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推了推，鐵門發(fā)出“哐當(dāng)”的悶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遠踮著腳扒著門縫往里看，黑漆漆的校園里，連一點燈光都沒有?！盃敔?，門沒開?！?br>
林建國不死心，掏出老年機想給李大爺打電話，按了半天開機鍵，屏幕卻黑著——沒電了。他這才想起，昨晚給孫子削蘋果時，手機放在旁邊充電，忘了拔。

“沒事，咱等等。”林建國蹲下身，把林遠往懷里攏了攏，脫下身上洗得發(fā)白的藏青色中山裝，裹在林遠身上。中山裝還帶著爺爺身上的體溫，帶著淡淡的皂角味，林遠往爺爺懷里縮了縮，鼻尖蹭到爺爺花白的頭發(fā)，軟乎乎的，像棉花。

凌晨的風(fēng)更涼了，卷著寒意往骨頭縫里鉆。林建國坐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讓林遠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護著孩子，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爺爺，你冷不冷？”林遠抬頭，小手摸了摸爺爺?shù)母觳?，冰涼的?br>
林建國咧嘴笑，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爺爺不冷，爺爺是老骨頭，抗凍?！彼皖^看著懷里的小孫子，眼睛彎成了月牙，“咱小遠今天是第一個到學(xué)校的，多厲害。”

林遠點點頭，小手抓著爺爺?shù)囊陆牵⒅巧染o閉的鐵門。一點四十分，兩點十分，兩點四十分……時間像被凍住了一樣，走得格外慢。

第二章 三點的陌生人

凌晨三點零五分，青禾小學(xué)門口的路燈突然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黑暗里，林遠打了個寒顫，往爺爺懷里縮得更緊了。林建國也覺得冷，腿麻得像灌了鉛，可他不敢動，怕一動，懷里的小孫子就會著涼。

“爺爺，我想尿尿?！绷诌h小聲說。

林建國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出門前沒讓孩子上廁所。他扶著林遠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栽倒，扶著鐵門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穩(wěn)。

“走，爺爺帶你找個地方?！?br>
爺孫倆沿著墻根走，青藤巷的路燈全滅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林建國牽著林遠，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里摸索，走到巷尾的公共廁所時，林建國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廁所里積著一層薄薄的水，散發(fā)著淡淡的霉味。林建國替林遠解好褲子，又替他