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的燒退了。

凌晨三點，我趴在床邊守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時，瑤瑤醒了。

她眨著大眼睛，伸出小手戳了戳我的臉。

"媽媽，你又哭了。"

我趕緊擦了擦臉，擠出一個笑。

"沒有，媽媽眼睛進沙子了。"

"騙人。"

瑤瑤撅起嘴。

"醫(yī)院里沒有沙子。"

兩歲半的小丫頭，鬼精鬼精的。

"那媽媽是太想瑤瑤了，想著想著就掉眼淚了。"

瑤瑤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后張開小胳膊摟住我的脖子。

"那瑤瑤抱抱媽媽，媽媽就不哭了。"

軟乎乎的小身體貼過來，我把她緊緊摟在懷里。

阿月端著粥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放輕了腳步。

她把粥放在床頭柜上，悄悄對我做了個口型。

"出來一下。"

我放下瑤瑤，跟著阿月走到走廊里。

她遞過來一份繳費清單，表情有些凝重。

"主任說了，瑤瑤的病不能再拖了。"

"下個月必須做手術(shù)，否則......"

她頓了一下，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接過清單。

看到那個數(shù)字的時候，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三十二萬。

"昭雪。"

阿月猶豫了一下。

"你有沒有想過......聯(lián)系瑤瑤的爸爸？"

我沉默了。

瑤瑤的爸爸。

陳鶴霄。

他甚至不知道瑤瑤的存在。

"阿月，沒有爸爸。"

我把清單疊好，塞進口袋。

"瑤瑤只有我。"

阿月紅了眼眶。

"你傻不傻啊昭雪？你一個人扛了三年，身體都快垮了。"

"那個男的既然是瑤瑤的爸爸，他就有責任。"

"你為什么不告訴他！"

為什么？

我說了他也不會信。

薇薇會在他耳邊說，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何況三年前，他親口對趕到醫(yī)院的我說過。

"昭雪，等我醒來，我們就結(jié)婚。"

可他醒來之后，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薇薇。

聽到的第一句話是：

"鶴霄哥，**雪拿走了那三百萬，走了。"

"她說你窮的時候不想跟著你受苦，等你出了事正好有人給錢，就順勢走人了。"

"我攔不住她......對不起，是我沒用。"

他信了。

毫不猶豫的信了。

不是因為他傻，而是源于他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和我在一起的四年里，溫柔深情。

給足了我極致的偏愛，卻也漫不經(jīng)心地剝奪著我的自尊。

薇薇無數(shù)次在他耳邊暗示：

"鶴霄哥，嫂子今天又刷你的卡了，她好像挺物質(zhì)的。"

陳鶴霄從不反駁，只是笑著吻我的額頭，語氣寵溺卻刺骨：

"她以前沒過過好日子，喜歡買就買。"

"我陳鶴霄別的沒有，養(yǎng)只金絲雀還是養(yǎng)得起的。"

他愛我，但他從不覺得我配得上與他并肩。

他習慣了用金錢來安撫我的一切不安。

所以當薇薇告訴他我拿錢走人時。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被背叛的憤怒，而是失望。

"她到底還是個俗人，拿錢走也正常。"

這種自以為是的理解，比直接的傷害更讓我痛不欲生。

阿月聽完，氣得直跺腳。

"她就是個心機女！"

"昭雪你為什么不去找他說清楚！"

我苦笑了一下。

"說清楚？"

"當時瑤瑤在保溫箱里生死未卜。"

"一旦我露面，薇薇定會把孩子告訴陳家。"

"他們本就恨不得我死，若再知道瑤瑤有病......"

我沒有說下去。

阿月沉默了。

她抹了把眼淚，用力握住我的手。

"那現(xiàn)在怎么辦？三十二萬，上哪兒去弄？"

我望著走廊盡頭那扇窗。

雨停了。

陽光一點一點滲透進來。

"我去想辦法。"

"瑤瑤的命，我就是**賣鐵也會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