經(jīng)綸，與你這殺豬女有何干系！”

他有些生氣，猛的一揮袖子，指使身后的家丁。

“還愣著干什么？

把這瘋婦給我趕出去！

莫要臟了太傅府門前的地界！”

幾個(gè)膀大腰圓的家丁朝我撲了上來。

我冷笑一聲，反手從腰間拔出那把沾滿油污和暗紅血跡的剔骨刀。

“啊！

**啦！”

林婉兒尖叫一聲，躲在沈書白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